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前路有了个大概了解的叶齐点点头,毫不在意叶安林的离题万里,反而目『露』赞许,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叶安林没有注意自己的跑题,看着叶齐如此专注,他继续说道:“我朝陛下已经在位将近千余年,他治下海清河晏,所以旁的不说,上京的百姓们安居乐业,衣食富足。陛下他爱民如子,考虑到这上京还是以凡人为主……“
看着叶齐面『露』讶异之『色』,叶安林谈『性』更浓:”师兄你还不用惊讶,这上京也一样,我们虽然入了修仙之门,可修为还低,所以短时间也离不开普通人所需的衣食住行,然而修真不易,上京的百姓除了多了解一点修真的知识外,大部分都是没什么天资的普通之人。”
从那叶安林的话中,叶齐能感觉到他对皇帝的推崇,然而从他弟弟叶安轩的神情看来,却对他哥哥所说的这番话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叶齐也不『插』话,只是适当地给了叶安林一个眼神,叶安林便滔滔不绝,谈『性』颇足地继续说了下去。
叶安林继续说道:“而为了不给百姓造成干扰,所以我们这些接来的家族子弟都是在皇家划好的一处上京近郊的荒地集合,不知从何时起,各府各派就开始同一日在那汇集,渐渐的便演变成一种习俗,大家都会在那一日一同聚集。“
像是终于讲到了要紧的部分,叶安林的神『色』愈加亢奋:“而到了那日,不仅京中百姓会出来看热闹,朝廷的百官勋贵,乃至当今陛下,也会出面,勉励出众的人才,到了那时,我们才可谓是一朝成名天下知。”
叶安林说道这般事时,眼神熠熠有光,仿佛对这等盛景非常向往。
叶齐沉思着,对叶安林接下要说的已经有了些许大概的猜测,但他打断叶安昌的思路,还是想打探一下别的东西:“哦,我们叶府子弟不是只需要专心修炼吗?与朝廷又有何关呢?”
叶安林兴奋的神情像是被泼了一碰冷水,迅速消退下来。
他苦笑着说:“师兄固然是可以专心修炼,毕竟就算师兄不抢这头彩,师兄如此天纵之资,哪怕只是凭借叶府内每月的份例,也是可以慢慢到达修炼的下一阶段。然而我们不同,纵使我叶家在云沧洲也算是一介富贾,可也只能勉力将我堆到洗髓初期,如此还是大伤了财力。”
叶安林叹了一口气:“所以大部分叶府子弟若是没有贵人相助,在瓶颈之期多是会选择入朝为官或是参军,毕竟朝廷俸禄匪浅,陛下又是难得的圣明之君,不知资助了多少位贫困的学子修士,这也是我的心之所向。
他接着说:“当然,也有些人与那些真正富可通天的商贾定下借契,待到日后境界高时再偿还或是为商贾们提供庇护,然而后者说来容易,除了师兄外,只怕那些富可敌国的商贾们连我们这些人倒贴都未必能看上。”
叶安林看似沮丧,实则暗暗观察着叶齐的动静,毕竟按他想来,这位师兄面冷心热,还不懂得这人世艰险。听他这么一说,说不定就会一时热血上头地对他的资源全权答应下来,这样他可不知道能省多少力。
然而叶齐倒没有像叶安林所想的一样马上接下他的话,豪言壮气地一把承担下来答应帮他。
毕竟叶齐对自己的天资也是心知肚明,其余修士看他修为奇高,便想着他天资匪浅,叶齐倒是没到谣言听久了自己也信以为真的程度。
他还是很清楚,自己的修为除了靠着自己的艰辛与努力,还是多亏了神思中的纸片,如今他不能保证在叶府毫无干扰地用这纸片,毕竟如今他的地位今非昔比,不知会有多少人盯着,所以他自己也未必符合叶府的期待,说不定还要用上叶安林的方法,争夺自己的资源。
而叶齐二世为人,自然不是叶安林以为的那种热血上头的『毛』头小子。相反,他还无比清楚,纵使叶安昌外表憨厚,然而在灵舟上众多还算单纯,没有太多算计心的同门中,叶安林是功利『性』最强的人,他今日会对前景良好的叶齐锦上添花,明日,若叶齐落魄,若有必要,他也不会介意再踩一脚。
所以叶齐对他,只会浅谈,不会深交。
看着叶齐没有表态,叶安林也不恼,他『摸』着头,笑着说道:”我倒是扯远了,回到正题。反正到了那日,在荒地划定的区域,有离陛下百官的观礼台近的地方,也有离那里远的地方。”
他继续说道:“而那最近的地方,便被民间之人成为潜龙之地。而能抢到这潜龙之地的,便被众人称为龙首,意为此代学子之首,相当于学子修士们的楷模,而龙首之人也定会名传四海。
叶安林不无向往地说道:“而每到这时候,上京赌坊里定是人满为患,因为往年,这百十家人才辈出,大家都抢着下注,一夜暴富,一夜家破的人数不胜数,而那赌庄对输家虽狠,对于龙首之人,却愿意将赌资全部奉送。”
“而这龙首之地并不讲究什么先来后到,毕竟我们入门尚浅,还不识得什么打斗功法。而这该如何抢龙首之地的规则,自然在所有送来的门府子弟中,由那天资最高的人而定。”
他吞了一口唾沫,眼神灼灼地望着叶齐:“而今年,天资最高的莫过于您了。”
第17章 挑拨
“等一等,你说的“规则”是什么?”叶齐想了一下,问道。
叶安林笑着说道:“这要看师兄擅长什么了。以往比琴棋书画的人最多了,但几万人里这优势不是很明显,所以即使规则定得很君子,但也不那么保险,但师兄要是为了名声,定为比琴棋书画是最文雅不过了。”
叶齐一边喂着脖子止不住往这边探想吸引他注意力的灵鹤,一边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不那么君子的人定的是比什么?”
