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武侠仙侠 > 仙界之主 > 第124章
    神念中,她柔和轻声唤道:“齐儿。”
    青年能听出这女子这语气中有何种的柔情如蜜,如果说先前他还能理解女子话语中隐隐以元婴大能和救命恩人自恃,甚至对他的出身有些许复杂兼杂着愤恨的感情的话,听了这柔情如蜜,所有复杂情绪都消弭不见,甚至让青年隐隐怀疑其中蕴含着以慈母自居的慈爱掺杂着疯狂爱恋之意的这一句一出,他是真真正正的所有鸡皮疙瘩都被这句话激起来了。
    哪怕是先前在与张天箐的搏斗中,也没有让他有过这般古怪畏惧的念头。
    他的这位父皇,到底招惹了怎样的桃花债啊?
    哪怕是身上的疼痛未愈,青年也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转身就向山下奔去。
    还没跑出几步,一道淡淡的神念竟直接笼罩在他身上,竟然绕过了他身上防御符阵的激发,可见那女子的阵法造诣何其厉害!
    青年浑身发冷,动弹不得间,只听那道神念柔声安抚道。
    “齐儿,别怕。我这就让人带你进玄门来。我这次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我家的齐儿半分,那些敢对你动手的人,我保证连他们的尸骨都不会剩下。”说到最后,女子温和得渗出水来的话语中透『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沉醉至极的笑意来。
    青年全身发冷,他控制着灵脉中的灵气飞快迅猛地朝阻碍处冲去,却被牢牢地如同茧一般威压的束缚着,这威压有意识地收敛着,没有伤到他半分,绕着他手上的红纹而束缚,没有给他半分与那人神念相接触的机会,自然却也没有任何让他挣扎出来的意思。
    “齐儿不愧是齐儿,”女人加重着念出“齐”这个字时,甚至能让人从中听出她缠绕在口舌上许久不散的甜意来。
    “就连符阵,学得也是如此出『色』。”她毫不慌忙地说着,宛如青年是她要招待的客人一般,话语间的笑意与温和久久没有散去,甚至如同烈酒一般愈发浓烈和炽热了起来。
    这时的女人已经是完全失了神智,她将自己之前思忖的诸多利害观丢在一边,青年一颗心直直沉下,他看出女子已经丝毫不在意他的身份可能引起皇室和玄门的误会这类东西了,她只想要抓住他,『逼』问,或者要挟他向父皇换些什么。
    这情况比先前还要难缠,先前与那人相对时,他至少还可以用红『色』符纹作为最后的与那人鱼死网破的结果,如今他的灵气神思已经接近力竭,面对一个与先前敌人不分上下,甚至神智和符阵造诣上远远高出他的敌人,连挣扎都如同蚍蜉撼树一般地无力。
    女子没有给青年太多挣扎的机会,说完这句后不过用了些时间,她便把他身上的防御法阵解除完毕,然后温和地进入他神思,甚至顾忌着自己的力道,不敢用太冒险的法子,最后还是选了最原始的『迷』晕的法子让青年陷入昏『迷』之中。
    望着晕倒在地上的青年,女子的脸上是慈母般满怀着爱意的柔和,陡然间又被一股凶戾至极的愤恨嫉妒覆上,这宛如分裂又完美融合在一起的爱意与凶戾,让她本来温婉清丽的面容显出让人心生惧意的疯狂与可怖来。
    她望着青年的眼神也在冰冷漠视,疯狂嫉妒,温柔慈爱中疯狂转换着,最后她的面容平静下来,现出平日里最常为人所见的温婉柔美姿态。
    她慈爱至极地望着地上的青年,仿佛无需任何人回答地说道:“至少
    他还留给了我一个孩子呢,我竟有了他一个孩子。”
    女子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掺杂着说不尽的凄婉与疯狂。
    她又笑了起来,此时终于是如同平常一般的正常清醒的状态。
    “也好。”
    她走下宫阶,温婉柔和至极地笑了。
    她要找人,去把她和他的孩子
    带回来。
    宫中的侍女神情未出现一丝波动,她们低低垂首,眸中只是冰冷至极的玉石泛出的光泽。
    第121章 侥幸
    青年昏『迷』之中, 本就消耗巨大的神思更是衰弱到极致, 缺了神思的引导,因为心境不稳本就浮躁的灵气流动, 因为外界灵气的过多涌入和施了秘法之后的后遗症, 一些虚弱不堪的筋脉面对本可以适应的灵气流动, 如同变窄的山沟猛然涌进了的洪水一般, 灵气攒动变得极为混『乱』。
    而在这时,一向平稳不生事的纸片竟也出了岔子。
    安静地处在脑中神思中央的纸片宛如从沉睡中苏醒了一般,陡然有了动作。
