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龙首,不仅陛下会重用,百官也更加看重,甚至每人都会亲自勉励,乃至派人赠礼,而每年这个时候,天下商贾也定会提前备下重礼,如过江之鲤一般络绎不绝,亲自登门探问。这都是只有龙首才有的尊荣啊。”
叶齐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道:“那往年那些不被看好却夺得龙首之人如今修为可是一日千里了?”
叶安林听着,皱着眉摇摇头:“这我倒是不清楚,这些人我也想不起几个,师兄又何需此问?”
但模糊之间,叶安林又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叶齐摆摆手,轻松地笑着问道:“师弟莫急,且再答我一问,若天资最高之人不定那规则,那规则又有何人而定?”
来不及细想,叶安林连忙急着问:“师兄当真不争这龙首之位?”
叶齐道:“师弟先答我便是了。”
叶安林凝眉细想,才犹豫着回答:“这倒是本朝少有,不过五六百年前倒是有过一例,那时好像是陛下和学院一起决定的。”
叶安林全身一震,在叶齐的特意提点之下他好似明白了什么,他忌惮地望了叶齐一眼,明白叶齐便是笃定自己拿稳这龙首了,但他仍是强装镇定地问道:“师兄这是何意?”
而叶齐只是温和地看着他,淡淡地说着:“哦,师弟如此博闻强记之人,自己都说不记得那些不被看好却能夺得龙首之人了,恐怕是无人能做到师弟才一人都记不得吧。而这千年间,难道真的没有人能在规则中胜得过那制定之人吗?纵使是比神思,记忆,又真的是修为高就能胜出吗?”
叶齐面上温和,一字一句却极其冷淡清楚:“只能说这龙首之地若是落入天资低的人手中,恐怕这天下之人都不服。”
“师弟如此良苦用心,只怕不是叶府教予的吧?”
叶安林倒也干脆,他一拱手:“这等小心思,倒是让师兄见笑了,就此告辞。”然后他头也不回直接拉着他身后一脸懵懂的叶安轩直接离开了。
叶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远处闭眼假寐的白发修士,自己引气入体尚且能听得到这方圆几十米的动静,而叶安林如此近的一举一动,他不相信,修为比他高深的头发半白的修士竟然毫无察觉。
而叶安林话中对皇帝种种推崇之言,以及暗暗挑拨的明显朝廷更善待修士学子的意图,若不是叶安林有隐蔽声音的灵器,有恃无恐,便是叶府或朝廷中有人暗中刺探,试探叶齐的心意,而白发修士被收买这种可能自然存在,只是概率极低。
叶齐无奈地『揉』『揉』眉头,无论哪种可能,他都不欲与叶安林这种城府,利益观极深的人深交,而为了让他远离自己而不要妄存一些小人报复利用的心思,他只能明着把事情挑明把他吓走,如此才是最简洁快速的方法。
不过有人的地方难免会有勾心斗角,就连自己包括前世一直痴想的修真界,也摆脱不了这般处境。
这上京的水,只怕也很深啊。
叶齐想到这番处境,倒是不避不怨,毕竟这世上哪有现成的桃花源可以进,前路唯有自己尽力去争便是了,当然,他若争不过也是他实力不济,也不会怨天尤人,只能怪自己棋差一着罢了。
如此一想,叶齐神思清明,心神澄静,神思似乎又增长了几分,隐隐约约之间全身灵脉竟有所通,也不用他『逼』迫,似乎隐约之间也有所呼应了。
第18章 试验
回到书馆,叶齐翻阅墨衣青年送来的一张薄薄的布帛记载着边军分布的地图,还有不知从哪里抄下的记载着边军划分,编制,以及组成人员的记录。
叶齐看完了之后只有一个感受:齐国的边际真是辽阔得没有边际,与前世换算一下,大概也有几个地球总陆地面积那么大。
所以纵使已经设置了几万处不同分布编制的边军驻扎在这边境,在那辽阔的疆域和边界线上仍是显得如此的杯水车薪。
但叶齐还是不明白,从他看到的边军的编制里,除了少部分的凡人,大部分竟然还是以修士为主,他们到底是在防御什么,是什么能让这部分以亿而计的修士心甘情愿地呆在那大部分生存环境十分极端的边界处,而且万年来齐国都毫无动摇要让他们一直坚守下去的意思。
甚至为了能够凑足人手,朝廷即使每年开考科举,录取之人数不胜数,皇帝每年还是都不得不向各门府征集私军,不少勋贵大臣,宗门仙府还会派自己的门人子弟进入边军历练,如此边军还是供不应求。
不过叶齐明白,现在想这些说不定也是自己井底之蛙的看法,毕竟从这幅舆图上,他只能看得见齐国的疆域,说不定真有一个能给齐国同样造成威胁的修真大国,这也尚未可知。
