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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张有喜出了府衙告辞了王都头, 午饭都没顾上吃,赶着驴车匆匆跑回家。
    他顾不上跟宋氏细说,只跟宋氏说叫她赶工再做两百双粗麻保暖加厚,便拿了两卷裁剪没缝的布料、两双样品, 又把宋氏平常用的“模子”拿上, 随便吃口饭再赶回去。
    “那两百双你争取明日晚间收上来啊, 我后日好给他送去。”张有喜临走嘱咐一句。
    宋氏:“你把我模子拿走了我怎办?”
    张有喜讪笑:“我这事要紧, 你再弄一个吧。”
    然后张有喜回到府衙, 被知州大人亲自看着, 跟一个书吏模样的人画了一下午的图,他说,那人画,他再在旁边纠正改进。
    晚上回来,一边吃饭一边才跟宋氏和孩子们说起,跟二郎吹嘘道:“二郎,你爹也是跟知州说过话、喝过茶的人了, 原先我看这些大官就跟庙里那神仙似的, 那端的样子, 如今瞧着不也就是寻常的一个人么。”
    宋氏白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那还能不是人了?”
    “不是那意思。”张有喜想了半天又表达不出来, 大概就是以前觉得像神仙, 现在看着知州大人一样吃喝拉撒接地气的意思吧。
    张有喜道,“二郎, 你看知州也是人做的,你好好读书,没准将来咱老张家祖坟冒烟,你也能考个功名、做个知州什么的, 那你爹娘可就脸上光彩了!”
    跟孩子们张有喜只说知州大人召见他是给厢军定货买手套,知州大人叫莫要声张,孩子小怕不小心说出去,不过跟宋氏便不用瞒着,私下都跟她说了。宋氏也觉得若能给边关将士用上是个大好事,她见过码头客商穿的那暖袖,其实跟她们乡下人袖子缝长点、手缩在袖子里一个道理,暖和可以,但是干活做事就不行了。
    但夫妻俩比较关心的还是钱,那郑知州说朝廷若采用了要给他赏赐,也不知能赏赐个什么。
    “你看啊,咱那糖葫芦方子,卖了这个,”张有喜张开五指,“羊奶的方子,光一块玉佩就这么多了,崔家那年礼林林总总现在算算,怕不得有一百二三十两,这回这个手套的法子,既然是给朝廷、给官家的,总不能比这两样少了吧?”
    宋氏:“那谁知道。这知州大人也真会捡现成的,把我那模子直接拿走了,我下午现做的浆糊还没干呢,都不好用。”
    张有喜便私心盘算着,朝廷想必应当更大方吧,要是官家能赏赐他两百两银子,或者更多……啧,光想想就高兴得不行了。
    “你说咱家平安啊,还真是个银娃娃。”张有喜端详着自家小女儿嘿嘿笑,问宋氏,“你还记不记得,平安刚来那会儿,奶奶说这孩子跟个银娃娃似的,还真让她说着了,咱家平安就是个带财的福娃娃、金娃娃。”
    宋氏暗暗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平安是她生的!
    平安拿小木勺喝着碗里的白米粥,瞧瞧她爹,瞧瞧她娘,唉,今晚她爹她娘怎么都这么兴奋,她爹话真多。
    有个唠叨老爹你能有什么法子,没看二哥都不接他话吗。
    吃完饭“二郎小课堂”开课,她爹好歹把嘴闭上了。
    …………
    半月后,赵暻下课后去福宁宫陪他娘用饭,曹太后说要给他看一样好东西。
    “手套?”
    赵暻看到内侍端上来的几双手套脱口而出。
    曹太后微怔,连忙问道:“你认得?”
    “这……这不是手套吗?”赵暻也愣了一下,手套他还能不认得?
