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型松散!重来!”
“箭矢绵软无力,没吃饭吗?给孤瞄准了射!”
“冲锋步伐凌乱,前后脱节!今日不练整齐,全体不准解散!”
他声若寒铁,训斥毫不留情,稍有不顺便罚。
往日虽也治军严谨,却从未如此严苛到近乎吹毛求疵。将士们顶着烈日挥汗如雨,叫苦不迭,私下里纷纷揣测,殿下这不知是朝中遇到了烦心事,还是哪里来的无名火,全撒到他们头上了。
唯有近身的祝星辰等人隐约猜到几分,看着拓跋渊紧抿的唇线和他偶尔望向潇湘馆方向的阴沉眼神,心下暗暗叫苦,只盼着那位失忆的太子妃能早些“恢复”,或者殿下自己能早些消气才好。
而潇湘馆内,楚长潇对军营中的风波并非一无所知,但他只是淡淡听了清风带回的只言片语,便继续擦拭手中长剑,神情淡漠,无动于衷。
拓跋渊的火气,似乎烧遍了军营,却唯独烧不进那道他亲手设下、如今却无法逾越的心防。
终于,在又一个辗转反侧、被拒之门外的长夜之后,拓跋渊心头那簇邪火与焦灼,彻底烧穿了名为“耐心”的薄冰。
楚长潇自一片沉重的昏暗中挣扎着醒来时,四肢关节处传来冰冷坚硬的桎梏。
意识如同沉在粘稠的水底,缓慢上浮,带着药物残留的滞涩与无力。
他猛地睁开眼,试图起身,却惊觉自己正呈一种极其屈辱且被动的姿势趴伏在床上——手腕与脚踝,皆被沉重冰凉的金属镣铐牢牢锁住,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坚固的床柱,将他以一种近乎“大”字型的姿态,彻底固定在这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浑身内力竟也凝滞不畅,显然是中了极厉害的软筋散一类药物。
能在守卫森严的太子府,在他楚长潇的潇湘馆内,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一步的,除了此处的主人,还能有谁?
怒火与强烈的被冒犯感瞬间冲垮了残余的昏沉。
楚长潇额角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声音因姿势和愤怒而压抑变形:“拓跋渊!你个狗娘养的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啧……”一声轻啧自屏风后传来,带着某种得偿所愿的慵懒与危险的愉悦。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拓跋渊的身影缓缓步入楚长潇有限的视野。
他今日未着太子常服,只一袭墨色深衣,衣襟微敞,露出些许线条凌厉的锁骨。唇边因心火旺盛而起的燎泡尚未全消,被他无意识地用舌尖轻轻舔过,平添几分邪气。
他径自走到床榻边,拂衣坐下,床褥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俯身,凑近楚长潇因极力侧头瞪视而绷出凌厉线条的颈侧,温热的气息拂过那因愤怒而泛红的皮肤,慢条斯理地开口:“潇潇,火气别这么大。这么着急唤我……是想我了?”
“想你去死!”楚长潇怒极,浑身肌肉紧绷,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却因镣铐牢固、药力未散而无法撼动分毫。
这混账心思缜密得可恨——让他趴着,正面攻击的可能性降到最低;镣铐显然是特制加粗的,专为应对他恢复的内力;甚至身下垫了足够柔软的褥子,防止他因剧烈挣扎而受伤……
一种被彻底算计、无力反抗的认知,让楚长潇的耻辱感达到了顶峰。
“放开我!拓跋渊,你他娘的就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吗?!”
拓跋渊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抚过楚长潇后颈突起的脊椎骨节,感受着掌心下肌肤的战栗与僵硬,低沉的嗓音里压抑着连日来的渴念与不满:“下作?潇潇,你怕是忘了……是谁先翻脸无情,连碰都不让碰一下?”
他的指尖顺着脊线缓缓下滑,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孤夜夜孤枕难眠,想的都是某个没良心的小混蛋。你说,我该怎么讨回来,嗯?”
“你还有脸提?!”楚长潇气极反笑,呼吸急促,“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未曾强迫?现在这又算什么?拓跋渊,你的话还不如放屁!”
