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胡说吗?”林麦花张口就来,“咱们村里林家有嫁到城里的姑娘,牛家还有个嫁到镇上的姑娘,对了,桂花那个女儿是嫁到镇上还是城里了?”
桂花女儿的去处在村里是个谜,李家人不提,槐树村的人几乎都不知道,花娘子还真知道,她小声道:“在镇上给人做妾,今年还有了身孕,眼瞅着就能站住脚了。”
林麦花只知道人不在村里,应该是去镇上或者城里,而且去处不太光彩……如果真的像林秀儿那样光明正大嫁入城里,李家人早就宣扬开了。
“做妾?”
“估计这一两个月就要生了。”花娘子笑吟吟,“她生的可是老爷唯一的子嗣,不管是男是女,孩子一落地,她下半辈子都能衣食无忧。”
说话间,身后有人追来,是林振旺。
花娘子只觉头皮发麻。
林振旺呵呵:“花娘子,这是去哪儿?”
“帮你妹妹的女儿说亲。”花娘子硬着头皮道,“你家闺女今年几岁了?有两个读书的弟弟,她们以后肯定能说一门好人家,如果你有意,千万得找我。”
林振旺两个女儿养得越来越好,他才不舍得把闺女嫁给这些泥腿子,但花娘子在镇上也熟,说不准什么时候还真会用上她。
“听说你给我外甥女说了一门亲?对方什么人?”
花娘子勉强笑了笑:“槐叶村的张家,我只是刚提,要是不行,拒了就是了。一家有女百家求嘛……”
说话间,几人到了老宅门口,林振德夫妻俩和赵东石已经等在那处了。
林振德心头压着一团火:“你说的那个张家和咱们村里人没有亲,人家怎么知道我妹妹有个女儿到了说亲的年纪?”
肯定是花娘子告诉张家的!
前头有一群人,后头也有俩,花娘子看到院子里牛氏叉腰站着,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都不太敢踏进林家老宅的院门。
林青斌重新修建了房子,请人时还让人把那些烂砖搬到了房子后面的菜地,如今这院子规整了不少。
花娘子颤巍巍道:“你们觉得这亲事不合适,回头我去拒……”
“你当我是死的啊!”何氏发了脾气,“咱们堂姐妹,你这么害我外甥女?”
花娘子无奈:“要是陈家的女儿不做后娘,回头我不说这种二婚头给她……你总要承认,陈家女儿的婚事有点难,我这也是为她……行了,我说实话了吧,张家给了我一两银子的好处,上回我来完就后悔了,今日就是来回话的!”
何氏都气笑了:“少说你那些歪心思,果然媒人的嘴信不得,所有人都说你厚道,从不瞒骗,合着你是见人下菜碟,专挑软柿子捏,以为我小姑子好欺负?她爹娘是死了,但几个哥哥还没死!”
花娘子急忙道歉。
“是我想岔了,回头我再……再帮她说一门好的。”
无人接话,花娘子一跺脚:“我再给她们送一份赔礼,行了吧?”
“谁要你的赔礼?”林五妹泪眼汪汪。
她知道不能得罪了花娘子,两个女儿的亲事说不定还得指望花娘子……花娘子的口碑名声不错,很多人都爱找她帮忙,她手中捏着不少好亲事。
看见林五妹被气得浑身哆嗦,林家兄弟脸色都不好看,包括院子里的牛氏都面色阴沉。
花娘子心里很害怕,虽说林家除了大房都挺讲道理,可万一这些人要动手,她这边一个人,只有挨打的份,心里越想越慌:“我这真有一门好亲事,镇上卖豆腐的高家,他们家急着成亲,要找一个勤快肯干的姑娘。”
陈家姐妹在春耕秋收时,和她娘一起下地,平时也不见歇着,勤快有,能干也有。
附近十里八村的人,没有人不知道高家豆腐。
高家豆腐干的是独门生意,整个镇上只有这一家豆腐,生意有多好想想便知。
嫁进高家,可能会很辛苦,但绝对饿不了肚子。
高家年轻一辈兄弟两人,都是能干踏实的后生,多去镇上几趟的人,买过豆腐的,都认识兄弟俩。
好像那个小儿子确实没说亲,何氏半信半疑:“他们家会看上村里的姑娘?”
