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武侠仙侠 > 仙界之主 > 第460章
    而望着那眼神,镰刺妖王只想到了多年之前,他还没有变成妖王时,也曾被高阶妖族望着的这样一双诡异而贪婪的眼。
    那是赤.『裸』『裸』的食欲。
    它手上的低阶小妖们还待再说,然而此时镰刺妖王已经缓缓地撕开了它们的口。
    不足一寸长,为了能更好跟镰刺妖王说话的低阶小妖们,宛如它手上的一个个小型布偶一般,镰刺妖王缓缓撕成一条条鲜血淋漓的长条,然后缓缓将那些成型的骨头从长条中抠出来,接着他便将低阶小妖们的血肉浸在了它面前的数米高的酒杯当中。
    那两人缓缓移开了放在镰刺妖王身上的视线,它们缓缓端起面前的两杯酒,然而只是望着,却没有一点喝的打算。
    镰刺妖王许久都没有做出过如此血腥而残忍的事情了,当然,在与宴的诸妖眼中,镰刺妖王这个举动一点都说不上是残忍,而是妖王再纯粹不过的举动罢了。
    只是镰刺妖王在这无界海中不食血肉地修炼了许久,众人也都忘记了镰刺妖王的妖『性』,便只记得这位妖王是个好脾气到甚至都不爱与众妖交往,也不爱血食的大妖。
    而对于镰刺妖王而言,今天也确实是他在这千年之中,第一次开了自己食血食的口子。
    待到将低阶小妖的血肉全部浸到面前数米高,数米宽,与其说是酒杯,不如说是酒鼎之中,镰刺妖王一口口地吞下了那血肉。
    而直到它将血肉完全吞食完毕,无人可见,案桌之下,镰刺妖王的腿方才缓缓平息了颤抖来。
    众妖只记得它是镰刺妖王,却不知道它在未成妖王,未入大道之前,便只是一条寻常无奇的镰刺草鱼妖。
    而镰刺草鱼妖看似凶猛,然而当遇到生死大敌一般的威胁之时,却是会下意识地停着身子,不敢动弹,只能期望来敌放它一条生路来。
    而当它神智初醒,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如此束手就擒的时候,就会『逼』迫自己,让身体明白自己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软弱无力的镰刺草鱼妖。
    而要做到这一点,它需要大量,或许应该说是极其大量的血食。
    所以当吃完了酒鼎中的血酒之后,镰刺妖王抬起头。
    它一双如铜铃一般的昏黄大眼在此时抬起,然后在众妖身上缓缓闪过。
    洞府之门在此时缓缓关闭上来。
    到了这时,方才有众妖察觉不对,然后酒宴本来疯狂,乃至于糜烂的气氛就在此时陡然安静了下来。
    这时,方才有妖族意识到,如果镰刺妖王不再是当初那个不食血食的大妖,那么当它们放心于镰刺遥望不碰血肉,而来到这宴会上后,镰刺妖王可以在此时吃低阶小妖,它也自然可以吃
    它们。
    毕竟它们和最低阶的小妖,其实在镰刺遥望眼中,都没有什么区别来。
    第460章 烤鱼
    然而在此时意识到此事, 未免有些为时太晚了些来, 当一张突兀恶臭的巨口伸出,无数小妖们在昏黄浓厚的妖力一裹之下哀叫着, 最终却只能无力地进了那一张血盆大口来。
    然而镰刺妖王却还是不满足, 端坐在高座之上, 宛如这宫殿之中最为雄壮之墙的身体上, 镰刺妖王的身背端正坐着。
    然而此时它壮实而突兀起伏的青黑『色』身躯上,那无数本来如同寻常凸痕一般起伏的地方,此时陡然伸出无数黏腻而细小的长刺来, 长刺敏锐而飞速地一串串刺去, 将诸多妖族尸身串成宛如是血葫芦一般血淋淋的长条, 然后飞速送入镰刺妖王的口中来。
    镰刺遥望平静地咀嚼着, 如果不是它身躯上豆滴的大汉如雨般滑下,此时任谁都看不出它心中的惊惧来。
    而唯一没有受到这波『乱』影响和长刺『骚』扰的, 便只有那两人一并坐下的宴桌一角来。
    四溅的血滴溅『射』开来,却仿佛被着冥冥之中的某种力量抵挡在两人所在之处的三尺之外, 靠近不得分毫来。
    两人仍是平静地握着酒,注视着面前的一切, 甚至连些许的表情都没有被撼动来。
    就如同在这两人眼中,无论是这些小妖的死,还是镰刺妖王陡然的杀意发作,都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殿下妖族的呐喊和斥骂声逐渐停息了,逐渐弥漫开的只有越发浓厚的血腥气味。
    镰刺妖王将着殿下一头头妖族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大口大口地吞入腹中, 直到这处宴会之上,除了它自己和那宴桌上的两人,再无丝毫生机存在后,镰刺妖王将着酒鼎中的酒大口大口饮下。