    “嗯,郑居淮的奏折上,确实是叫做手套。”
    想到儿子的神异之处,曹太后没有再追问下去,微笑颔首说道,“这是沂州郑居淮日前进献之物,乃是当地一佃户巧思所制,枢密院看过之后奏请为北方边军、禁军将士配备,朝廷已经准了。”
    赵暻:“……”
    他这才明白过来,这手套是人家民间百姓能人刚刚发明出来的。
    难怪他娘特意说要给他看个好东西。赵暻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以前在这古代还真没见过有人戴手套。
    这些日常的细枝末节他好像没怎么注意过,实在有点想当然了。关键他平日接触的人也就局限于近侍、道观、宫中和朝臣这些安全范围内,像他自己锦衣玉食,身边近侍也绝不会缺了吃穿,贵人们衣袖宽大,冬日衣袖里还要藏个手炉、拿个裘皮袖筒,内侍宫女们也都穿暖袖,似乎就没有谁需要戴手套的。
    可风雪之中的边关将士怎么办?
    赵暻顿时有点汗颜了。说来惭愧,他这个八岁的小官家,大宋的君王,长这么大除了去皇陵都不曾出过汴京城,不曾真正了解过平民百姓的生活,颇有些不识人间疾苦的意味了。
    哪一天他能有足够的力量和底气,走出这座京城,亲眼去领略过大宋的千里江山,去体验民生疾苦,去见证一个真实的大宋……不过眼下显然不要想了,旁的不说,他连真正属于自己、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没有权利任性,再说他娘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不过他也没有干等着,他已经在努力了。
    赵暻把那手套一双一双拿起来细看,两名内侍捧着的托盘上四双手套各不相同,两双布的,两双皮的,分别都有一双粗布、一双皮革的刷了桐油,面料有点硬,让赵暻想到了他前世的骑行手套。
    做这手套的人确实颇具巧思,这古代没有松紧布料,手套不服帖、容易掉,他还给手套口设计了系带,手套做的长一些,可以很好的把手套系在手腕上,这样既牢靠又更保暖。不得不令人赞叹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了。
    赵暻把一只皮革刷油的手套戴在手上,成年男子的手套对八岁的他来说实在太大,只能伸进去手指屈伸试了试,这手套已经做得十分实用了,外层刷油的皮革粗糙结实,内层用的寻常布料,保暖防护,舒适性也不错。
    “暻儿,你既识得这手套……”曹太后顿了顿说道,“你且看看可还有什么能改进的。”
    “挺好。”赵暻道,“手面还可以再厚一点,增加保暖,掌心这一面就不要太厚了,影响抓握不够灵活。若是物料能够,也可以直接用羊皮来做,北方边关风雪大,可以再刷上桐油防水隔潮。”
    “嬢嬢,儿子觉得可以让宫中的侍卫们来试试,他们日常要操持兵器巡逻,应当更能提出更实际的建议。”
    “嗯,”曹太后点头赞许地一笑,说道,“枢密院已让殿前侍卫试用过了,确实如你所说,下一步改进之后,军器监和东西作坊会加紧制作,优先配发北方边军。”
    都做成羊皮的不实际,且不说一下子有没有那么多羊皮,三司又该哭穷了,寻常兵士只粗布刷了桐油、加了椿皮纸、野麻纸就已经很保暖实用了。
    “三司那个计相整日最会哭穷,几次大朝会都听他哭穷,倒好像朝廷欠了他钱似的。”赵暻抱怨一句,交代道,“起码给咱们边关的将军、校尉们配发一双羊皮的。”
    等他的追风骑成立,赵暻心说,这羊皮手套他要全部都给配发上。是的,他要亲手建立一支直属于他、只听令与他的、大宋的第一支特种机动部队!人不在多,精兵良将,马匹、武器什么都要最好的!
    作为一个八岁的小皇帝,他必须拥有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不过这些可都要钱,养一支军队的钱可不是小数,国库穷他这不能亲政的官家更穷,眼下赵暻最被掣肘的不是旁的,是钱。
    还是得想法子赚钱啊,不管国库还是他的私库,有钱好办事,没钱,皇帝说话都不好使。
    内官将曹太后和小官家的旨意逐一记录下来,领着四名内侍躬身退下。曹太后将郑居淮的奏折递给他,赵暻接过来一目十行看了一遍。
    “张有喜,”赵暻看到那制作手套之人的名字不禁玩味了一下,这名字倒是有趣,有喜,此人竟是一个目不识丁的佃农,不仅做出了兼具保暖防护功能的劳保手套,那刷桐油防水隔潮之法也是他提出的。民间从来不乏能人,可惜此人已经年近四旬且远在沂州,不然真该把他弄到南北作坊来。
    “郑居淮干得不错,这个张有喜也当赏。”赵暻问道,“嬢嬢打算如何奖赏他们?”
