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诺就此被定罪。
    蹲在不远处的辰诺忽然站起身,十分起劲地指着辰皑道:“看吧!人家阿姨都看见了!你还指着我!”
    辰皑最后挣扎道:“我没有!不是我!是他叫我……”
    他们的母亲冲过来吼道:“你哥叫你干嘛你就干嘛啊!你是猪脑子啊!”
    一记耳光毫无预兆地抽在了辰皑脸上,他承受不住被掀倒在地。
    那种疼痛感,让辰皑不由的怀疑起了自己,是做噩梦,还是美梦醒了。
    他们说,梦里是不可能感觉到疼痛的。
    那,先前的那些都是假的?
    没等辰皑反应过。
    紧接着母亲的脚跟抬起,将辰皑的身体往门口踢,母亲边用力踹边骂道:“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你哥怎么可能会叫你去偷!还不是你嘴馋的!又不是没给你吃的!”
    腹部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痛感,这似乎已经明确了,现在不是梦……
    辰皑的臆想美梦已经醒了……
    威什旅不是真的,之后的一切都不是真的,那不过是辰皑受不住给自己创造的臆想罢了。
    辰诺在一旁道:“就是就是!”
    快到了门口的时候,母亲的脚终于停下了,说:“磕头,磕头!去去去!给人家道歉!给人家道歉!”
    先前既然是臆想,辰皑别无选择。
    辰皑忙爬起身,先一头重重地撞在了地上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我下次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以前,他是这么做的,现在他也需要这样做,没有任何尊严的磕头道歉。
    隔壁的邻居抬了抬自己的皮鞋,不屑道:“磕头?这怎么行!那可是两块肉!两块!”
    能住到这附近的家庭经济状况都不好,两块肉对他们而言已经奢侈了,更何况这两块肉还被人偷吃了!
    仿佛刚从美梦中醒来,还有些混沌的就堕入了地狱。
    辰皑望着隔壁男人的眼睛,顿了顿,心道:可我哪有,那么好的事……
    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落到我头上呢?
    怎么会有那种人来照顾我,不可能的……
    下一刻,辰皑的额头撞在了水泥地板上:“对不起……”
    黑锅只有辰皑顶替,他只能不住的道歉才有机会求得他们的宽恕:“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
    隔壁的男人踹了辰皑一脚:“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吃了我家的肉!我刚买的两块肉!”
    知道自己道歉没用了的辰皑缩到了一边,等着他们处置。反正自己怎么说,怎么辨,自己是洗不干净的。
    他们的母亲指着瑟缩进角落里的辰皑道:“那你想怎么样?这孩子让给你做道菜吃啊!哈哈哈哈?是不?”
    辰皑抬眼望着他们,这个想法倒也好,起码死得要痛快一些。
    隔壁男人笑道:“他用哪只手偷吃的,我就要那只手就好!”
    辰皑看了自己的手,再看看他们脸上的表情,都藏着笑……
    兴许是臆症在,给了辰皑些许勇气,辰皑起身指着辰诺大声道:“不要!我没有吃!是他拿走了!不是我!”
    辰诺不爽地指着辰皑,顺势给自己的母亲递过去一把菜刀:“你放屁!不是我!生肉你都敢吞!我都看见了!”
    在见到刀锋的那刻,辰皑后退了。
    见到了辰皑脸上害怕的神情,他们的母亲挥了挥菜刀,戏弄似的问辰皑:“知道怕了啊!到底是不是你偷的!”
    辰皑把手藏到背后,卑微道:“是,是我,我,我知道错了,我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是你啊——那伸出来!!!”
    晚饭时,他们的母亲从一个碟子下面拿出了两块肉,那正是邻居要找的肉。
    厨房里飘出来的肉香很快就被辰皑身边的血腥味埋没了,被截断了手后,辰皑撕扯着自己的声带惨叫着钻进了床底,他将断手缩进衣服里压在身下。
    死了是不是就能做那个长梦了……好累啊……威什旅呢,我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他了……
    那是一个好棒的大哥哥啊……竟然敢想什么,他们俩被那位大哥哥处置……
    他们吃饱了饭,母亲出门了,辰诺在家盯着床底的辰皑好不快活,他找来了一根绳子。
    辰诺大骂道:“他妈的!刚才要不是你!我的心情也没这么不好!”
    本在等血液流干安静死去的辰皑微微抬眼看了辰诺一眼,低声道:“对不起。”
    “哪有……”
    吱——嘎!
