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38章
    楚长潇轻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随即又被冷肃取代。他推开拓跋渊搂得并不太紧的手臂,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好了就快些起来,别赖着。正经事要紧。”
    拓跋渊也知道玩笑适可而止,神色也认真起来,靠坐在床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属于北狄太子的锐利与深沉。
    “你说得对。栖龙山之事,绝不简单。罗狰一伙,绝非普通山匪。他们能如此精准判断孤的行进路线,设下连环埋伏,甚至对孤的……喜好加以利用羞辱,必有内应。”
    他看向楚长潇,声音沉了下去,“潇潇,上次谋害你的幕后主谋,与此次栖龙山的内奸,极有可能是同一股势力,或者至少有所关联。他们……也许是冲着孤来的,你是孤的太子妃,便也成了他们的目标。”
    楚长潇站在床边,背对着光,身影挺直。“我遇袭之事,线索指向模糊,但绝非偶然。栖龙山内奸,范围相对较小。你打算如何查?”
    拓跋渊冷笑一声:“孤的队伍,特别是近卫和参与路线规划之人,必要严查。苏烬明执掌刑部,审讯侦缉是他的长处,此事……”
    他想起昨日府门前,苏烬明被二弟带走的情形,眼神微暗,“孤会亲自交代他。至于朝中……”
    “三皇子一直有意争储,但若无铁证,万不可轻易点破。”拓跋渊眉头紧锁,声音里压着沉重的疲惫,“况且……他虽与我不是一母同胞,终究流着一样的血。孤实在不愿见兄弟相残,走到那一步。”
    楚长潇静静听着,等他话音落下,才平淡开口:“罢了,你们北狄皇室的家务事,我终究是外人,不便插手。”
    他停顿片刻,望向窗外,“但我会帮你。待你将来坐上那个位置,望你记得你我的约定——到那时,放我自由。”
    “自由?难道如今你在我身边,便不自由么?”他撑着坐直些,牵扯到伤口也顾不得,只紧紧盯着楚长潇。
    “长潇,你昨日为我闯匪寨、寻踪迹,甚至……”他喉结滚动,声音低了下去,“甚至不惜那般为我解毒。我不信你心里没有我。”
    楚长潇侧过脸,避开了他的目光。
    有些话题他始终不愿深谈——纵使他们之间没有那位表妹,纵使拓跋渊待他确有几分真心,可他楚长潇终究是个男子。
    让他困于后宅之中,与其他女人争宠,他楚长潇,做不到。
    “殿下多虑了。”最终他只轻声回道,语气礼貌而疏远,“臣所做种种,不过是尽应尽之责。”
    “应尽之责?也是,你如今是孤的太子妃,好好承欢确实也是应尽之责。”
    “你!你还说!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何至于……”
    楚长潇最好面子,想到自己竟然和拓跋渊在野外,就瞬间脸红。
    毕竟中了催情毒素的是拓跋渊,他可没有。
    另一边,三皇子府邸书房内。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压抑的咆哮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三皇子拓跋凛素日里温润平和的面具早已撕裂,此刻他面目狰狞,眼珠因暴怒而布满血丝,胸口剧烈起伏,将手边能触及的茶盏、笔洗尽数扫落在地。
    “布下天罗地网,算准了他的每一步,甚至不惜动用埋了那么久的钉子!结果呢?”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跪在下方、噤若寒蝉的几名黑衣心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拓跋渊坠了崖,居然还能被找回来!罗狰那蠢货,非但没当场要了他的命,反而被楚长潇那个失了内力的废人射成了筛子!你们……你们让本王如何再忍?!”
    第55章 让东宫易主
    谋划多年,步步为营,才换来这次绝佳的时机。
    借剿匪之名,行刺杀之实,意图在肉体消灭之前先摧折拓跋渊的威信与心志。
    眼看功成在即,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拓跋凛只觉得一股邪火灼烧着五脏六腑,几乎要将他理智焚尽。
    “殿下息怒!殿下慎言!” 一直垂手立于阴影处的心腹谋士王垣智快步上前,先是对那几名黑衣人道:“还不退下!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尔等知道后果!” 几人如蒙大赦,仓皇退走。
    王垣智这才转向拓跋凛,声音低沉而急促:“殿下,此刻绝非动怒之时!此次虽未竟全功,但太子重伤是实,其麾下损失、路线泄露亦是实,足以令陛下生疑,令东宫势力震荡。我们的目的,已然部分达到。”
    拓跋凛喘着粗气,眼神阴鸷:“部分达到?本王要的是他死!是东宫易主!”
