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对上拓跋渊那双写满温柔的眸子,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丢脸了。
拓跋渊见他不躲了,低下头安抚对方。
“别动。”拓跋渊的声音低低的:“不是说难受吗?我帮你。”
楚长潇咬着唇,把脸埋进他肩窝。
拓跋渊看着楚长潇那副又羞又忍、眼尾泛红的模样,心脏砰砰直跳。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这人怎么反倒越来越勾人了,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意乱情迷。
“近来……”
拓跋渊在他大腿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当我不想?”他的声音同样沙哑,却还残存着几分理智:“等你满三个月的,到时候有你求饶的。”
楚长潇有些失落,咬着唇不说话。
没过多久,楚长潇~。
拓跋渊起身重新洗漱一番,这才躺回他身边,把人揽进怀里。
“立后的日子定在了六月十五,还有不到一个月。”拓跋渊一边替楚长潇掖被角,一边絮絮叨叨地交代着:“你最近要多上点心。凤袍应该快缝制好了,到时候你要是不满意,就跟知书说一声,让他们改。”
楚长潇靠在枕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拓跋渊继续道:“立后的仪式你也要提前熟悉,到那天群臣朝拜,肯定不轻松。提前演练几遍,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楚长潇又“嗯”了一声,声音越来越轻。
拓跋渊看着他这副困得不行的模样,放柔了声音:“至于将军府那边,你该去就去。只要别伤到孩子,简单练练剑、拉拉弓,我都不拦着你。嗯?”
楚长潇原本已经快睡着了,听到这句话,猛地睁开眼,整个人都精神了:“真的?你这么好说话?”
拓跋渊被他这反应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朕对你什么时候不好说话了?”
楚长潇眨了眨眼,一时竟想不出反驳的话。这人平日里管东管西,这不让碰那不让动,把他管得死死的。可仔细想想,好像每一次让步,也都是为了他好。
“那说好了,”他抓住拓跋渊的手,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欢喜:“可不许反悔。”
拓跋渊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君无戏言。”
楚长潇这才满意,重新靠回枕上,唇角翘得老高。
他已经在盘算着明日去将军府,要找季行之好好切磋一番。当然,不能舞枪——答应了的事,他还是要做到的。不过拉拉弓、练练剑,也是不错的。
拓跋渊看着他这副暗自高兴的模样,心里又软又暖。他吹熄了烛火,把人揽进怀里。
楚长潇靠在他怀里,他闭上眼,唇角还带着笑。
第241章 倒序,闻天泽视角
闻天泽收到王浩然投诚的消息时,并不意外。
他了解王浩然,那人脑子一热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可他生气——气的是这么大的事,王浩然竟连商量都不跟自己商量一句。
平日里叫“天泽”叫得多动听,一口一个又软又黏,可真到了办正事的时候,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闻天泽坐在书房里,把那封密报看了三遍,冷笑一声,起身吩咐备马。
他决定亲自去鸣沙关。一来,他要看看王浩然到底能翻出什么浪来;二来,他的父亲闻丞相一直死心塌地拥护朝廷,妹妹虽然嫁到了楚家,可若不是旧约难违,只怕父亲早就反了水。
如今楚长潇带着北狄精兵一路南下,这天,怕是要变了。
他必须亲自去看看。
到了鸣沙关,闻天泽本以为王浩然多少会有些长进,可一见面,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王浩然还是那副德行,看见他就像狗见了骨头,眼睛亮得能当灯笼使,恨不得摇着尾巴扑上来。
闻天泽冷着脸,本想教训他几句,可当晚没忍住,把人办了。
事后王浩然趴在他怀里,红着脸嘟囔:“天泽,你娶我吧。”
闻天泽没应。他当然会娶,可他父亲那边,怕是没那么容易说动。
对于没有十足把握的事,他从不会轻易许诺。他只是揉了揉王浩然的头发,淡淡道:“等打完仗再说。”
至于王浩然说的什么“生子丹”,他压根没放在心上。一切等尘埃落定,再从长计议。
可不曾想,王浩然竟给他来了个先斩后奏。
战争结束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楚长潇带兵一路杀进皇城,所到之处,那些守城的士兵远远望见“楚”字大旗,纷纷弃械投降。闻天泽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面黑底红字的大旗猎猎作响,心中百感交集。这一次,他比他那个死守朝廷的父亲,有先见之明得多。
战争结束,承诺也该兑现了。
然而当他回家向父亲禀明要娶王浩然时,闻丞相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闻天泽!你当真是长本事了!”闻父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响:“那王浩然一个大老粗,到底哪里给你迷住了?我看你是跟楚长潇待久了,也被带歪了!”
