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综合其它 > 奇怪的天才 > 第3章
    蠕动了很久,才位移了几步,待她抬起头一看,却见她那个学得快但也摔得快的朋友林知树已经倒下去了。
    “林知树!”
    此时林知树已经距离庄时曼有点距离了,她听到远处庄时曼正惊慌失措地叫她,声音有点遥远。
    骨碌碌的,林知树乖觉地滚到雪道边缘,给自己找了个停车位,确认没有挡到人流之后,才放心地躺平。
    嗯,得意忘形了。
    先躺一会思考一下人生。
    就在她决定再摆烂一会儿时,光线忽然暗了,一大片阴影在她的视野里居高临下地笼罩住了她。
    那人停在她面前,一只戴着黑色滑雪手套的手伸到她眼前。
    既然有人好心来扶她了,她也不好意思赖着。
    林知树拉住那人的手借力坐起来。
    “谢谢。”
    他用单手抬起雪镜,露出眉眼。
    ——盛默。
    林知树反应快速地松开他的手,整个人又“砰”地躺回雪地里,随即火速把自己翻了个面,像鸵鸟埋沙一样。
    “我没事,我朋友会来捞我的。”她说。
    *
    说话间,庄时曼已经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潜能滑过来了。
    “你怎么样?”庄时曼人还没到,声音已经着急地探过来了。
    盛默重新压下雪镜,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林知树察觉到他离开了,自觉地把面儿翻回来,果断站起身来,免得庄时曼这个自己都站不太稳的家伙腾出精力来扶她。
    “没事。”她的目光看向那个飞快离开的背影。
    庄时曼跟着她的视线扭过头,由于只看到了个背影,庄时曼不敢确定那是谁:“那是谁?你认识吗?”
    林知树顿了顿:“盛默。”
    寂静了片刻。
    “嗯哼嗯哼,我发现了,你俩有问题。”
    庄时曼眼睛里迸发出光芒,此刻的她滑雪技巧不生疏了,也不怕摔了,踩着板子在林知树旁边绕来绕去。
    “我就说上周你递那种莫名其妙的申请书没被拒绝还被邀请,其中定有古怪。”
    “刚才我叫了你的名字,估计他是听到了认出是你才过来的。”
    “你们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其实已经有什么猫腻了?我很怀疑,我现在很怀疑,怀疑根本是你当时没反应过来。”
    “……”
    庄时曼最近转行,正在自学编剧,她越说越来劲,脑洞一个赛一个大。
    林知树出神地透过雪镜看向洁白的人造雪道。
    庄时曼在林知树身边神色激动地发表演说,林知树纹丝不动地在雪道边缘当着行道树。
    看到林知树似乎是呆住了,庄时曼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嘿,还在吗?”
    林知树的思绪重新回到她的身体里。
    林知树的雪镜和防护面罩下是平静的表情:“我们没有猫腻,我只是在想,我现在可能是法外狂徒张三了。”
    一生追求合法的她,现在跟踪狂的名头却似乎算是坐实了。
    前些天她和盛默的“偶遇”确实有计划有组织有目的,但今天不是!
    盛默会相信她今天没有跟踪他吗?大概不会。毕竟她已经前科累累了。
    既然没救了,那也没必要思考了。
    “庄同学,我和你统一下口径。”林知树对庄时曼说。
    庄时曼朝林知树敬了个礼:“知道了树同学。”
    林知树很快便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
    正当林知树滑雪渐入佳境时,小庄同学又过来通风报信了。
    庄时曼并不是不会滑,而是胆小,遇到她认为有意思的事时她就会神奇地克服一切恐惧。
    庄时曼冲林知树的方向滑过来,火急火燎地扬起一片雪尘。
    “我看到周致了!你今天躲一躲吧,流年不利。”
    林知树:“我为什么要躲?我没有对周致做伤天害理的事。”
    庄时曼抬起雪镜,她的表情像是吃到了大瓜,但是又不方便在这里就说出来,憋得难受:“不是还有盛默吗?你难道想那两个人撞车吗?”
    “为什么会撞车?”林知树不解。
    庄时曼拼命示意:“那两个人知道对方的存在了,不就撞车了吗?”
    林知树带着真诚的求知欲:“会怎么样?”