    曹太后沉吟片刻,却缓缓摇头道:“且等等吧,眼下沂州不宜再引人注意,尤其又与军械相关。那郑居淮是你爹爹亲信之人,特意放到沂州的,他当知道轻重大局。”
    …………
    张有喜眼下倒没怎么惦记朝廷的赏赐。他眼下心思不在这上,大郎那还在乡兵营呢,兔崽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家里难免挂心。
    王厨三个儿子却有两个不在年龄范围内,侥幸不用去,不过他的内侄去了一个。张有喜在王厨铺子里喝汤时听王厨聊起这事,说他那舅兄娇惯儿子,打着送东西的借口跑去看了两趟,人家根本不给进。他那地方是一处官庄,地方很大上千亩地,庄子有围墙,还有禁军守着,想瞧瞧都瞧不见里头。
    “吃的东西都不让送进去,我那舅兄还专门带了一大包肉馒头,衣裳留下了说帮他转交,馒头全让拿回来了。”王厨道。
    张有喜只好歇了跑一趟的心思,他原本也打算去看看好大儿呢。
    既然如此,随他去吧,那么多人都能行,反正他家大郎也不是吃不得苦的娇惯孩子。
    厢军那两百双手套,州府倒是没怎么拖欠,交货六日后就把钱给了,粗麻保暖手套成本增加,眼下利润一双也就划不到六文,这一笔两百双,张有喜轻松进账一贯一百多钱。
    除了厢军这边,张有喜也零零碎碎接到另几笔定货,每笔数量虽不多,加起来却也够他赚的了。其中一笔竟是过路商队定的,要了两百双,要了一百双粗麻保暖、一百双颜色保暖,要的还急,说他们着急赶路不能久等,商队的头儿跟张有喜说若能两日内交货他愿意加钱,张有喜虽然爱听这个,但做生意图个长久口碑,便一双只加了他一文钱,次日下午就把整整一百双交给了他。
    不过他私心怀疑这商队是要拿去别处卖,比如做个投机生意,路上卖给别人挣个巧钱。他们商队统共不过三四十人,自己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不过这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反正这手套是传开了,传开了也好,寒冬腊月里能造福不少人。
    除了跑跑定货,张有喜每日进城跟腊月父女搭档,一个卖糖葫芦一个卖手套,其实腊月说她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如今她一边看摊卖手套、摊边插个糖葫芦把子已经卖出经验来了,很得意,觉得她一个人就能挣原先两个人的钱,都不想叫她爹去了。
    不过张有喜还是每日过去,这样他就自由许多,可以主要管定货,有他去推销的也有主动来找他的,这些腊月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张小鼠卖糖葫芦,瞧着腊月一个人挣两份钱也忍不住眼热,她也想这样卖,可现在手套都是三叔三婶在做,她娘耿氏去帮忙三婶还开工钱,张小鼠有点发愁她该怎么卖。
    张小鼠一提,宋氏就笑道:“嗐,你这孩子想什么呢,这手套最早还是你娘先缝出来的呢,你要卖,正好让你娘缝给你卖,挣钱你们娘儿俩的,不就行了?”
    张小鼠道:“家里也一堆活,我娘得了工夫一日能缝个几双呀,也不够我卖的,腊月那边一日都能卖出去二三十双。”
    宋氏一听这还不简单,跟耿氏道:“要不大嫂你也出个工费分给旁人缝?”
