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答非所问,指了指屏幕:“霍霆洲,我觉得我好像……跟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嗯?”
“我住在你的大房子里,吃穿用度都是你的钱,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什么都不是。”少女睫毛眨了眨,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分明觉出几分自嘲和落寞。
“怎么又说傻话?”霍霆洲低头看她莹白的小脸,眸色闪烁不定,便知道她在胡思乱想。
“霍霆洲,如果有一天我惹你不高兴了,又或是,犯下了很严重的错误,你也会把我赶出去吗?”她喋喋不休地追问。
“你永远是我的妻子。”他托起她的小脸,在额头轻啄了下,像是想让她安下心来。
“bb,不会有那么一天。”
-
因陪她看电影耽搁了几小时,霍霆洲将她抱回床上,又温柔安抚了几句,才去书房处理公务。
他这些时日的忙碌,她看在眼里。
即便再不舒服,也乖乖点头,和他提前道晚安。
心口那团火隐隐灼烧起来,林栖雾翻来覆去,直至后半夜才沉沉入睡。
意识悬浮着,坠入梦境。
子夜与黎明交界之间。
室内光影斑驳,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雪茄余烬和冷冽的木质香气。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早已备好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推到书桌对面。
“霍先生,”她嗓音紧绷,尾音飘着颤,“承蒙照顾……我们好聚好散吧。”
话音未落,手腕被男人滚烫的大手倏地攥住,惊呼卡在喉间。
下一秒,腰肢被他紧紧揽住,整个人失重般跌坐在他火勺热的怀里,烫得她心尖一缩。
“好聚好散?”一声低沉到极致的、裹挟着怒意的嗤笑,撩着她的耳廓,反复厮磨。
她想挣扎,双手却被他另一只手轻易反剪在身后,丝毫动弹不得。
心惊肉跳间,娇唇被火热地含住火勺烧,几乎吞噬了她所有的呼吸,以及徒劳的呜咽。
在这令人窒息的掠夺中,余光惊恐地瞥见——
刺耳而决绝的撕裂声,刺破了室内的死寂。洁白的纸屑四散纷飞,零落一地。
然而,地上撕碎的不只是协议……
她像一只被钉在砧板上的猎物,在绝对的力量悬殊下,所有的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侵占、掠夺,沉沉地压了下来。
……
淋漓间,她喘息着依偎在男人怀里,却被骤然扼住下颌:
“bb,回答我——”
“还要不要了,嗯?”
第51章
月色清淡, 倾泻一地薄绫。
林栖雾从梦中惊醒,狂跳的心脏撞得肋骨生疼,心尖更是烫得厉害。
并非恐惧, 而是一种陌生的灼热,烧得她口干舌燥。
梦境似乎还残留着湿漉的、令人心悸的余温。
他强势却不失温柔的引导,让她在羞耻和陌生的快.慰之间沉浮。每一寸肌肤仍在滚烫着,深处竟残留着几丝隐.秘的贪恋。
她坐起身, 把小脸埋进濡湿的掌心。
现实中并未真正突破的界限, 却在梦中反复交.融。
她不得不承认——
她喜欢和他尝试那些令人眩晕的探索,贪恋他的温度,却又不仅仅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林栖雾看着天花板,身旁的位置依旧空落。
胸口灼得隐隐作痛, 直到天明。
-
晨光带着虚张声势的热度, 洒向化妆间。
镜子中映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精致的小脸。
化妆师娴熟地给她补妆, 一边闲聊:“林老师, 最近科普视频反响很好唉,今天的直播肯定能大爆!”
