长潇这会儿应该还在将军府,他得去接他回家了。
将军府内,季行之也来了。听闻将军家人进京,便也抽空过来探望。
楚长潇这些日子躺得骨头都快生锈了,浑身不得劲。他看着院子里那杆竖着的长枪,手痒得厉害,忍不住看向季行之:“行之,来,陪我切磋切磋。”
季行之脸色一变,连连摇头:“将军,您饶了我吧。您如今这身子,我哪敢跟您动手?”
楚长潇又看向祝星辰。祝星辰正端着茶杯喝茶,被这目光一扫,赶紧把脸别过去,眼睛朝天,一副“你看不到我、我看不到你”的模样,春桃和秋果在一旁抿着嘴笑。
楚长潇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也不指望他们了。他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单手提起那杆长枪。枪身入手,沉甸甸的,熟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将军!”季行之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您还是歇歇吧。让陛下看见,我们可如何交代?”
楚长潇不听,握着枪掂了掂,退后两步,便舞了起来。
枪出如龙,银光霍霍,虽只用了三分力,可那凌厉的气势依旧骇人。季行之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急得直跺脚。祝星辰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嘴巴张着,忘了合拢。
拓拔渊进来的时候,刚好就看到这一幕!
第238章 我才不怕他
季行之正不知如何是好,他余光一瞥,忽然看见月洞门下站着的身影。
拓跋渊不知何时已到了,他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却强忍着没有出声,怕是突然喊叫会吓到楚长潇,反而伤了胎气。
季行之心头一凛,连忙朝楚长潇拼命使眼色。
可惜,抛媚眼给瞎子看。
楚长潇正舞到兴头上,见季行之挤眉弄眼,不仅没懂,还停下来问:“行之,你眼睛不舒服?”
季行之无奈,压低声音:“将军,您还是歇会儿吧。您这样,陛下看到该担心了。”
楚长潇不甚在意,长枪往地上一顿:“哎呀,他来了又怎么样?我跟你说,我才不怕他……”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转动身子,目光随意往院门口一扫——
声音戛然而止。
拓跋渊就站在那里,脸色黑得像锅底,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楚长潇!”
楚长潇手一抖,那杆长枪“咣当”一声被扔出老远。
他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声音又软又甜:“陛下,你怎么来了?我……我正想你呢,你来的真巧,嘿嘿。”
他笑得尴尬,笑得心虚,笑得嘴角都快抽筋了。
“噗嗤——”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祝星辰,听到这话终于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
他原以为自家陛下被楚长潇拿捏得死死的,没想到楚长潇竟然也有今天!
拓跋渊和楚长潇同时瞪了过去,两道目光像两把刀子。
祝星辰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端着茶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讪讪道:“殿下,将军,你们先忙,先忙……我、我先告辞!”
说完,他放下茶杯,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季行之早就退到了廊下,低着头,假装自己在研究地上的砖缝。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拓跋渊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楚长潇心尖上。楚长潇下意识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兵器架,退无可退。
“你刚才说,你不怕谁?”拓跋渊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楚长潇头皮发麻。
“没、没谁……”楚长潇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
“活动筋骨?”拓跋渊弯腰捡起那杆被扔在地上的长枪,在手里掂了掂:“舞枪弄棒,这叫活动筋骨?”
楚长潇不说话了,垂着脑袋,老老实实站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拓跋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深吸一口气,把那杆枪放回兵器架上,转身拉住他的手:“回宫。”
楚长潇乖乖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廊下的季行之眨了眨眼。季行之苦笑,心里默默祈祷将军回去别被罚得太狠。
拓跋渊攥着楚长潇的手腕,一路沉默着上了马车。
车厢内气氛凝滞,楚长潇偷偷看他一眼,又看一眼,那人始终绷着脸,目光落在车帘上,一言不发。
马车辘辘前行,楚长潇终于忍不住了,轻声开口:“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练了还不行?”
拓跋渊转过头,看着他:“不练了?你说得轻巧。方才那一枪舞出去,万一闪了腰、动了胎气,你让我怎么办?让这孩子怎么办?”
楚长潇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拓跋渊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知道错了还去碰那枪?太医说了要静养,你偏不听!你就不能安生几日,让朕少操点心?”
楚长潇被他这一通数落,心里也有些委屈,忍不住反驳道:“我不过是活动活动筋骨,哪里就至于动了胎气了?我又没有用力,就随便比划了几下……”
“随便比划?”拓跋渊气极反笑:“你那叫随便比划?枪都舞出花来了!楚长潇,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子?”
楚长潇抬起头,砍向对方。他当然知道自己怀着身孕,可这些日子天天躺着,骨头都快生锈了,他实在是闷得慌。
“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天天躺着,浑身都不舒服……”
“体谅你?”拓跋渊一把抓住他的手:“那谁来体谅我?你知不知道我方才看见你舞枪,心都快跳出来了!万一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你让这孩子怎么办?”
楚长潇被他吼得眼眶有些发红,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拓跋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放柔了几分:“潇潇,我不是不让你动。太医说了,适当走动对胎儿好。可你那是舞枪啊,万一有个闪失……”
“我知道了。”楚长潇打断他,声音闷闷的:“以后不碰了。”
拓跋渊看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我不是要凶你。我就是怕……怕你出事。”
楚长潇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他心里还是有些委屈,可也知道拓跋渊是担心他。
两人都不再说话,马车辘辘前行,穿过长街,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到了乾清宫,拓跋渊扶着他下车,一路上都紧紧握着他的手。楚长潇想挣开,说自己能走,却被拓跋渊攥得更紧。
“朕扶你。”拓跋渊的声音不容置疑。
楚长潇便也不再挣了,由着他扶着自己,一步一步往里走。身后,苏公公和知书远远跟着,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夜,拓跋渊始终陪在楚长潇身边,寸步不离。楚长潇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拓跋渊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还生气?”他的声音低低的。
楚长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拓跋渊便把他搂得更紧了些,低声道:“等生完了,你想怎么练都行。到时候我陪你。”
楚长潇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嗯”了一声。他转过身,面对拓跋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今天吓到了?”
拓跋渊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吓死了。”说完,把人抱进了怀中,下意识的就要摸个个。
却不想楚长潇慌忙将人推开,死死捂着胸口不让对方碰。
第239章 孕早期反应
楚长潇甚至特意扭过身子,把后背对着拓跋渊,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拓跋渊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好一会儿。
“不是说不生气了吗?”他凑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怎么摸都不让我摸了?”
楚长潇背对着他,不说话,耳根却红了一片。
拓跋渊又凑近些,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头:“潇潇?”
楚长潇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别闹。”
拓跋渊越发摸不着头脑。
他原以为楚长潇还在生自己的气——毕竟方才在马车里吵了一架,虽然和好了,可这人脾气倔,嘴上说不气了,心里未必真过去。可看他这副模样,又不太像。
“潇潇,你到底怎么了?”他撑起身,探头去看他的脸。
楚长潇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把脸转过去,又转回来,最后实在躲不过,才红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最近总觉得胸口胀胀的,还有点疼……”
拓跋渊一愣,这才明白过来。
他原以为楚长潇是怀孕后脾气变大了,却不想竟是因为胀疼。他心头一软,放柔了声音:“让我看看。”
楚长潇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躺平。
拓跋渊轻轻扒开他胸前的里衣,烛光下,那处的皮肤果然比往日红润了些,微微隆起,触手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