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194章
    他转头看向摇篮里的小长乐,那孩子正睡得香甜,小嘴一张一合,吐着泡泡。他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低声道:“长乐,快快长大。等你长大了,父皇给你找最好的师傅,教你骑射、读书、治国理政。”
    楚长潇听着,忍不住道:“她才多大,你就想那么远了?”
    拓跋渊转过身,笑道:“未雨绸缪嘛。”
    第二日早朝,拓跋渊端坐于御座之上,群臣山呼万岁。
    待礼毕,他示意苏公公展开圣旨,声音朗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氏天泽,才学渊博,堪当大任,即日起授文渊阁大学士,秩比三公,掌朝廷制诰、典籍编纂、礼乐教化。王氏浩然,战功卓著,即日起授神机营统领,秩比二品,兼领兵部侍郎衔。钦此!”
    闻天泽与王浩然出列跪谢,群臣纷纷侧目。
    文渊阁大学士是前朝从未有过的官职,秩比三公,可见陛下对闻天泽的器重。
    而神机营统领虽品阶稍低,却是实打实的兵权,王浩然从一个边关将领一跃成为京营统帅,也是青云直上。
    众人心中各自盘算,面上却都恭贺连连。
    第274章 姐妹花
    拓跋渊又宣布:“朕之皇长女昭华,虽年幼,然帝王之女不可一日无教。朕意欲在宫中设立女官之职,选聘德才兼备之女子,专司教导公主读书识字、明理知礼。凡有才学者,不论出身,皆可应选。”
    此言一出,朝堂上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女子为官,前所未有,可陛下金口已开,谁也不敢置喙。
    散朝后,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偏院里,两位才人辛方怜、方秦爱正坐在窗前对弈。
    辛方怜性子沉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方秦爱活泼伶俐,尤擅音律,还会说好几种部落的方言。
    两人太子府后,便一直相依为命。
    本以为此生便要在高墙内蹉跎岁月,如今听到陛下要选聘女官,姐妹俩的眼睛都亮了。
    “姐姐,你说咱们能不能去应选?”秦爱放下棋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方怜沉吟片刻,缓缓道:“咱们虽顶着才人的名头,可陛下从未将咱们当作嫔妃。与其在这后院里等着被指婚给不知底细的人,不如去搏一搏。”
    秦爱连连点头,拉着方怜的手:“那咱们去找君后说说?君后看着冷,其实心善,一定会帮咱们的。”
    两人说做就做,当下便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往坤宁宫去了。
    楚长潇正靠在榻上看书,长乐公主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知书来报,说两位才人求见。楚长潇放下书,让她们进来。
    秦爱方怜进门便恭恭敬敬地行礼,楚长潇摆摆手:“起来吧,坐。”
    两人在锦凳上坐下,对视一眼,还是方怜先开了口。
    “君后,臣妾姐妹听闻陛下要选聘女官,教导小公主读书明理。臣妾姐妹不才,自幼也读过几年书,琴棋书画略知一二,尤其是秦爱,她会说好几种部落的方言。臣妾斗胆,想请君后帮臣妾姐妹说句话,让我们去应选。”
    楚长潇看着她们,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们想好了?女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要日日伴在小公主身边,一言一行都关系着皇家的体面。”
    秦爱抢着道:“君后放心,我们姐妹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陛下和君后的信任。”
    楚长潇点了点头:“既如此,晚上陛下过来,我替你们说。”
    姐妹俩大喜,连连道谢,欢天喜地地退下了。
    当晚,拓跋渊回到坤宁宫,楚长潇便提了这事。
    拓跋渊想了想,道:“她们既然有这个心,便让她们试试。回头朕让人设个考校,若是真有才学,便留下来;若是不行,再另行安排。”
    楚长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考校那日,方怜以一篇《论帝王教子疏》惊艳四座,文采斐然,见解独到。
    秦爱则当场用戎羌语、西戎语、燕语三种方言翻译了拓跋渊的圣旨,流利自如,连精通部落语言的大臣都自愧不如。
    拓跋渊大喜,当场任命秦怜为长乐公主的首席女官,秦爱为副使,专司外交通译之事。
    从此,姐妹俩便留在了小公主身边。
    她们尽心尽力地教导长乐读书识字,也利用自己的语言天赋,为北狄与周边部落的交往做了大量工作。
    后来,秦爱多次出使戎羌、西戎,凭借一口流利的方言和过人的智慧,化解了数次边境危机。方怜则编纂了《蕃汉词汇》,成为北狄外交官的必读书目。
    历史学家称她们为“秦怜姐妹”,赞她们“以女子之身,行须眉之事,忠贞为国,情同手足”。
    她们的故事被写进话本,传唱大江南北,成为女子之间真挚情谊的典范。
    而她们当初从深宫后院走出来的那段经历,也被后人津津乐道——若不是陛下开明、君后成全,又怎会有这两位奇女子的传奇人生?