放下这些疑问,再想想他秘境中见到的那边军旗杆上刻的叶字,想必也是叶家的私军吧。
叶齐拿出锦囊中那块黑木,想起壮汉口中的令符,再联系起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只觉得其中的隐情,还不是一个引气入体的他能够了解的。
而距离到上京还不够五日,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纵使叶齐知道若按叶安林所说,这龙首,无论争与不争,很大可能都会落入他手中,但世上没有绝对之事,而修仙途中的资源,他也是会真的指望叶府能够全部供应,所以这龙首,为了他自己,也是绝对要争的了。
而叶齐也明白,他拒绝叶安林的原因,并不是什么成竹在握,而是他清楚,他绝不是那种天资超绝的人,这规则的制定,也未必一定会落在他手里,与其花费大心思去给自己制定有优势的规则,还要打探好历年的比试以免弄出什么贻笑大方的笑话,还不如想想如何提升自己的实力比较稳妥。
此时叶齐恰好有时间验证他心中的一个猜测。
自从叶齐引气入体后,他一直没有再试验过浸入纸片的时间,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尝试将神思一分为二,尽量延长时间使用,其中一个用途,也是为了验证是否不必将全部心神浸入,而将部分神思浸入,就能读取纸片的新显现出来的篇章。
为了防止万一猜测不对,他可能真的沉浸在纸片的篇章中五天然后众人闯入这种可能,叶齐特意去水房打了热水,给自己做一份另外的准备。
在这十几年来,他也『摸』透了什么情况下他强制退出沉浸于纸片的状态,就是当他处于生命遭到威胁的时候,他就能脱离出这种状态。
但这种人为制造生命濒危的状况也需要极为谨慎,在叶家时他小心实验了十几次,排除了最容易被人发现防备的『操』作后,发现最为保险的莫过于他现在这种做法了,只是后遗症会让以前的他头疼个数天,但这种后遗症当时的他心脉刺痛不止尚且都能忍得下来,如今他更是不惧了。
胸部之下浸入热烫的水中,将脚抵在桶壁,这样的姿势可以让他没有神智的呆在水里十几息。
而再精细一点将时间延长的做法,就不是很具有保险『性』了,其中出现意外的可能更高,所以即使这样维持的时间很短,叶齐还是更愿意多试少时的。
但一旦超过十几息,他就保持不住这样的姿势向下滑,然后神思便被纸片抗拒浸入,便可以强制退出了。当然后果也不过是后呛出几口水,纵使时间短了点而且后遗症大,但毕竟不易发现而且没有生命危险就足以掩盖它所有的风险了。
在实验过自己的神思确实可以一分为二坚持数天,除了痛苦一点,不仅没有后遗症,还明显增长后,叶齐就决定实验自己的这个想法。
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怀疑,叶齐还特意和为首的修士打了招呼,说他要专心读书,这几日就不再来秘境进食了。
然后特意让灵鹤向石洞那边的老者要了十几个填肚子又耐放的油饼,最后还特意嘱咐灵鹤这几天不要去找他,将它的伙食交托给许慎萱,得到了后者的保证后才放心。
将神思松开纸片,拿入手中,叶齐感觉到一阵难言的安心与放松,但他不敢大意,将神思熟练地一分为二后,小心地将其探入纸片。
然而,纸片没有任何反应,他也触『摸』不到纸片显现的篇章。
叶齐并没有气馁,这般对纸片小心探查然后失败的实验他已经尝试不下百次了。
他确定自己的思路是对的,但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了,叶齐认真考虑着。
回想起他引气入体前和引气入体后诸般种种的不同,叶齐觉得,可能是由于他神思的“量”太少了。
毕竟纵使他引气入体后和近些日子以来神思增长了不少,但也不能算是增长了以往的一倍,果然,但他将六成的神思全部浸入后,纸片终于出现了熟悉的纹路。
然而,欣喜之后,叶齐发现:他放在体内的四成神思也被纸片一股强大的吸力毫无阻挠地一同吸了进去!
毫无反抗之力间,叶齐又进入了神奇而『迷』人的勾勒世界,在这里,他毫无神智可言,只有当把篇章全部勾勒出来默背完后,他才能被纸片排出神思,恢复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