拓跋渊的眼神骤然幽深,那点伪装的慵懒笑意褪去,露出底下更为真实、更为滚烫也更为偏执的底色。
他猛地捏住楚长潇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更多的角度看向自己,声音压得极低,如同炽热的岩浆在冰层下奔涌:
“是,我当初是强迫了你。可我也给了你选择,给了你时间,甚至……给了你我的心。”他的拇指摩挲着楚长潇的嘴角,力道带着惩罚的意味,“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拒之千里,视如敝履。潇潇,我的耐心……也是会耗尽的。”
“今天,我就明白告诉你——”他的唇几乎贴着楚长潇的耳廓,一字一句,烙铁般滚烫而清晰,“你是我明媒正娶、用十座城换回来的太子妃。你的人,你的心,迟早都得是我的。以前是,失忆了是,以后……更是。”
第98章 现实与幻影在脑中激烈冲撞
拓跋渊的食指从一旁的玉盒中蘸取了些许莹润清凉的香膏。
他一手稳稳扣住楚长潇的腰侧,不容抗拒地将那紧绷的腰胯向上提起,迫使对方形成一个跪伏势。
楚长潇羞愤交加,全身肌肉贲张,脊背弓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拼命对抗着这股力道,牙关紧咬,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以至于拓跋渊指尖的香膏竟一时无法触及。
“啧。”拓跋渊不疾不徐,似乎早料到他的抵抗。
空着的那只手倏然探前,精准地拧住了楚长潇胸前。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拿捏在痛与痒的边缘,那是两人经常亲密后刻入本能的掌控。
果然,楚长潇浑身剧颤,抑制不住地闷哼一声,那股凝聚起来的对抗力道瞬间泄了大半——身体远比失忆的头脑更诚实,早已记住了这具身躯主人的抚弄。
“拓跋渊!别碰我!”楚长潇的声音染上了狼狈的颤音。
“呵,”拓跋渊低笑:“可你这身子…倒像是欢迎得很。”
话音未落,两声清脆的掌掴不轻不重地落在楚长潇的屁股上,激起一片羞耻的绯红与肌肤的微颤。
“现在绷这么紧做什么?”拓跋渊俯身,薄唇贴近他汗湿的后颈,气息滚烫:“留些力气····等会儿再使劲不迟。”
“你他妈的…畜生!放开!”楚长潇几乎语无伦次,极致的屈辱感淹没了他。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拓跋渊语调情懒,却骤然变换了策略。
他竟顺势滑躺下去,精准无误地仰首面对小潇。
“呃啊——!”楚长潇如遭电击,脖颈猛地后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膝弯一软,差点彻底瘫软下去。
这感觉楚长潇之前从未体验过,瞬间抽走了他大半力气与清醒。
拓跋渊把握这稍纵即逝的时机,沾着香膏的手指灵活而迅速地出击,借着身体放松的刹那,将那膏体细致地涂抹好。
动作快而精准,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
预想中撕裂的痛楚并未降临。
相反,是更深层、更陌生的酥麻,沿着脊椎悄然爬升。
“嗯….”一声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带着鼻音的轻吟逸出楚长潇的唇角。
与此同时,他混乱的脑海中竟闪过几帧模糊却炽热的画面——摇曳的烛光下,是自己主动攀附着一个宽阔的肩膀,仰头急切地追寻对方的唇……那被亲吻、被拥抱的人,分明是拓拔渊!
现实与幻影在脑中激烈冲撞。
楚长潇茫然了,难道…那些丢失的记忆里,自己并非全然被动?若真是自己主动索求,那“强迫”二字,岂不是·····
不!他猛地甩头,试图驱散闹钟模糊的图像。
他才没有冤枉拓拔渊,对方现在不正把自己绑起来,作威作福呢吗!
拓跋渊并未错过他瞬间的恍惚与身体诚实的反馈。
他知道,有些锁,并非仅靠铁链才能打开。记忆的迷雾或许厚重,但身体最本真的反应与那些深植于潜意识的碎片,有时比千言万语更接近被遗忘的真相。
他俯身,吻去楚长潇眼角不知是因愤怒还是情动而渗出的湿意,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之前的强势判若两人,声音低沉如蛊惑:“潇潇,感觉到了吗?你的身体…记得我。它比你的心,更诚实。”
新的疑问与旧的怒焰在楚长潇胸中冲撞,而拓跋渊已不再给他厘清的机会。
温柔的假面只是片刻,将他彻底拖入无法思考、只能感受的漩涡之中。
铁链哗然作响,这一次,却不止是挣扎的抗议,反而颇具节奏。
长夜未尽,这场始于强迫、纠缠于记忆迷雾、又或许根植于更深层情感的博弈,仍在继续。
而楚长潇那固守的认知壁垒,已然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承认的裂痕。
事后,拓跋渊拉过锦被,将楚长潇严严实实地裹好,连肩颈都仔细掖妥,仿佛想将那一片狼藉与激烈的痕迹都暂时掩藏。
他沉默了片刻,自怀中取出一把精巧的黄铜钥匙,却没有直接递给床上闭目不语的人,而是转身交给了静静侍立在门外的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