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68章
    “去,把太子妃的手腕解开。”他低声吩咐,顿了顿,又将另一把稍小的钥匙放在知书手中,“这个,留给他自己。”
    他本可以唤更熟悉的春桃或秋果来,但念头一转便打消了——此刻的楚长潇,定然不愿让自己贴身的侍女看到这般狼狈受制的模样。
    这点微不足道的体贴,或许是他此刻唯一能给予的、别扭的歉意。
    交代完毕,拓跋渊甚至没敢再看床榻一眼,便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匆匆离开了潇湘馆。
    那背影,竟透出几分罕见的、类似于“落荒而逃”的意味。
    若是往日情浓之时,此刻应是相拥而眠的温存时分。
    可如今,他几乎能肯定,一旦楚长潇双脚获得自由,第一件事便是提剑杀来。
    他并非惧怕,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双盛满怒火与或许连主人自己都未察觉的混乱的眼睛。
    楚长潇在知书沉默而迅速地解开他腕上束缚后,又在空无一人的室内独自躺了许久,才用那把留下的钥匙,解开了脚腕上的锁扣。
    铁链滑落,发出沉闷的声响,自由重回四肢,却带不回内心的平静。
    他沉默地沐浴更衣,热水洗去了粘腻与痕迹,却洗不去记忆里那些破碎的、滚烫的片段。
    那些画面不再仅仅是拓跋渊单方面的强迫,反而混杂着一些让他心惊肉跳的细节——自己的迎合,难耐的喘息,甚至……主动的索求。
    他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水汽氤氲中,脸色苍白又透出异样的红。
    更难以启齿的是,即便在方才那样屈辱的情境下,在愤怒与挣扎的间隙,他的身体竟曾可耻地背叛意志,对拓跋渊的触碰产生了熟悉的、战栗的反应。
    这认知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自我怀疑。
    第99章 莫非……自己天性便是不喜女子?
    他自幼不喜女子过分靠近,即便是曾经那位名正言顺的未婚妻闻凌,他也只是欣赏对方的淡然独立,与情爱悸动相去甚远。他曾以为是自己心志在戎马,不解风情。
    莫非……自己天性便是不喜女子?
    可男子呢?在今日之前,他也从未对任何同性有过超越袍泽之谊的念想。
    可拓拔渊的出现明显让他心烦意乱,甚至生出一丝恐慌。
    他擦干身体,换上洁净的里衣,重新躺回已然更换一新却依然残留着暧昧气息的床榻上,怔怔地望着头顶繁复的帐幔花纹。
    拓跋渊的强势、心机、不择手段,都让他痛恨。
    可那些交织在恨意里的、零星闪回的炽热记忆,以及身体残留的、违背他清醒意志的熟悉快慰,却像一张无形又柔软的网,将他牢牢困住,挣脱不得。
    他究竟是谁?是那个十五岁便扬名立万、心高气傲的临安将军楚长潇,还是这个被困在北狄太子府中,与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甚至可能天性便迥异于常人的“太子妃”?
    长夜未尽,而答案,似乎比夜色更加迷茫。。
    第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露水仍缀在庭前竹叶上时,国师白知玉便提着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药箱,踏入了潇湘馆的院门。
    他步履较往常略显凝滞,面上虽是一贯的清淡神色,仔细瞧去,眼下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倦意。
    “长潇,”他在侍从通传后步入内室,声音温和如静水流深,“我乃北狄国师白知玉。听闻你服用‘固本培元丹’后,记忆有所损缺,特来为你诊视一番。”
    其实,前几天国师就应该来的,奈何,一连好几天,他都没能下得去床,因此这才耽搁了许久。
    楚长潇早已起身,正立于窗前。
    听到“固本培元丹”几字,他心神微震。国师亲至,且直言丹药之名,至少证实了拓跋渊所言不虚——自己确曾内力尽失,且是服用此丹后才得以恢复。
    若自己当初仍是那个功高震主的临安名将,皇帝即便要杀,也必在境内处置干净,绝无可能任由他活着被送到北狄,还劳烦对方国师耗费心神救治。唯一的解释便是,自己早已是一枚失去内力、濒临死亡的“弃子”。
    拓跋渊以城池换回的,或许正是这样一具残躯。
    这认知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全然否定拓跋渊的弦,稍稍松动了一丝,尽管不甘,却不得不面对这愈发清晰的现实。
    他收敛心神,依礼颔首:“有劳国师大人。”望向对方时,眼中仍不免闪过一丝讶异——这位在北狄地位尊崇的国师,竟比他想象中年轻许多,气质清冷出尘,不似寻常方士。
    两人于临窗的矮榻旁对坐。