    “你可拉倒吧。”耿氏一听忙说,“我可不行,我瞅着你每日张罗这、张罗那的,也就你能行。你叫我干点活行,叫我管这些人、张罗事儿我真不行,再说那布料、野麻纸什么的可都指望三叔进货,我也找不到头绪。”
    宋氏想了想果断道:“货他能帮你进,关键你自己缝、自己卖行,我这边缺了你帮忙却不行,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这么着吧,以后小鼠你就从我这儿拿货去卖,你三叔还用不着挣你的钱,成本价给你。”
    她当然可以雇别人,三十文工费雇个帮手有的是人干,可是自家妯娌的关系也需要维护,家中有妯娌她找别人也不好看,这一点宋氏还是十分明白的。因此平日耿氏给她帮手,除非人手还不够,宋氏才会把刘娘子叫过来帮忙。
    “那怎么行。”张小鼠不好意思。
    宋氏摆手道:“你三叔还不独挣你零卖的那几个钱,再说你娘这还跟我帮忙干活呢。”
    张小鼠是个精的,她娘干活可是人家三婶也开工钱了呀,一天三十文,可比缝手套多出不少,村里妇人空闲缝手套一日里也就挣个十文八文的。
    张小鼠不依,最终宋氏就折中了一下,眼下他们每双利润也就六文钱左右,她就成本价再加两文给张小鼠,这样张小鼠一双零卖价还能挣五文钱。张小鼠高兴了,心里同时感激,三叔给别人成百的定货一双才减一文,这样她一日若能卖出去二十双,她就能净赚一百文,加上糖葫芦每日都能挣一二百文,这么一算,她一个人一日下来就能挣差不多三百文了。
    三百文钱!
    要知道她才十五岁一个小娘子,莫说村里,整个沂州城能跟她这样自己挣那么多钱的小娘子能有几个!
    张小鼠对此十分骄傲,她一定要好好挣钱,挣钱帮她哥娶嫂子、养她爹娘,更要紧的是给她自己攒嫁妆!
    所以张金哥瞧着张小鼠干得如鱼得水,就没跟她争,家里准备过冬也不少活儿,三叔不在、大郎不在,张金哥瞅瞅他那嗣父和亲爹,自觉留在家中担负起了撑门立户的责任,一边忙家里冬储一边再兼顾给张有喜打地基,他可答应了大郎帮他建房。
    乡间建房都是本家近房互相帮忙,少有花钱雇人的,可这里头有个事,就是张有喜眼下自己顾不上。
    张春山虽说自家有老宅,可这些年没少给族里建房帮忙,自己觉得老当益壮,这又是儿子的新房,大郎走后张春山最近便每日都去张有喜那宅地看着进料、挖地基。
    如此一来,张有喜和大郎不在家,反倒是张春山带着张有田、张有福和张金哥每日去帮他打地基,二叔张春岭也常去。
    张家人缘好,也有村里、族里来帮忙的,帮忙的人不固定能来,张有田和张有福有时也要干别的活儿,所以张有喜就固定雇了四个人。建房的活不轻,乡村泥瓦匠工钱一般是九十,小工就减一点,他开出七十文一天的工钱,没用找旁人,本村里闻讯先来了四个青壮。
    于是他那宅地上自从开工,每日都得有八九个人干活,奠基那日来了一二十口子,连里正都主动来帮忙了,旁人瞧着不得不佩服张有喜的面子。
    建房打地基诸多讲究,除了备足石料,先要深翻宅基、平整地势,破土晾晒祛除秽气,然后深挖墙基,底下埋入铜钱、五色粮、五色土奠基,再然后才能填入石头,并且为了坚固防水,还要用泥浆涂抹灌注,有钱讲究的人家则是往泥浆里掺糯米粉。
    张有喜算不上多有钱,可是他想讲究啊。建房是百年大计,再说本村里估计他不算有钱人,也没有旁人了,于是,上糯米粉。
    并且这糯米粉不是简单掺进去,是要煮成糯米汁,还好张春山这些活都会,官府服徭役时砌城墙的法子,张春山就叫人弄了个大锅去煮糯米汁。
    奠基那日,张春山精心准备了一番,铜钱、稻黍稷麦菽五色粮、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挖来的五色土……都准备妥当后对张金哥道:“把平安抱上。”
    张金哥纳闷了一下,问道:“爷爷,抱平安干什么呀,天怪冷的,带她去干吗?”