林栖雾唇角微牵,算是回应。
导播过来确认流程,递给她打印好的问题清单:“栖雾,今天主要是读评论, 提前挑好的问题都在上面,大部分是关于非遗的,你提前准备一下。
“对了, 最后三个问题是从实时评论里,选点赞最高的回答。放心,我们后台会筛选,太离谱的不会放出来。”导播转身时又补充道。
“好的, 辛苦。”林栖雾点头接过。
……
镜头聚焦,直播灯光亮得刺眼。
林栖雾坐在高脚椅上,努力调整呼吸,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她按照先后顺序,有条不紊地回答着清单上的问题。少女嗓音温润,直播间人数节节攀升,下方的弹幕飞快滚动。
“接下来是实时抽取网友提问环节,”主持人适时插入,“让我们看看第一个点赞最高的问题是什么……”
主持人顿了下,见导播并没有喊停的意思,语气故作轻松,“这位网友问的是:雾宝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林栖雾闻言,抿唇未语。
霍霆洲那张冷峻深隽的脸,倏然跃入眼前,令她心悸骤起。
她飞快地垂下眼睫,掩饰失态的慌乱。
答案不言自明,她却要鼓着十分的勇气脱口:“大概是,强大到…能包容一切的男人。”
话音刚落,评论区瞬间“哇”声一片,又很快被“原来老婆是慕强批”刷屏。
主持人也笑了:“哇哦,很具体的答案呢!好,我们看下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工作有关的内容,林栖雾纷乱的心绪缓和了些许。
紧接着是这场直播的最后一个问题。
主持人顿了下,语气有些惊讶,“嗯……网友问:雾宝对‘爱’的定义是什么?”
空气凝滞了一瞬。
林栖雾看着提词器,只觉得热意从脊椎上窜。她似乎又落入了那座火山,身体焚焚灼烧,几近碎裂。
刚才还热闹的弹幕安静了一瞬,随即更加疯狂地滚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导播在镜头外焦急地比划手势,示意她赶紧回答。
林栖雾神色置若罔闻。
和霍霆洲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破碎的电影胶片,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回、跳跃。
他待她那样好。
细微之处的温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可网,终究是网。
不容置疑的掌控,又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身不由己。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需要他。
无时无刻,每分每秒。
林栖雾终于开口,嗓音微哑,却清晰而笃定,“我大概…是那种很需要别人先给我想要的爱,才能去爱别人的人。”*
她顿了下,滚烫的血液在胸腔里奔流,而后缓缓直视镜头。
“我爱你——
因为……我需要你。”*
评论区先是几秒钟的死寂。紧接着,无数条弹幕瞬间淹没了屏幕。
“加一!说出了我的心声!”
“好真实!”
“泪目了!”
直播是怎么结束的,林栖雾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导播激动地冲过来,脸色涨红:“栖雾,太棒了!刚才的直播冲到榜三了!辛苦了!”
林栖雾强撑起微笑,逃也似的冲出演播室。
胸口那团火烧得更加猛烈,尖锐的刺痛直抵心脏。
她关上洗手间的门,掬起冰冷的水流,试图浇熄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
-
回到家,林栖雾只觉得头重脚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胸口的灼烧感变成持续的闷痛,伴随着阵阵的寒意。
眼前逐渐模糊成晃动的光斑,和他有关的一切……不受控制地在混沌的意识里翻腾。
她阖上眼,回想起那部电影。
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得到的一切是否太过理所当然。
从入职港西,到寿宴演出,再到拍摄宣传片,她的职业轨迹,似乎都与霍家有关。她清楚自己足够优秀,可这份优秀,能否配得上当下所拥有的一切?
连她自己都不敢笃信。
林栖雾抱着双膝,在床上坐了一夜。
……她需要他,可他却不在身边。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堤坝,在得不到答案的那一刻轰然崩塌。
先是喉咙火烧火燎地疼,紧接着,剧烈的头痛敲打着太阳穴,全身的骨头开始发冷。
她毫无预兆地病倒了。
低烧与高烧轮番纠缠,反反复复,持续了整整一周。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烈火中炙烤,静静地等待着完全腐烂的那天。
被忙碌驱赶的痛苦也如期而至。
混合着对父亲的思念,未出席岑姝葬礼的歉疚,以及得不到回应的恐惧。
痛苦丝丝缕缕地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意识时常是混沌的,似乎挂了只时钟,日日夜夜,分秒不差地走动着,像是在过同一天,又像是过了许多天。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浸湿了枕巾。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
一只微凉的大手,覆上她滚烫的手背,十指与她紧紧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