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穿越重生 > 古代种田日常 > 第433章
    林麦花已去扶木香。
    木香面色发白,身下有不少血,她一把抓住了林麦花的胳膊:“我……如果我有孩子,孩子绝不能出事,你帮帮我……”
    她满脸虚弱,语带哽咽,眼神中满是哀求。
    林麦花点头:“我都来了,一定会尽力。”
    “可是我流了那么多的血……”木香哭出声来,声音绝望。
    她确实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今儿摔这一跤也动了胎气,林麦花都拿不准能不能救回,急忙配了药去熬。她这边没闲着,又给木香摁压穴位。
    这期间,江木氏一直试图喂木香喝药:“真的是安胎药。”
    “里面西红花和麝香的味道那么冲人……还有一味巴豆,药都熬好了还一股子霉味儿,这不光是想落胎,兴许会吃死人!”林麦花沉声质问,“老人家,你想害死自己的孙媳妇?”
    第393章 意外和后事 江木氏从来都不觉……
    江木氏从来都不觉得接生的稳婆能有多高的医术。
    她没想到林麦花光是闻了她手中端着的药碗, 就能将里面的药材说得头头是道。
    尤其林麦花说几味药材的那种笃定,不像是胡诌。
    “你别乱说,这是贾爱莲配的安胎药, 我问了好多遍, 她说这就是安胎药!”
    言下之意, 药有问题,也和她无关。
    林麦花摆了摆手,似乎无意一般,将江木氏手中的药给拨飞了。
    药碗落地, 碗滚了两圈, 里面的药汁全部撒在了泥地上。
    江木氏早在林麦花说出里面的药时,就知道这碗药灌不进孙媳妇的嘴里, 她也不失望,木香流了那么多的血,这个孩子不一定能保住。
    退一步讲,就算这次保住了, 怀胎十月,谁能保证她一定就能将孩子养到足月?
    梁鱼亲自熬药, 端过来后林麦花灌下去。
    江传仁在门口探头:“他娘, 能行吗?”
    “别催, 这是药,又不是仙露。”梁鱼口中骂男人急躁,实则心里也慌张至极,想问又不敢问。
    林麦花又把脉。
    “如何?”梁鱼急切问。
    “暂时没下来, 但孩子能不能继续长,还得过几天再看。”林麦花嘱咐,“最好是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这几天别下地。万一再流血,多半就是不成了,也不用强求,怀得上一次,下一次同样怀得上……”
    木香听到这话心里一松,想哭都不敢放声哭。
    林麦花从进来到现在,没有看到木香的男人。
    梁鱼解释:“最近村镇上好多人都去山上砍柴,许多镇上铺子里干活的伙计都告假回家,铺子里无人帮忙,小海去镇上帮忙了,一天五十文。”
    如果不是工钱实在高,她也不会让儿子去接这份活。早知道木香会出事,她会让儿子守在儿媳身边寸步不离。
    林麦花看了一眼门口探头探脑的江木氏:“到底是什么样的好亲事?让她舍得连好不容易盼来的重孙子都害?”
    木香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催生孩子的是祖母,如今要他们母子性命的也是祖母。
    “是一个逃荒而来的女人,长得挺好,讨了婆婆全家上下的喜欢,她男人守寡后,家里的老人先后都没了,满村的人提起她,都夸她孝顺。她种着江家的地,族里说了,只要她把那孩子养大,房子和田地都归她……老人家看上了人家的地,她也不想一想,人家即便是改嫁到了家里,地也是她前面那个孩子的……简直是老糊涂了。”
    江传仁站在门口,觉得妻子这样骂亲娘不太好,悄悄瞄了一眼梁鱼。
    梁鱼回头瞪他一眼:“儿媳妇肚子里是你亲孙子,再由着那个老太婆胡闹,你们江家真的要断子绝孙了。也不知道她脑子里一天在想什么,又没缺了她吃穿,木香生的孩子又不跟她姓木,这头忙着催孙媳妇生孩子,那头还忙着争别人的田宅,身子都入土半截了,操心这么多,也不怕累死。”
    她往常对婆婆都是尽量尊着敬着,因为男人孝顺,她有不满也压着,今儿实在是憋不住了:“爹一点不管事,知道家里出事了还往山上去,人命关天了都,还顾着干活……当儿子的也窝窝囊囊,你们是要由着她毁了这个家吗?”
    她做梦也想不到,婆婆居然会伤害最疼爱的孙媳妇,推有孕的妇人摔倒,那简直是把人往死里整。
    往常还算和善的公公居然问也不问,这时候了,还只顾着干活。
    什么活计比人命还要紧?
