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肃的声音响起:“霍峥特。”
“在!”霍峥特听命应道。
“你的精神域攻击力是最强的,但基于你被项圈所制,持续地展开精神域会导致你的身体遭受巨大的痛苦。我希望……”
霍峥特说:“简少将,我明白。我会展开精神域尽全力去攻击那只大隼,哪怕它的精神体逃跑了,我也将拼死把它捕捉回来。”
“好!”简希澜大喝一声, 这一声气势如虹,壮阔波澜。
“夏尔。”
“在!”夏尔一脸坚定地站了出来。
简希澜说:“你全力给霍峥特提供精神力,不到最后一刻别停。”
夏尔:“是!”
最后,简希澜说:“厉桢,你看顾好大家。你的任务是除了那只大隼之外的其他所有异化体。”
这是厉桢第一次上战场,也将会成为他经历过的最艰难的一次战役。
作为一个士兵,上级命令不可违,厉桢握紧了手里长刀的刀柄,应道:“是。”
在场所有的士兵都郑重而严肃地大喝一声,鼓舞士气。
那层由哨兵队建立起来的精神屏障愈发牢固, 向导们也都在全力给哨兵提供精神力进行疗愈。
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的他们更有信念,更坚固,更牢不可摧。
霍峥特摸了一下脖子,看向简希澜说:“少将,我要开始了。”
“好。”简希澜准备就绪,只等霍峥特将那只大隼的精神域屏障彻底破开后,她的玄鸟将以鱼死网破之姿同对方同归于尽。
秦维宴赶来的时候,正是火山熔岩漫盖满天,巨型风暴席卷万物,玄鸟直入深空的时刻。
“希澜!”
简希澜闻声对他道:“大将,你若是来阻止我的话,那请你退回去。若是你来帮我,我很欢迎。”
秦维宴望向那只赴死的玄鸟,知道已经无力回天。
简希澜即将在某个未知的时刻成为一个普通人。
这一刻,他全身像是在火油里过了一遍,将之前所有的坚持和追求全都融的一干二净。
“我来帮你。”他说。
大隼并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它依照惯常的对战方式那样选择用身体坚持到底。
一道刺目的亮光将天空劈开两半,那是厉桢的长刀,刀刃带起的罡风砍落大隼一半翅膀。
伴随着一阵哀鸣,大隼急速下降,被哨兵们乱枪打死。
“别让它的精神体逃了!”简希澜命令玄鸟趁机追逐。
没了本体就没有了精神域,只剩下一只大隼的精神体在那群异化体的保护下逃离。
精神体不受任何实体的伤害,剩下的便是精神体们的对决。
霍峥特用指尖使劲扣住项圈,对夏尔道:“精神力,再给点。”
夏尔已经出现了精神域枯竭之态,但她还是咬牙坚持,“好的。”
秦维宴在全力疗愈简希澜,精神体所受到的伤害会对本体造成精神上的损伤,必须要给够精神力稳住本体的状态,否则一旦失去意识有可能会长眠不醒。
玄鸟始终和大隼的精神体拉开一点距离,当距离战斗中心区域越来越远时,精神域的攻击是会减弱的。
“不能让它逃了!”简希澜说,“快追!”
群体作战中的所有士兵追杀而去,一边攻打异化体的本体,一边维护着精神屏障。
宁椰往那群大鸟的方向跑去的时候发现,怎么那群鸟突然调转方向朝她飞来了?
等她定睛一看,不止是那群大鸟,连白塔园的那群哨兵也在往她这个方向跑。看来是士兵们在追杀大鸟。
让我来帮他们一把吧,她想。
霍峥特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那个人,他曾被那股力量伤害过,确切地说不是伤害,而是精神域被冻结,那种无能为力只能等死的冻结。
“不可以,小狮子,你别在这个时候过来。”霍峥特看向那只逐渐远离的大隼精神体,呐喊道,“我马上就要捕捉到它了。它在我的精神域里,不用玄鸟也能让金凤或者是火山熔岩烧死它。”
“我求你别过来。”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脚步,仰头看向天空,星云密布,他们的精神域已经无法再扩张,且所有的精神屏障完全失效。
不过幸运的是,这片星云不仅仅是针对士兵,它针对所有精神域,包括异化体。
没了精神域保护的大隼精神体暴露在空中,被玄鸟迅速赶上,二鸟缠斗起来。
宁椰扼腕挥拳,“坏了,我不知道怎么针对性地对付一个对象。”
“幸好没有攻击力。”时千渡赶上她说,“如此也算一视同仁。”
远处的简希澜突然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希澜!”秦维宴将人抱住,“她的精神体受伤了。”
可眼下这个情况,没有人能在星空精神域的控制下展开精神域,精神域无法展开就意味着无法释放出精神体,无法帮助空中的那只玄鸟。
霍峥特一屁股坐在地上,厉桢也在仰头看星空,他们都见识过这片星空精神域的威力。
天空中传来两只鸟打斗时发出来的惨烈鸣叫声,时千渡凝神看去,他想起秦维宴说过的话,反应过来道:“不好,那两只鸟里应该有一只是简少将的精神体。”
宁椰停下脚步问:“哪一只?”