    它如同有意识地一般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疾飞着, 除了灵气循环遇上它时受到了些许波『乱』影响, 途中经过的实质的筋脉没有对这团仿佛虚幻没有实体的纸片有着任何阻拦。
    它如同闯入一位无主之家的恶客一般, 大摇大摆地在这副属于他的地盘中横冲『乱』撞着, 似乎是漫无目的,又似乎是在刻意搜寻什么似的。
    终于, 它饥渴难耐地发现了在某处如磁石一般牢牢地吸引着它的东西,它毫无顾忌地直冲而去, 这具身体的主人神智清醒时都不一定能拦得住它,更别说是现在不清醒, 这具身体里似乎所有地方都隐隐对不属于这里的纸片有些排斥,却不敢发出异动。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以至于让人以为它不存在了一般,它经过的地方,这具身体之中宛如独立的帝国一般, 在发现了共同的不可战胜的敌人时,所有的活动都被压制得几乎悄无声息,哪怕连灵气循环,都不自觉地下意识地放缓了吸收灵气的速度,似乎是生怕这个给人强大威压的怪物会朝它们而来。
    然而无论它的速度有多快,快到哪怕可以在一瞬间抵达这处身体的任何地方,它心怡的猎物就如同知道了它在追捕一般,无论如何都没有冒出头来,仿佛隐藏在这处身体中极为隐秘的地方,又或者与这处空间已经融为一体。
    这似乎是在这个身体内打响的没有硝烟一般的战争,纸片没有停下的意思,相反,它的动作越来越迅疾,越来越快,甚至哪怕这处身体的主人清醒,都未必能找得到它在何处,因为这处身体里,处处都是它的残影。
    终于,纸片像是终于放弃一般地停下了,只是它没有乖乖回到脑中神思包围中央的意思,因为某处地方对它的吸引力仍没有消失,而它本来呆的地方,对它存在的强烈吸引不知为何已经日益淡薄。
    它不打算停下,可也不打算再去寻找,它隐隐有了一个意识,便是它主动去找那个对它有吸引的东西,找到了便要把它吞进去。也因此,它要找的东西绝对不会乖乖被它找到,纸片没有如同人一般的情感或者神智,只是它凭借本能地判断道,那东西既然能被它感应得到,也就必然有存在体内的方法。
    只要那个东西还在身体里,就一定能被它找到。这般笃定的设想甚至是不需被怀疑的。
    于是纸片在灵气循环中央停了下来,它没有再动,仿佛酝酿着,如同无声的猎人一般一边做着准备,一边小心观察着有没有猎物现身的迹象。
    仿佛蓄力一般,纸片本就不大的形态此时逐渐透明了起来,开始变得如同一张透明的薄膜,再逐渐地,它连薄膜能够辨认出的线条清晰的边缘都逐渐消弭,与环境融为一体了,最后,它如同水滴无声无息地仿佛融化在了这处空间之中,甚至没有激起一丝灵气循环的波动。
    这处身体中仿佛热血沸腾的战场失去了震慑力的存在,恢复了混『乱』着的平静。
    仿佛只过了瞬间,又仿佛过了许久许久,身体中的不知何处,发出来一丁点极为轻微,甚至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异动。这异动掩藏在呼吸的震颤,又或者是灵气的流动之下,如同电闪雷鸣时一滴水融入了地中一般的了无声息。
    但对于一直观察着体内细微到分毫的动静的纸片来说,已经足够了。
    纸片终于现出形来,它望上去不再像一张纸片的形状,若是身体的主人还在,定会觉得它像一张铺天盖地一般的巨大而无形的密网,纵使这密网不是冲着他们而来,身体的各处也来自史前的古老而沉重的恐怖威压压住,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血『液』灵气,在这一刻起仿佛都被按下了停止键一般地停下了所有动作。然而做到这般的效果对纸片来说似乎也不是那么的轻易,微不可见地,巨网的颜『色』浅了一些,仿佛这对它也是一种不能长时间维持的消耗,但却无损它的丝毫威势。
    巨网破釜沉舟一般地带着让人臣服的威势向着某处飞快地紧『逼』着,让某处异动现出身影来。
    在一处没有任何波澜浮现的鲜红血肉上,一处仿佛有了生命的红点鼓了出来,它的红与周围的红都融为了毫不违和的一体,却在此时挣动时方才显出与周围死寂禁锢着的血肉格格不入来。
    这时它的红便如同干了的油漆一般,失活的鲜艳显出这艳红的诡异来,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一般,本来微微探出的一点此时摇晃着,让人想起刚出土的虫子,面对这来自不同世界的捕猎者不由地显出些不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