    江传仁低着头任由媳妇骂,一句不反驳。
    林麦花在木香喝了药一个时辰后离开的江家,还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饭,梁鱼亲自做的,她特意找了邻居去镇上接儿子回来。
    “从今日起,小海什么都不干,就守着他媳妇。”
    梁鱼送夫妻俩出村时,说了自己的安排,又咬牙切齿骂:“那个姓贾的,简直是个毒妇,一点人性都没有,老人家糊涂了,她居然还真的敢给木香配药。”
    话音未落,村子里忽然传来了吵闹声。
    梁鱼听着自家的方向,听了几息后,拔腿就往回跑:“坏了,是小海他爹。”
    林麦花二人又赶了回去。
    梁鱼的男人江传仁正在找江传根算账,拿了锄头过去,将江传根家的大门都砸了。
    被人砸门,若是江传根不闹,回头会被人认为是软蛋,满村的人都会来欺负他。
    兄弟二人扭打在一起,贾爱莲在旁边帮忙。梁鱼见状,扑上前去揪着贾爱莲不放,两人是又打又骂。
    江木氏从贾爱莲那里抓了药没错,但她也要护着儿子儿媳,于是也上前帮忙。
    此时天色已晚,今儿月光也不太亮,不知道几人怎么打的,江木氏被人狠狠推出了人群,她年纪大了,身子没那么灵便,别说稳住身子,连避开要害都不行,整个人狠狠砸在地上,还是头先落地。
    而且那处的地上有一块石板,砸得砰一声。
    头骨撞在石头上的声音格外沉闷,在场的许多人都听见了这动静,心头咯噔一声。
    脑袋可经不起撞。
    尤其这人年纪还大了,这一撞,说不准真的会出人命,立刻有人上前去扶,又有人喊大夫大夫。
    江家所在的这个村子小,村里没有大夫,有人喊贾爱莲。
    帮人接生,时常配药,勉强算是半个大夫。
    贾爱莲刚刚被梁鱼压着打,这会还在气头上,退一步讲,她配的那些药都是些养气补血的,可没有治脑袋的。
    而且她买来的那些药材价钱极其便宜……卖药给她的东家说过,这些药材不保证药效,只能保证吃不死人。
    她别说不想救人,就算真心想救,也没那个本事把人治好。
    因此,贾爱莲嚷嚷道:“他们一家子骂我毒妇,我可不敢配药,这药吃下去是好是歹,还不是凭她一张嘴说?万一她说自己没被治好,怪我她治坏了,非要讹诈我,我哪里说得清?”
    这话差点没把梁鱼气疯:“我们家的人出了名的通情达理,当谁都跟你一样是小人?张嘴就说我讹诈,你这是污蔑!我讹诈过谁?今儿你不把话说清楚,这事没完!”
    江传仁又拿着锄头冲过去要打江传根。
    众人又是一轮拉扯。
    已经有人去喊大夫,那边人才走,又有人发现拿着篮子的林麦花。
    “这里还有一位大夫。”
    梁鱼顾不上吵架,忙问:“表妹,你这有药吗?”
    林麦花还真有,家里常备跌打损伤的药油和能治外伤的金创药。她顺便也放了一些在接生的篮子里以防万一。
    她为难道:“只有金创药,治不了脑子。”
    可以出手帮着包扎,但丑话要说在前头。
    江传仁一家为人还算厚道,唯一一个不讲理的就是江木氏。
    刚才她那一下砸得那么狠,就算能捡回一条命,以后想找别人的麻烦也够呛。
    众人一阵忙乱,把江木氏抬进了屋子里。
    烛光下,江木氏后脑勺上一大片黏黏糊糊,流出来的血将她的头发都湿成了一团。
    不用林麦花开口,已经有人提醒:“这得先把头发刮掉吧?”
    众人又去磨刀刮头发。
    还是江传仁自己给他娘刮的头……他经常刮胡子,说自己手稳。
    头发刮掉,足足有两个铜板那么大的一个血洞,当时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撞到了哪里,瞅着伤口,应该是刚好撞在了一块突出的小石头上。
    江传仁往伤口上倒了半瓶金创药,再用干净的布将头包起来。
    在这期间,江木氏醒过来两次,还吐了,吐到后来,变成了土血沫沫。梁鱼试图给婆婆喂水,完全喂不进去,喂一口,老人家不停地吐。不像是喂的水,倒像是喂的催吐药。
    众人忙活完不久,镇上的大夫来了,把脉后又看了伤口,道:“我只能再配一些药给他喝,能喝的下水吗?”
    梁鱼摇头。
    大夫叹气:“那配了药也是浪费,准备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