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渊不起来,反而抱得更紧了,哭得更大声:“母后!儿臣不管!楚长潇不回来,儿臣也不会和别人生子嗣!母后若是不帮我——”
他忽然抬起头,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自己身下挥去!
“儿臣这就挥刀自宫!往后您还是叫珞由替您开枝散叶吧!”
“住手!”
元氏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般扑上去夺刀:“来人!快来人!给我拦住他!”
殿内的太监宫女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拓跋渊按住,夺下了他手中的匕首。
拓跋渊挣了几下,便不再动了,只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像个小媳妇。
元氏看着他那副模样,又气又心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捧着拓跋渊的脸,颤声道:“渊儿!你这又是何苦!为了那个楚长潇,你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拓跋渊抬起眼,看着母后那满脸的泪痕,心里微微有些发虚。
他自然不是真的要自宫——以他的内力,这些太监宫女哪里拦得住他?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可母后这反应,倒是真真切切的。
他心中一定,知道这招苦肉计,用对了。
“母后,”他顺势抱住元氏的胳膊,声音又软又委屈:“儿臣实在是没办法了。父皇不肯见儿臣,儿臣只能来找母后。您就帮帮儿臣吧!”
元氏看着他,看了良久,终于长叹一声。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一根筋,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初非要娶楚长潇是这样,如今为了楚长潇又是这样。
她拦不住,也劝不动。
“罢了,罢了。”她摆了摆手,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你大了,翅膀硬了。母后管不了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拓跋渊眼睛一亮。
元氏继续道:“你父皇那边,本宫替你去说情。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渊儿,你当真不后悔?”
拓跋渊跪直身子,郑重地磕了一个头:“母后,儿臣从不后悔。”
元氏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写满坚定与执着的眼睛,忽然想起一年前,他也是这样跪在自己面前,说“母后,儿臣要娶他”。
如今,他还是那个样子,明知道他可能是吓唬自己,可却依然心软。
“行了,起来吧。”元氏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本宫这就去找你父皇。你回去准备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拓跋渊大喜,又磕了一个头,然后一把抱住元氏的胳膊,笑嘻嘻地蹭了蹭:“母后,我的好母后!儿臣就知道,您心里定是舍不得孩儿受苦!”
元氏被他蹭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嫌弃地推了推他:“少来这套!”
拓跋渊不以为意,继续道:“等儿臣把长潇带回来,保证让他多给您生两个孙子抱着!到时候您可别嫌烦!”
元氏被他说得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少贫嘴!快滚!”
拓跋渊嘿嘿一笑,麻利地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
元氏看着他欢天喜地跑远的背影,又是无奈又是心酸。
她坐在凤椅上,望着殿外渐渐西沉的日头,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当真是……
她摇了摇头,起身更衣,往御书房去了。
拓跋弘正在批折子,见她进来,微微挑眉:“皇后怎么来了?”
元氏在他身边坐下,沉默片刻,才道:“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拓跋弘放下笔,看着她。
元氏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让渊儿去前线吧。”
拓跋弘眉头一皱:“他去找你了?”
元氏没有否认,只是将方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拓跋渊掏匕首那一段,拓跋弘的脸都黑了:“这个混账!”
元氏叹了口气:“陛下,您还看不出来吗?这孩子是铁了心要去找楚长潇。咱们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与其让他整日在京城里闹腾,不如遂了他的愿。”
拓跋弘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皇后说的是对的。
这些日子,拓跋渊虽然人在朝堂,心却早就飞到了前线。
政务处理得一塌糊涂不说,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再这样下去,别说储君,怕是人都要废了。
“罢了。”他摆了摆手:“让他去吧。传旨下去,命太子拓跋渊即日率兵五千,前往戎羌支援。”
元氏心中一松,起身行礼:“臣妾替渊儿谢陛下隆恩。”
拓跋弘摆了摆手,有些疲惫地闭上眼:“行了,朕累了,你退下吧。”
元氏退出御书房,站在廊下,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太子府里,那个混账儿子,怕是已经收拾好行装了。
她摇了摇头,唇角却微微扬起。
——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让人省心过。
第219章 霸气护夫
翌日一早,拓跋渊便策马直奔东宫,召集众将,部署出征事宜。
苏烬明听闻消息,匆匆赶来,一进门便抱拳道:“殿下,臣愿随您一同出征,参赞军机!”
拓跋渊正在看舆图,闻言抬起头,看着苏烬明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走过去拍了拍苏烬明的肩膀。
“烬明啊,你这刚回来,我可不舍得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他顿了顿,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再说,就算我舍得,我那弟弟也不舍得。你啊,就安心在京城好好处理政务,等我回来。”
苏烬明的脸微微一红,还想再说什么,拓跋渊却已经摆了摆手,转身把拓跋珞由拉到了一边。
“大哥!”拓跋珞由一脸兴奋:“你要出发了?我也想去——”
“你留下来。”拓跋渊打断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悄悄塞进他怀里。
拓跋珞由一愣,低头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攥着那瓷瓶,凑到拓跋渊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狂喜的颤抖:
“大哥,这是……生子丹?”
拓跋渊冲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拓跋珞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拓跋渊,声音都变了调:“大哥!我的好大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拓跋渊被他勒得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瞧你激动的。”
他收敛笑意,正色道:“我跟你说,我这一去,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这绵延子嗣之事,就交给你了。”
拓跋珞由连连点头。
拓跋渊继续道:“在此期间,你和烬明把政务处理好,若是我回不来……”
“大哥!”拓跋珞由脸色一变,猛地打断他:“你休要胡说!什么回不来!你一定要安全回来,还要带着大嫂一起回来!”
拓跋渊看着他,看着弟弟那双写满焦急与担忧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拓跋珞由的脑袋。
“好好好,我知道。”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放心吧,我还等着潇潇给我生崽子呢。”
拓跋珞由这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嘟囔:“那你可得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拓跋渊没有接话,只是转身走回案前,将舆图卷好,收入怀中。
“行了,该出发了。”
——
城外,五千精兵列阵以待。
拓跋渊一身玄甲,策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将士们。晨光落在他的肩头,将那身冰冷的甲胄映出几分暖意。
苏烬明和拓跋珞由并肩站在城门口,望着那道身影。
拓跋珞由攥着怀里的瓷瓶,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句:“大哥,早点回来!”
拓跋渊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他拨转马头,率军出城。
身后,城门缓缓合拢。
前方,是无尽的荒漠,是战火纷飞的边陲,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拓跋渊策马疾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潇潇,我来了。
大军一路向北,拓跋渊终于踏入了戎羌边境。
这片土地比他想象的更加荒凉。
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荒漠与戈壁,风沙遮天蔽日,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干燥的焦灼。他策马立于一处高坡上,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沙丘,眉头紧锁。
拓跋渊率军进入戎羌地界的第三日,终于遇上了楚长潇的部队。
准确地说,是遇上了正在交战的楚长潇。
那是一片开阔的戈壁,风沙漫天,杀声震耳。
北狄铁骑正与一支戎羌队伍缠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拓跋渊远远便看见了那道银甲身影——楚长潇策马冲锋陷阵,长剑翻飞,所向披靡。
可戎羌人实在太多,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永远杀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