“你有所不知。”花娘子眼看有戏,忙靠了过去,“这高家的老三去年定了亲,人家姑娘蹬了他攀高枝,转头嫁城里去了,年中那会儿他娘让我帮着说亲,结果他不愿意……这一等,好了嘛,他爷快要不行了,就剩下个把月。他之前定过亲,岁数又拖大了,家里人想让他赶紧成亲,最好是在腊月里把婚事办了。”
何氏皱眉:“这么急?”
“不急哪轮得到你外甥女?”花娘子拍着胸口保证,“高家是个好人家,高小三里面也看到过,你要是愿意,我有七成的把握促成此事。”
何氏怀疑地打量她:“你该不会是为求脱
身胡编乱造吧?”
“哎呦,妹妹欸!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是亲堂姐妹。”花娘子叹气,“我这次是真心的,前头是我一时糊涂,但我都后悔了,今儿来就是道歉的,如果再骗你,以后我还怎么回娘家见人?”
-----------------------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255章 破罐子破摔 何氏和花娘子……
何氏和花娘子只是族中的堂姐妹, 就像是林麦花和林茶花,有缘分住近了,两人的感情比亲堂姐妹还好。
但若是没那缘分, 也就是个同族而已。
何氏心里明白, 林五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就连林振旺, 都觉得这是一门好亲。
说到底,林振德也好,林振旺也罢,他们照顾小妹, 都是顺手照顾。
他们能照顾小妹一时, 不能照顾小妹一世,有机会, 还是要让母女三人自己立起来。
“再耍花招,我绝不饶你。”林振旺威胁道。
“不敢不敢!”花娘子急忙摆手,“那边比较急,后天相看, 你们到了日子记得去镇上赶集,我在路口等你们。”
天寒地冻, 村子到镇上的路最近有人踩, 循着痕迹走不算危险, 可这一路会特别艰难。
林五妹又问:“何时?”
问明了时辰,众人才放花娘子离开。
何氏不打算去这一趟,嘱咐道:“别她说什么你们都信,真是个厚道的, 就不会跑来说张家的亲事了。小妹,事关雁儿的终身大事,你得小心谨慎些, 有话当场就问,别不好意思。”
林五妹慎重地答应了下来。
正事说完,林麦花想回家,何氏说家里炖了肉,给小安留了一碗,让过去端。
于是,林麦花又去了一趟村尾。
林振德冬日里是夫妻俩关起门来过日子,除非何氏做好吃的,会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林麦花刚刚进门,就看到林青树奔到厢房里面拿东西,看见妹妹,他随口打招呼:“麦花来了?”
何氏看儿子慌张,忙问:“怎么了?”
“又发热了,我拿黄酒。”林青树话音落下,人已抓了个小坛子跑了。
何氏看着儿子的背影,叹了口气:“可怜。”
她跟女儿解释,“那小的月子里就开始生病,每个月都要病上几日,经常发热。你二哥二嫂经常夜里不睡,一熬就是一宿,镇上的大夫给配了一些养身的药汤,收了八两银子,但好像没有什么用处。朱家那边又找了些偏方……”
她摇摇头,“孩子不好带,两人经常吵。”
林麦花不常来村尾,知道早产的孩子不好带,却不知艰难成这般。
回娘家碰上侄子生病,林麦花回家之前,去了一趟林青树的院子探望。
院子里云花云草站在屋檐底下,正房的门关着,里面时不时传出朱红杏的声音:“哎呀,遮着点。”
“大夫都说发热了不要盖得太严实。”林青树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种天气,你光裸着冷不冷?”朱红杏吩咐,“云花,再去拿点热水来,又凉了。”
云花冲进旁边的厨房,舀了一勺热水。
正房的门打开,林青树过来取水,因为开门又关门,屋中刮进一阵冷风,里面的朱红杏气得直吼:“你不能堵着点门吗?”
云花云草看见林麦花进门,小的那个冲上前喊小姑,林麦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么冷的天,怎么在外头?”
“我要帮忙送热水。”云花解释,“弟弟擦身要用温水兑酒,这个天太冷了,水很快就凉了,云草不愿意一个人烤火……”
七岁多的孩子,格外听话懂事。
林麦花看她身上棉衣,脚上棉鞋,干净整洁,精神头不错,笑着道:“带云草去烤火,我来打水。”
“谢谢小姑。”云花看向紧闭的房门,“我可以守着。”
林麦花又催了两遍,才把人撵走,她站在屋檐下,听着里面夫妻俩的忙碌,时不时的就有东西磕碰。
听得出来,朱红杏很是暴躁。
林青树多数时候是懒得搭理,偶尔搭一句,也满是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