    辰诺话音未落,自家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是隔壁的邻居。
    邻居问辰诺:“你弟弟呢?”
    邻居脸上挂着喜悦,好像有什么好事要找似的。
    辰诺指着床板底下的辰皑道:“喏,他在那儿!”
    邻居对辰诺道:“哦!原来在那里啊!我炖了点肉,叫他过去吃!”
    辰诺当然懂邻居话里的意思,邻居家的肉是什么,是谁的,为什么叫辰皑过去吃他当然知道。
    辰诺转头对辰皑道:“喂!叫你呢!人家带你去吃好吃的!”
    辰皑不蠢,邻居家里今晚吃的什么,他知道。
    “不去。”辰皑再次开口说话,从那嗓子里吐出来的字已经没有形状了。
    邻居道:“你弟弟不是没吃饭嘛!叫他来嘛!不然就要叫你妈回来了!”
    没有好戏可看了,辰诺就施压道:“妈的!你去不去!想挨打你就躲在这里!我去找我妈!你给我等着!”
    隔壁的邻居找到了一个辰皑害怕的把柄,便指使着辰诺道:“快快快,你去叫你妈来,就说你弟弟不听话了!”
    “好!”辰诺一口答应。
    辰诺刚答应,辰皑就从床底爬了出来,发白的嘴唇一张一合:“我……去就是了……”
    邻居拍了拍辰皑的脑袋:“哈哈哈哈哈!这才对嘛!”
    辰皑从自己家走出,手被砍断的地方还在滴血,他抬眼问邻居:“如果你要吃了我的话,能先把我的脖子割断吗?”
    “你想什么呢?我是那么坏的人吗?我只是请你吃个饭而已!”邻居这样说,辰皑还是跟着进去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去可能会被突然回来的母亲打死,去了可能会被杀死进锅里,躲在床底下也是慢慢等着血流干……
    辰诺冒出了个头来,叫道:“那个!我能去你家看看吗!”
    第43章 现实
    “这个手的症状目前是恢复不过来了, 病人的意识,我们这里最有效的药剂已经在您手上了,在您决定吧!副作用您方才也悉知了, 您看着办吧!”
    威什旅握着手上的针剂迟迟不敢下手,尽管黑洞中的医生已经这样说明了,他们都望着威什旅, 希望他在病患做出下一项行动前做出选择。
    这接连好几次了, 威什旅一点也没有顾及病患的感受, 一味的想要留住病患的意识, 希望他能清醒过来。
    庞沂的双手正在威什旅的视线中慢慢褪色,肌肤中黑色的“经络”一层又一层的将庞沂手上原本的颜色覆盖。
    黑洞中的医生拿出了一张ct图,十分冷漠的对威什旅道:“还有就是, 我们不是坑你的钱, 就是,在病人的背后,有不落星的东西在,需要取出来吗?在脊柱骨里。”
    威什旅才跟庞沂认识时, 自己星球上的医生并没有跟威什旅提起庞沂脊柱骨里的东西,透过威什旅对庞沂身体里的感知, 那个藏在脊柱骨里的东西并不明显。
    一时间威什旅没有察觉到里面的东西。
    是威什旅的疏忽, 他自觉理亏, 声音放小了一些, 问道:“那是什么?”
    黑洞中的矿物丰富, 这里没有淡季, 不管什么时候来此的外星人都会有很多, 当然, 品种也会有很多。
    他们身上的本土病例数不胜数, 黑洞中的医生当然什么都要会一点,哪怕治不了根,治疗他们一时同样可以得到收益。
    庞沂身上的分子虫和“服钉”,他们懂一些皮毛。
    “以前是用来打仗的,现在,好像是不落星盛产的,控制动物的东西……”这位黑洞中的医生坐在床边,用自己细长的指甲敲了敲床上的铁片,道:“简单来说,控制器,不听话了就会被激活,打仗的时候可不是激活,你宠物身上的可以控制大脑中枢,比较危险,也是战争年代用的那一版,启用后会让他们变得相当残暴!”
    威什旅听进去的要点不多……
    “他不是我的宠物,他是我的爱人。”回答时,威什旅的脸色不是很好。
    黑洞中医生的眼睛闪了一下又灭了,他说:“我以为他是你的宠物呢,果然,你们冻冻星人是个东西都会拿去当老婆。”
    冻冻星的人确系如此,那又如何,至少在威什旅眼里庞沂是个人,哪怕在其他人看来这不值得!
    威什旅只会一心向着自己,他们说什么,威什旅根本就不听,其中也涵盖了庞沂的想法以及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