    张春山乐呵呵没说话,张有田嗔了嗣子一眼说道:“爷爷叫你抱你就抱,叫你三婶给你小妹穿暖和点。”
    琢磨着光带平安是不是太刻意了,张春山嘱咐一句:“把七月也领着。”
    张金哥乖乖跑去抱平安、领七月。宋氏听说老爷爷要带俩孩子去,寻思着自家建房喜事,便仔细给俩小孩收拾了一下。
    不一会儿,便只见张金哥抱着平安出来了,红罩衣、绿裤子,穿得鼓鼓囊囊的,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戴着红色绢花,衣襟上还挂着一个桃红的绣花荷包摇来晃去。
    再看七月,也是一样的打扮,蹦蹦跳跳跟在后边。张春山心里一下子美的,吃了蜜似的。
    “走,平安,七月,咱们今儿去给你家新房奠基。”张春山道。
    小姐妹俩高兴答应着,张金哥抱着平安出了门,平安动动小腿示意:“大堂哥,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有点远,你腿这么短跟不上。”张金哥逗她道,“你自己走到地方就累了。”
    平安认真跟他讲道理:“可是你这样抱着我你也累呀,我都四岁了,我自己能走,我才不嫌累呢。”
    行吧,张金哥把她放下来领着她,嘱咐道:“累了就告诉我,我背你。”
    平安就蹦蹦跳跳跟着走,七月再牵着平安。张春山扭头瞧着俩孙女心里高兴,索性招手叫过来,自己一手一个牵着走。
    一边走一边张春山便开始提前辅导功课:“平安啊,今天给你家建新房好不好?”
    “好。”
    “怎么好?”
    “新房子好,什么都好。”
    “地势好不好?”
    “好!”
    “风水好不好?”
    “好!”
    “财运好不好?”
    “好!”
    “住进新房人丁旺不旺?”
    “旺!”
    “嗯,咱家平安说得真好。”张春山嘱咐道,“记住了啊,到了新房子,就说新房子好,财运盈门,福寿绵长,人丁兴旺!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平安用力点着小脑袋。
    张金哥:“……”
    天气渐冷,早晨池塘已经看见薄冰了,张有喜那新房的地基也打好了。
    他跑去看过了,果然他爹出马,到处都弄得妥当,下了墙基后把整块地再夯实一遍,墙基盖上稻草遮雨雪,就此歇了工。
    等到明年开春,这地冻一冻再夯一遍,确保瓷实,就可以开始起房子了。趁着眼下时节砖瓦价格相对低一些,张有喜抽空去砖瓦窑付了钱,预定了整座房子的砖和石料,叫他们从容送货。
    不过他家新房奠基倒发生了一桩趣事,据说当日小平安红衣绿裤,背着小手站在房基上,昂首挺胸、奶声奶气、却口齿清晰地来了一句:“新房子好,财运盈门,福寿绵长,人丁兴旺!”听得在场的人啧啧赞叹,瞧这小孩小嘴多会说,你听这吉利话说的,打扮得比那年画上送财童子还像,难怪她爹能发财。
    结果两日后与他家宅地相邻的另一家奠基,非要借平安去给“说说好”。
    宋氏起初以为玩笑话呢,还满口答应着,结果人家来真的,人家那日真的来抱了,婆媳两个专门跑来抱平安,还说就是要“请平安,图个平安吉利”。
    宋氏:“……”
    宋氏无奈,只好给小孩收拾打扮一番叫张金哥和七月一起陪着去了。平安到那儿往那一站,果然小嘴啵啵说了几句好。为了小孙女这趟任务,张春山新教了小孙女几句,教她说“新房大吉,和睦兴旺、添丁进财”什么的,回来时还得了人家一包敲糖、一包红枣的谢礼。
    弄得宋氏哭笑不得,看来以后他们家小女饿不着了,自己都能挣谢礼了。
    作者有话说:
    平安啊平安,快说:橙子发大财!
    改了个文名,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大家帮我琢磨琢磨。你们可都不知道,基友骂我好几次了,说我“正文还行,文名文案拉胯”,所以首点和收藏总是涨不动,早就叫我改,唉我这个文明文案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