    而方才因为过分的惊惧,它身体中发自本能的颤抖终于在此时因为大块血肉和美酒入喉,而逐渐平息了下来。
    而在将恐惧平息下来后,没有废话的心思,在一层耀眼得几乎是恍惚落日坠地一般耀眼的黄『色』光芒迸发出来,直直『射』向宴会一角的两人之中,镰刺妖王的身影便在瞬息间消失在这处宫殿之中。
    而到了此时,那从宴会开始就一直平静地拿着酒杯的两人面上,方才出现了些许动静来。
    “不该,让他吃的。”
    仿佛纸人一般苍白的面『色』,坐在宴桌左位,身着深蓝长袍的那人似乎语气中有些许不满,然而因为这幅身躯受限,便连不满的语气也只能极其缓慢而渗着丝丝缕缕的冷意说道。
    “它吃了,有用。”
    而那身着赤红血袍的那人缓缓饮下了握着许久的美酒,仿佛是向另一人解释,又仿佛是自己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
    而在那酒没有任何吞咽动作地被红衣之人饮下的那一刻,红衣之人的唇『色』从着仿佛鲜艳欲滴的红而向着四周晕染开来,那道黄『色』妖茫进入了红衣之人的三尺之内,就宛如陡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拨慢了时间时间一般。
    黄『色』妖芒的形态越来越小,颜『色』也越发虚散,然而无论是多么虚散,它最后仍是冲撞入了红衣之人的头颈之中,然而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就如同只是一捧黄『色』颜料溅『射』到了一层白纸上一般,陡然晕染出了一层难看的黄意一般。
    就在那黄痕在红衣之人面上宛如水晕染了纸张一般地飞快扩散开来时,镰刺妖王尖锐而夹杂着仿佛切身割肉痛楚的声音便压抑地低低响起。
    直到宴会之上,从外界返来一阵极其淡淡的烤鱼香时,红衣之人与蓝衣之人方才缓缓拿起了筷子。
    他们面前的银盘之上,蔬果在瞬间便被一阵外力飞快惮开,溅『射』到墙上化为一滩果泥,而一尾烤得并不算均匀的烤鱼扭曲着身子,陡然出现在银盘上。
    那尖锐的镰刺尖角,盯在这尾镰刺草鱼的头上,更显得它泛白而挣扎的鱼目,更为恐怖而狰狞。
    然而这尾烤得并不算太好的烤鱼,在两人鼻中,却如同能够让人食指大动的美味佳肴一般。
    两人雪白一片的面容上,一双仿佛点墨点上的眼陡然径直望向那烤鱼。
    烤鱼身上血淋淋,还未完全烤熟的鱼片便在此时完整而美观地一片片切开来。
    如果有人能在此时去称一称那鱼片的重量,便会发现在每一瓣鱼片的重量规整得完全相同。
    两人几乎同时行动,鱼肉送入嘴中的速度也几乎快得只剩幻影来。
    而当他们两人停下筷之后,两人俱都将这一尾烤鱼上的肉片平均分完,干净得却是连银筷上都没有过多油迹来,只剩下白净剔透的鱼骨仍在这银盘之中,若不是那颗鱼目仍在痛苦却还没有完全断绝生机地转动着,这一幕看来或许也是十分寻常不过的景象罢了。
    然而等真的吃完了这尾烤鱼之后,蓝衣之人却再度发声说道。
    “我们,不该吃的。”
    然而就如同先前一般,红衣之人平静而寻常地答道。
    “他吃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吃?”
    红衣之人话中的他自然指的不是此时奄奄一息的镰刺妖王,而在听到红衣之人的话后,蓝衣之人难得没有像之前一样继续沉默下来。
    “那你,想好,怎么应对,掌门了吗?”
    蓝衣之人一字一句的话音轻得仿佛轻烟一般飘渺而弱不可闻,若是耳里不够好的人,甚至会以为此时他没有说话。
    然而落入了红衣之人耳中,身穿红衣衣袍的男人勾了勾唇,他本就不似人的面容之上,那过于灼红的唇微微一勾,就如同被人浓墨重彩地用朱砂再添了一笔一般。
    “掌门,如果责骂我们,我们就,一并杀了他们,好不好?”
    血气弥漫的大殿里本来就安静的气氛,在此时更加诡异地静谧起来。
    血流成河的大殿中,那些血水已经流淌向了各处,唯有两人所在的宴桌这一处,没有受到半分脏污来。
    蓝衣男人的一双漆黑得透不出任何光的眼,就在此时从宴桌上,紧紧地盯在了红衣之人的身上。他雪白得几乎诡异的面容,若是有外人看来,几乎与红衣男人的面孔是如同一个模子里粗糙描绘出的纸人一般,没有多大分别的,而他们若不是分别穿了一身迥然不同颜『色』的衣袍,便是连他们自己,都分不出他们自己的样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