    多年后,长乐公主长大成人,每每提起两位师傅,总是满怀敬意:“没有辛姨和方姨,就没有今日的长乐。”
    第275章 枫叶篇:楚长枫纳妾
    鸣沙关内,尸横遍野。
    楚长枫浑身浴血,手中长枪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像被火烧一样疼,左肩中了一箭,箭杆已被他咬牙折断,箭头还嵌在肉里,随着每一次挥枪往外渗血。
    身边的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箭矢用尽了,刀剑卷刃了,他便捡起地上的长矛继续刺。
    赵琰一直护在他身侧。这个从楚家军时期便跟着他哥的副将,沉默寡言,却比谁都忠心。
    他替楚长枫挡了三支冷箭,身上被砍了数刀,鲜血顺着甲胄往下淌,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将军,您往后退!”赵琰嘶声喊道,一剑劈开迎面刺来的长枪。
    楚长枫咬紧牙关,正要开口,一柄长剑从斜刺里刺来,角度刁钻,快如闪电。赵琰来不及格挡,猛地扑上前,那剑便直直没入了他的胸口。
    “赵琰——!”楚长枫目眦欲裂。
    赵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露出的剑尖,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他转过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剑掷向那个偷袭的敌军。剑刃贯穿了对方的咽喉,那人与他一同倒下。
    楚长枫来不及悲伤。
    敌军的剑已再次向他砍来,他举枪格挡,可连日作战早已耗尽了他的体力,枪杆被震得脱手飞出。
    又一柄长矛刺来,正中他的腹部,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衣甲。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那一瞬间,死亡笼罩——他看见数把刀锋朝自己劈来,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却避无可避。
    然后,一柄短刀横空而至,“铛铛”几声将那些致命的攻击格开。
    叶谭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他一身玄色劲装,脸上还带着赶路留下的风尘,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反手一刀,将面前几名敌军砍翻在地,又连出数招,刀光如雪,逼退了蜂拥而上的敌人。
    “长枫!”叶谭卿低头看他,瞳孔骤缩。楚长枫腹部血流如注,脸色白得像纸,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咬着牙,单手将楚长枫从地上拖起来,架在自己肩上。
    “走!”他低喝一声,拽着楚长枫往后撤。
    左臂上不知何时中了一箭,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染红了半截衣袖,可他顾不上疼,只拼命将人往安全的地方拖。
    西戎人见忽然杀出个不要命的猛将,又见远处烟尘滚滚,以为是援军到了,终于鸣金收兵,如潮水般退去。
    战场安静下来。
    叶谭卿将楚长枫放在一处相对平整的沙地上,撕下衣摆替他包扎腹部的伤口。
    血还在往外涌,怎么也止不住。楚长枫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长枫!长枫!”叶谭卿拍着他的脸,声音发颤。
    楚长枫的瞳孔渐渐涣散,最终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叶谭卿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胸口微弱的起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死。他不能让他死。
    他四下看了一眼。赵琰倒在几步之外,胸口被一剑贯穿,已经没了气息。
    叶谭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将赵琰的甲胄剥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又捡起赵琰的头盔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赵琰的身形与他相差不大,他简单易容一番,天黑之后,更难分辨。只要他低头不说话,旁人只会以为他是赵琰。
    他回到楚长枫身边,将人背起,趁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营地走去。
    身后,鸣沙关的残垣断壁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座巨大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