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悄悄移过窗棂,洒落一室旖旎。
帐幔轻垂,两道身影交缠起伏,连空气都染上了灼人的温度。
楚长潇仰面躺着,手指攥紧身下的锦褥,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闷哼。
那些声音压抑而破碎,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情动。
拓跋渊伏在他身上,吻落在他眉心、眼睑、唇角,一遍又一遍,像是怎么都亲不够。
“潇潇......”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潇潇......”
楚长潇抬手攀住他的肩背,指尖在那坚实的肌理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风骤雨终于临近终点。
拓跋渊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却在最后关头猛地停住。
他撑起身,看着身下之人那双因情动而水光潋滟的眼睛,喉结剧烈滚动。
“好潇潇,”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祈求,几分试探:“不弄李勉,那脸上……”
“……行不行?”
楚长潇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拓跋渊会提出这种想法,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可此刻他已经浑身无力,脑中一片空白,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只要不中招就行。
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拓跋渊眼底瞬间燃起惊人的光亮。
他当即抽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因情动而泛红的脸,看着那双微微阖上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张开的红唇——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镀上一层圣洁的光,却又与此刻的场景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反差。
拓跋渊再难自持。
片刻后,楚长潇闭上了眼睛。
他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竟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心痒难耐。
拓跋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口被什么填得满满的。他俯身,轻轻吻住楚长潇的红唇,哑声道:
“潇潇,我好爱你。”
楚长潇睁开眼,对上他那双写满餍足与深情的眼睛,忽然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这流氓。”
那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拓跋渊低低地笑了,把人揽进怀里,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洗干净再睡。”他吻了吻他的发顶:“明天还要参加婚礼呢。”
楚长潇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色如水,这一夜,终于圆满。
楚长潇任由拓拔渊抱着自己洗干净放到榻上,靠在对方怀里,听着那人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皮渐渐发沉。
可就在即将睡去的边缘,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
“不行。”他撑起身子,低头看着拓跋渊,“我得回去。”
拓跋渊原本已经眯起眼睛准备睡了,闻言眉头一皱,把人又按回怀里:
“回什么回?天都快亮了。”
第212章 明日,便是离别
“就是因为快亮了。”楚长潇挣了挣,“万一被人发现我不在将军府,传到父皇耳朵里……”
拓跋渊沉默了。
他知道楚长潇说得对。
父皇正派人盯着他,若是发现楚长潇夜宿太子府,只怕又要生出事端。
可他舍不得。
怀里的人好不容易才回来,还没抱够呢。
“再待一个时辰。”他闷闷地说:“天亮了董大会送你回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楚长潇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终究没再坚持。
他重新靠回他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
一个时辰后,天色将明未明。
董大的声音在门外极轻地响起:“殿下,该起了。”
拓跋渊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人。月光已经隐去,天边泛起鱼肚白,落在那张脸上,安静而柔软。
他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潇潇,”他轻声唤他:“该走了。”
楚长潇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坐起身,开始穿那身夜行衣。
拓跋渊靠在床头,看着他系衣带、束腰带、理袖口,每一个动作都看得仔细,像是要把这一幕刻进脑子里。
“路上小心。”他说。
楚长潇系腰带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
拓跋渊扯出一个笑:“我是说回去的路上。等出征那天,我再跟你说另一遍。”
楚长潇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走到床边,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然后他转身,推门而出。
拓跋渊坐在床上,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良久没有动弹。
——
门外,董大已经候着。
见楚长潇出来,他无声地行了一礼,随即引着他穿过回廊,避开所有暗哨,一路到了太子府后墙。
“将军,从这里出去,往西走三条街,便是将军府后巷。”董大低声道:“属下会一路跟着,确保将军平安回府。”
楚长潇点了点头,翻身上墙。
临去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太子府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书房的方向,隐隐还有灯光。
他知道,那人一定还坐在那里,望着这边。
楚长潇收回目光,足尖轻点,消失在晨雾中。
——
书房内,拓跋渊站在窗前,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天光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日,是季行之的婚礼。
明日,长潇就要出征了。
天光大亮时,楚长潇已经坐在将军府的书房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
明月端来早膳,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楚长潇抬眸:“想问什么?”
明月抿了抿唇,小声道:“将军,您昨晚……是去见殿下了吧?”
楚长潇没有回答,只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明月便什么都明白了,默默退到一旁。
——
季行之的婚礼,定在午时。
太子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路挂到正厅,处处洋溢着喜气。
朝中同僚、军中旧部,能来的都来了,连皇帝都赐下了一对玉如意,算是给足了面子。
拓跋渊一大早就到了,坐在主位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心却早飞到了将军府。
——潇潇怎么还没来?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他抬眼望去,便见一道玄色身影步入厅中。
楚长潇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悬玉佩,发束金冠,衬得整个人清俊挺拔,与平日里穿朝服或甲胄的模样又不同。
拓跋渊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再也移不开。
楚长潇似有所觉,微微侧目,目光越过人群,与他对上。
四目相对,不过短短一瞬,他便收回视线,走到宾客席中落座。
拓跋渊的唇角却翘了起来。
——
吉时到,鼓乐齐鸣。
季行之今日换了一身大红喜袍,衬得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他站在厅中,时不时往门口张望,那副又期待又紧张的模样,惹得祝星辰在旁边偷笑。
“行之,你抖什么?”祝星辰压低声音打趣。
季行之瞪他一眼:“谁抖了?”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唱和声:“新娘子到——”
满堂宾客齐齐望去。
崔玉珍一身凤冠霞帔,红盖头遮面,由喜娘搀着,款款步入厅中。
她身姿纤细,步伐轻盈,红裙曳地,步步生莲。
季行之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迎上前,伸出手。那只手微微发颤,却稳稳地握住了崔玉珍的手。
两人并肩而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拓跋渊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暖。他侧头看向楚长潇,那人正望着堂中新人,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楚长潇微微侧目,对上他的视线。
拓跋渊冲他眨了眨眼。
楚长潇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耳根却悄悄红了。
——
礼成,新人入洞房。
宾客们开始推杯换盏,祝星辰第一个冲上去灌季行之的酒,嘴里嚷嚷着“今晚不醉不归”。季行之笑着挡了几杯,却还是被灌了不少。
拓跋渊端着酒杯,走到楚长潇身边。
“楚将军,”他故作正经地举杯:“恭喜。”
楚长潇抬眸看他,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同喜。”
酒液入喉,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拓跋渊压低声音:“今晚还走不走?”
楚长潇瞥他一眼:“你说呢?”
拓跋渊叹了口气,也知道不可能。
明日大军就要出征,今晚楚长潇要回将军府收拾行装,还要与季行之商议军务。
“那我送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