闻天泽面色不变,声音沉稳:“父亲,请您慎言。如今这城已不是临安国,是北狄的天下。您怎能如此质疑当朝太子娶男妻?”
闻父气得瞪圆了眼:“你有本事就去告我!我告诉你,这事我不可能答应!就算我答应了,你以为王家就能同意?人家凭啥把儿子嫁给你!”
“总之,”闻天泽迎上父亲的目光,“只要父亲能点头,王家那边,您不用操心。”
“老子同意不了!”
闻母在一旁急得直抹眼泪,拉着闻天泽的袖子:“天泽啊,你就别跟你爹吵了……”
闻天泽看着母亲,又看了看气得脸涨红的父亲,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娘,您不用再劝。总之,我定会将人娶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坚定了:“若不是王浩然愿意跟着楚长潇,我也不会去投诚楚长潇。若是如此,那楚长潇赢了,第一个抄的就是丞相府——王浩然是咱们家的大福星才是。”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
“您不让我娶他,那也好办——我嫁过去就是了。”
闻父被他这句话噎得脸都紫了,指着他的手指直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闻母在一旁又是哭又是叹气,一时间屋里乱成一锅粥。
闻天泽却不再多言,转身出了门。
闻天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聘礼,媒人全都准备好,只等时机成熟。
他心里有两套方案——父亲若点头,他便风风光光将王浩然娶进门;父亲若死活不同意,那他便收拾收拾,自己嫁过去。
总之,他相信王浩然不会委屈了他,同样的,他也不会委屈王浩然。
虽说两人的第一次,是在王浩然想给他下药的荒唐情形下发生的,可闻天泽骨子里到底是个传统的人。在他看来,既然睡了,自然要为对方负责。
这几日,他忙得脚不沾地。聘礼要备,媒人要请,婚期要择,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过目。
父亲冷眼瞧着,时不时阴阳怪气几句,他只当没听见。就连王浩然来找他,他都忍着没见,他想等一切尘埃落定,给那人一个惊喜。
他的父亲,到底还是败下阵来。
比起儿子嫁出去,到底是娶一个回来更容易接受些。闻丞相吹胡子瞪眼了好几日,终于在某个晚饭后,闷声闷气地丢下一句:“随你便吧,老子不管了。”
闻天泽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只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回书房研墨铺纸,准备给远在鸣沙关的王浩然写信。笔刚蘸饱墨,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
他抬起头,眉头微蹙。
王浩然站在门口,一身风尘,满面怒气,胸膛剧烈起伏,活像一头发了狂的蛮牛。
闻天泽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心想:还没嫁进来就敢给自己甩脸色,以后还了得?因此脸色自然越发看着冷淡。
王浩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都在发抖:“闻天泽!你把话说清楚!”
闻天泽眸光微动,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他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这个认知让他很不舒服,面上便更带了几分冷意。
这些日子他忙前忙后,连觉都睡不好,就为了给他一个惊喜,结果这人一进门就给他脸色看,还派人盯着他,他说出的话自然是伤人的。
“上月你去鸣沙关,我就偷偷用了生子丹。如今……如今……”
闻天泽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老远。他瞪大眼睛看着王浩然,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肚子上。
闻天泽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他高兴,高兴得想冲上去把人抱起来转三圈。可下一瞬,他便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闻凌——也是未婚先孕,也是带球跟人私奔。
他还没想好怎么给楚家一个交代,怎么给父母一个交代,怎么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结果王浩然这边,又出了同样的事,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全都倾倒给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