叶安林拖长调子,吊足了胃口:“不那么君子的人,”
“自然可以比背诵,神思,灵气吸收。当然,更奇怪的也不是没有,四百年前我们叶府也出了一个天纵,他定的可是比试打斗。虽然说比师兄肯定也是差远了,可当年他也算得上是名动上京,哪知道后来默默无闻,如今就没听过他消息了。不知道是折损在哪了还是被派去哪了。”
说到这时,叶安林脸上不免出现一丝叹息,显然也是心有戚戚。
叶齐听着,对此事大概了解了部分,但还是觉得有些许疑虑。
于是他接着问道:“可几万人一同比试,不是很耗费时间吗?若是比试途中出现死伤,各宗门大府岂不是得不偿失?”
叶安林安抚地回答道:“这师兄倒是不需要担心,虽然是几万人一起比,可人人都会斟酌利弊,有实力也有决心参与这夺龙之争的也不过百十人,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而有幸目睹这场盛事往往也会成为百姓的谈资,而在场又有不少同门长辈相护,出现不了死伤的。”
最后,叶安林颇带着些许疑虑的小心翼翼向叶齐试探道:“师兄该不会也要比打斗吧?纵使师兄如今修为甚高,可毕竟一人难敌四手,还是有些不妥吧。”
看穿了叶安林心里打的小算盘,叶齐笑着问道:“那师弟若是我,打算比些什么呢?”
叶安林面上不免有些被看穿的哂哂,但他还是大着胆子说道:“说来也不怕师兄笑话,我若是有师兄这般实力,何需跟旁人比那劳什子玩意。只要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自然是直接以修为定胜负,直接让师门长辈一个个将修为测出来,如此自然是万全之计了。”
“当然,我也确实存着些许私心,毕竟若是师兄打算争一争那位置,我也能提前知道师兄的想法,到那时自然能有所准备。“
叶安林小心观察着叶齐的表情,接着说道:“当然,我肯定不敢与师兄相争,但还是打算争一争较前的名次。而那龙首之人,也肯定非师兄莫属,到时师兄所在的灵舟,人人都会得一份额外的赏赐,而较前的名次位置好,也较容易被百官商贾看到,这便是我存的些许私心了,还望师兄体谅。”
他还顺带“好心”地小心翼翼提醒叶齐:“当然,我并不是我们这群人唯一知道这事的,最后却是我第一个来向师兄告知这件事的,可见还是有人有自己的私心,说不定也存了争一争龙首的私心,还望师兄一定要小心提防啊。“
叶齐没有顺着这个话题接着问下去,毕竟他也不想凭借叶安林一家之言对其他同门先入为主,而叶安林此言也未必不存着一两分打压旁人的心思。
叶齐状若不经意地问道:“那倒是有趣,可不知道那获胜之人能得到朝廷什么奖赏?”
叶安林神情激动地说道:“那好处可说不尽了。陛下乃四海明君,治下又国泰民安,虽不能算是修道之人,可国运昌隆,有了国运加持,陛下不仅不用修炼,寿命就比我等绵长,而且传说,陛下能调控国运,而国运与灵气同源,有了国运相助,对修道之人就相当于如虎添翼。”
叶安林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向往:“可惜陛下纵使是圣明之君,也不能调动太多国运,然而即使只能调动部分,陛下也是大公无私,从不只予亲近之人,往往多用于分泽百官。而龙首之人,不仅能分得一丝龙气,还能自由觐见陛下,虽然这丝龙气对修为高者如同鸡肋,然而对于我们却是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