    “殿下!” 王垣智语气加重,带着警示,“小不忍则乱大谋。此次未能一举成功,太子必然警觉,再想用同样手段难如登天,且极易暴露自身。此刻,最要紧的是切断一切线索,让罗狰及其残部彻底闭嘴,让那个混入剿匪军的‘钉子’要么消失得干干净净,要么……就成为指向他人的‘证据’。”
    拓跋凛闻言,眼中暴戾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算计。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说得对。大哥命硬,这次算他走运。但二哥……呵,他一向与大哥亲厚,这次‘及时’出现,也不知我那多疑的大哥,心里会怎么想。还有那个楚长潇……”
    他转身,脸上已恢复了几分平日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假象,唯有眼底寒意森然:“扫尾务必干净。另外,给宫里递话,太子重伤,父皇忧心,正是需要‘孝顺’皇子侍奉榻前的时候。再透点风声出去,就说……安王殿下对太子妃,似乎颇为‘关切’。”
    “属下明白。”王垣智躬身,身影缓缓退入阴影,“定让该消失的消失,该指向的指向。”
    太子府,晨光再临。
    拓跋渊伤势依旧沉重,但精神已好了许多。楚长潇将煎好的药递给他,两人之间的气氛因昨日的对话而有些微妙的凝滞,但此刻都被更紧迫的现实压下。
    “栖龙山内奸,已有眉目。”
    楚长潇言简意赅:“是左前锋营的一名参将,与三皇子府一名管事有远亲,近半年往来甚密,资金流动异常。人已控制,但咬死了是私人借贷,尚未攀扯出主子。”
    拓跋渊慢慢饮尽苦涩的药汁,眉头紧锁:“三弟……果然是他。”
    他放下药碗,看向楚长潇,“你昨日提醒得对,是孤因兄弟之情,一叶障目了。”
    “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楚长潇问。
    拓跋渊沉默片刻,眼中闪过痛色与决断:“按律严办,涉事者绝不姑息。至于三弟……”他声音沉了下去,“暂无铁证直接指他主使。但既已亮剑,孤也不会再存妇人之仁。此事,孤会亲自禀明父皇,提请彻查三皇子府一应人等。”
    他顿了顿,看向楚长潇,目光复杂:“只是如此一来,朝中必然震动。二弟他……”想到拓跋珞由,拓跋渊语气稍缓,“他昨日救援及时,又主动担下外围清剿与押送罗狰残部的重任,倒是帮了大忙。只是不知,他对三弟之事,知道多少,又会如何想。”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安王殿下到。”
    话音刚落,拓跋珞由已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楚长潇客气地点了点头:“大嫂。”
    随即快步走到拓跋渊榻前,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关切与余怒:“大哥,伤可好些了?罗狰那狗贼,弟弟已将他投入刑部死牢,定要将他背后之人一一揪出!”
    他眉头紧锁,继续道:“我昨日审问俘虏,又清查战场,发现些蹊跷。匪徒所用箭矢、部分衣甲,并非寻常山匪所能得,倒像是……军中流出,且工艺与三弟辖下匠作坊曾有的一批残次品相似。我已命人秘密追查。”
    拓跋渊与楚长潇对视一眼。拓跋珞由带来的信息,与他们查到的方向不谋而合,且更具体。
    “二弟,辛苦了。”拓跋渊抬手示意他坐下,心中暖意与警惕交织,但兄弟间多年的信任到底占了上风,“你怀疑三弟?”
    拓跋珞由面色沉凝:“不是怀疑,是已有线索指向。大哥,我知道你顾念兄弟之情,但此番他竟勾结外匪,意图谋害储君,已是丧心病狂,触犯国法家规底线!此风绝不可长!”
    看着弟弟眼中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支持,拓跋渊心中最后一丝因局势而产生的猜疑烟消云散。
    他拍了拍拓跋珞由的手背:“孤明白。此事,你我兄弟当同心协力。二弟,你心思缜密,行事果决,追查线索之事,孤便托付于你。苏烬明执掌刑部,审讯追缉亦是好手,你可与他配合。”
    听到苏烬明的名字,拓跋珞由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僵硬,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私事”,但很快恢复正色。
    “是,大哥放心。烬明……苏尚书那边,我自会与他‘妥善’沟通。”最后几个字,颇有些咬牙的意味。
    楚长潇将这对兄弟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对拓跋珞由的评估悄然调整。或许,这位安王殿下对兄长确是真心维护,只是其行事作风与个人情感(尤其是对苏烬明)方面,有些独特的执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