    诚然,她决定谈恋爱并将追求盛默的计划付诸行动,背后的契机是初恋周致。
    然而这会有什么问题吗?她觉得并没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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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第 3 章 我还是贼心不死
    盛默回头看向那个方向,确认埋沙的林知树已经站起来了。
    另一边,盛默的同事们叽叽喳喳地挤在一起讨论什么。至于提出“大伯是场馆负责人给你们内部价”这个滑雪邀请的那位,那位居心叵测的同事钟新杰的话语密度更是高得不可思议。
    盛默没有和同事一起,他会答应来这里也不单纯是为了凑热闹。
    他蹬了一下雪杖,身体前倾,雪板顺着缓坡滑出去。他的视线越过前方零星散落的滑雪者,扫过初级道旁边那片被矮围栏圈出来的儿童教学区。那里十几个小孩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裹在连体雪服里,像一颗颗颜色不同的汤圆,在教练的引导下在雪地上挪动着。
    他的目光锁定了靠近围栏的一个穿着亮蓝色连体滑雪服的小孩。
    小男孩正低头盯着自己的雪板,似乎在研究为什么脚总是分不开。忽然,面前多了一双黑色雪板。
    那个从围栏边滑过的影子在小男孩面前停了几秒。
    盛默抬起手,扶起雪镜,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暴露出来。
    他只在小孩面前闪现了一瞬,又飞快滑走了。
    亮蓝色的小男孩愣在原地,几秒后,缓慢扭过头,猛地吸了一口气:
    “舅舅!!”
    这声尖叫的穿透力足以让方圆十米内的雪都抖落一层,引得前面队伍里的小汤圆们齐刷刷回过头。
    那个黑色的影子又滑回来,在围栏外侧再次停住,这次的刹停不像刚才那样凌厉了。
    盛默站定,雪镜依然遮着眼睛,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火箭模型:“现在只准摸,兴趣班结束了再给你。”
    就算只能摸也大大满足了小侄子的虚荣心。
    “以后我长大了也要造火箭!”小侄子戴着手套的手轻轻碰了碰模型,夸张地叫道。
    声音依然大得不得了,至于这到底是炫耀、是理想、还是嗓门大,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周围的小朋友们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小侄子被这些目光滋养得愈发膨胀,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舅舅,刚才你吓我一跳,你是不是故意的?!刷的过来,刷的又过去了。”
    盛默:“故意的。”
    “那你……”小侄子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语气忽然切换到一种不成熟的大侦探模式,压低声音,“那刚才在那边吓那个姐姐的人也是你喽?”
    盛默怔了一下,他完全没料到小侄子会提到这件事。
    小侄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故意抬起雪镜,就像吓我一样,吓她一跳。她都被你吓得摔了一跤!”
    面对小侄子的指证,盛默保持沉默。
    冷风从雪道上方吹过来,卷起一层细碎的雪粉。
    在家长扎堆的休息区,盛默的堂姐探出身来,远程喊话:“小孩子眼睛不要那么尖,就算看到舅舅也不要大喊大叫,还有韩睿杨你上课不知道在上什么东西!”
    小侄子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舅舅,那我上课了。”
    打扰小侄子上课的罪魁祸首盛默倒是没有挨骂,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
    正当盛默准备往休息区的方向滑时,麻烦找上门来了。
    一个紫色滑雪服的女性在他旁边停下来,她没有戴雪镜也没有戴护脸面罩,头盔下一头黑色长发。
    “盛默?”
    对方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盛默侧过头,扫了一眼,确认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是?”
    “钟新杰的堂姐,我叫钟妙宁。”她的语气随意。
    盛默扔下了句“有事的话你先等等”,转身往雪道另一侧滑去。
    那个方向正是他的同事聚集在一起的地方。
    钟妙宁在原地愣了一下,笑起来:“怎么防诈意识还挺强啊?”
    钟新杰就是那个提出滑雪邀请的同事。
    钟新杰此刻正沉浸在滑雪场场馆负责人亲戚这一人设的高光时刻里,对周围同事侃侃而谈:“我再跟我大伯说说,让他再把团价压低点好吧?我们干脆开个年卡……”
    盛默像阴影一样停在钟新杰面前。
    钟新杰感受到了莫名的压迫感,脸上的神气也立刻收敛了一些,看向盛默,声音里底气都弱了:“盛默啊。”
    盛默偏了下头,指了指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