时千渡观察了一下两只鸟的攻势,说:“那只弱一点的,黑色的那只。”
“行,看我的。”宁椰说,“小狮子,去把那只银灰色的大隼抓过来。”
一声狮子吼从虚空中传了出来,众人仰头望见从星云之中钻出来一头巨狮,看着年岁不大,但形体特别威猛。
小狮子前爪一探,单臂挥出,伸出的倒钩利爪猛地一捞,那只大隼连鸣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狮子勾住身体抱在两爪之间再度隐匿进星云中。
时千渡感叹:“虽然精神域没有攻击性,但精神体无人能敌。”
宁椰道:“人当然不能敌了,这是异化体的精神体。”
她说完后瞧了对方一眼,“你不会又要把我说成异化体了吧?”
时千渡尚未来得及回应,便望见空中那只玄鸟急速下坠,然后幻化成一缕风消失在空中。
“简少将。”时千渡愣了一下,喃喃道,“她的精神体消亡了。”
宁椰也跟着心下一惊,她收起精神域,迈腿朝着大部队跑去。
“希澜……”秦维宴紧紧抱着简希澜,整个背部躬起,他把头埋在了简希澜的颈部,跪坐在地上。
厉桢手持长刀,望着玄鸟坠落消失的半空。
霍峥特全身摊平躺在地上,眼睛直愣愣地向上看。
夏尔虚弱到两手撑地,跪趴在地上等待身体恢复。
所有士兵都围在这几位中心战斗人员的附近,神态凝重。
在这一片沉寂之后,一道明亮又清灵的女声打破寂静。
“厉桢!”
厉桢缓缓低头,看向唤他的那人像是一只翩跹的蝴蝶那样朝他狂奔而来。
霍峥特从地上慢慢坐起,“是小神女的声音。”
宁椰踏着废墟战场的尘土,穿过稀薄的雾气,看见那人手持长刀,遗憾地望着半空。
阳光落在宁椰的身上,照在她黑的发亮的长发上,整个人是那样的生机勃勃。她笑起来,又是那样的鲜活而有生命力。
她猛地扑进厉桢的怀里,长刀哐当落地,像敲碎一场梦一样敲碎厉桢的愣神。
这一刻的厉桢,觉得现实比梦美好,好的像是梦一样。
“是我呀。”怀里的人仰头看他。
他低头,双臂缓缓抬起,把人抱住,“我知道。”他说:“真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时千渡顾着腿伤,倾斜着身体看向那对拥抱在一起的人,风将他鬓边的汗水吹凉,他迈着伤腿朝着地上悲痛无声的秦维宴走去。
同样是拥抱的两对人,一对站着,一对蜷躺在地上。
有人哭,有人笑,仅仅几步之遥。他想,原来世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他走至秦维宴身后,低声唤道:“舅舅?”
秦维宴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猛地咳出一口血来,他用手抹去,说:“没事,至少希澜还活着。她一直都想退役,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有今天,一切都是我的错。”
时千渡偏过头望着天,眨了眨眼,听见那边传来动静,又转过头去看。
他看见霍峥特从地上蹦起来,走至厉桢身边,伸手扯开厉桢的胳膊,小心地把手放在神女的肩头,直直看了几秒,然后手一收,用力把人抱进怀里。
“啊呜~”宁椰被他的胸膛挤压出一点埋怨的声音,“霍峥特,你勒到我了。”
看着这一幕,时千渡的额角跳了跳,立马移开视线。正巧看见脚边两块靠在一起的石头,他想,连石头都亲昵的这么刺眼。
这边,宁椰抬起手,拍了拍那片宽阔的背,“好了,你弄的我没法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