    白知玉将药箱置于一旁,指尖搭上楚长潇递来的手腕。诊脉之时,他目光沉静,似在细细感知那皮肤之下奔流的内息与气血。
    片刻,白知玉收回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脉象沉稳有力,内力确已复归周天,根基未损,实属大幸。”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楚长潇,目光澄澈,仿佛能洞悉人心,“至于记忆之碍……依脉象看,灵台虽蒙尘,却无滞涩重伤之象。假以时日,辅以汤药宁神静心,应有恢复之机。”
    他话锋微转,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你近日……可曾想起些什么零星片段?无论大小,皆有助于判断情势。”
    这一问,却让楚长潇猝不及防。
    那些在夜色与禁锢中强行闯回脑海的、属于拓跋渊的炽热气息与纠缠片段,陡然掠过心头。
    他喉结微动,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脸上虽竭力维持平静,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似乎,”他避开白知玉清明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地答道:“还并未想起什么紧要之事。”
    这话说得含糊,底气不足,仿佛那些难以启齿的“非紧要”画面,正无声地拆穿他的谎言。
    白知玉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这记忆的锁,恐怕并非全然紧闭,只是开启的缝隙里,先涌出来的,未必是当事人愿意直面或承认的东西。
    他不再追问,只从容地打开药箱,取出纸笔,开始斟酌药方,仿佛刚才那触及隐秘的一问,只是医者寻常的关切。
    室内一时静默,只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细响,和窗外渐起的鸟鸣。
    楚长潇望着国师低垂书写的侧影,心中那团关于自我、关于过去的迷雾,在确认了部分“真实”后并未消散,反而因那些被强行唤醒的身体记忆与此刻的窘迫,变得更加混沌难辨。
    拓跋渊的身影、那些破碎的触感、国师意味深长的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过去”与“现在”、“抗拒”与“不得不面对的真实”的夹缝之中,寻不到出路。
    而另一边,太子胞弟、安王拓跋珞由,这几日也是眉头紧锁,烦闷不已。
    缘由无他,自家那位向来沉稳(至少表面如此)的太子兄长,不知抽了什么风,连日来泡在军营里,将一整套练兵章程提到了近乎严酷的程度。全军上下,从将领到士卒,无不叫苦连天,绷紧了皮肉应付差事。
    首当其冲的,便是副将祝星辰与参军苏烬明。
    苏烬明性子清冷,公务却极认真。如今被太子这般驱策,几乎是日夜泡在军帐中整理文书、核对粮草、调配人马,忙得脚不沾地,连喘息的功夫都少有。
    拓跋珞由几次想约他出营小叙,都被对方以军务繁忙为由婉拒了。
    祝星辰更是私下对安王倒苦水:“殿下,您得空劝劝太子吧……再这么练下去,末将怕营里儿郎们没累死在西戎人手里,先折在自家校场上了。”
    第100章 一石三鸟
    拓跋珞由心知肚明,军营里的低气压,源头不在军国大事,而在东宫潇湘馆。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思忖再三,终是挑了个拓跋渊刚从校场回来、面色沉郁地在中军帐内独坐的时机,掀帘走了进去。
    帐内弥漫着未散的汗意与一丝烦躁。拓跋渊正盯着案上舆图,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唇边燎泡未消,眼下也有淡淡青黑。
    “大哥。”拓跋珞由行礼后,在一旁坐下,斟酌着开口:“这几日……军中颇为紧张。将士们虽不敢言,但弦绷得太紧,恐非长久之计。”
    拓跋渊眼皮未抬,声音冷淡:“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北境西戎虽退,难保没有反复。练兵严些,有何不妥?”
    “练兵自然无错,”拓跋珞由缓声道,目光落在兄长眉宇间的郁色上,“只是……大哥近日心气不顺,底下人难免战战兢兢。苏参军已连着三日未曾安枕,昨日核对军械册时,险些晕厥。”
    提到苏烬明,拓跋渊叩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大概猜到了这位弟弟对那清冷参军的心思。
    拓跋珞由见他有所触动,便接着说下去,语气更诚恳几分:“大哥,臣弟并非干涉军政。只是……您是一军主帅,更是国之储君。您的心绪,牵动着全军乃至朝野的视线。若因私事……而令公事失衡,恐非智者所为,亦会授人以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