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阿姐 > 第52章
    她一回头,看见月溯坐在窗下的小杌子上,正盯着她看。
    云洄愣住。
    “你、你不是不在府上吗?”云洄问。
    月溯把脸偏到一边去,冷言冷语:“没跟狗屁公主走,阿姐很失望吧。”
    云洄站在桌子旁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朝西墙的博古架走去,在抽屉里翻了翻,翻出一瓶外伤药。
    这瓶外伤药,还是她之前放在这里的。
    云洄拿着外伤药,在月溯身前蹲下来,瞧了瞧他脸上的伤。珠花划破的那道口子很浅,早就不流血了,不过月溯果然没有处理过,连那点血迹都没擦去。
    云洄先起身,弄湿了帕子,回来将月溯脸上干了的血迹擦去,然后才将外伤药抹在指腹上,再轻轻涂抹在他脸上的伤口。
    她动作很轻柔,柔软的指腹带来的酥麻从伤口钻进月溯的身体里去。月溯情不自禁地喉结动了动。可他仍旧偏着脸,不去看云洄。
    “那珠花被我扔了。”云洄声线温柔。
    月溯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云洄望他一眼,温声细语地开口:“你既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凭白让我等你到这么晚。若不是我决定过来等你,还要一直等下去。”
    她又小声抱怨一句:“困死了。”
    月溯脱口而出:“那阿姐先回去睡觉。”
    云洄嘴角轻轻弯起,问:“又叫阿姐了,不连名带姓喊我啦?”
    月溯闭嘴。
    云洄给他擦好药膏,用帕子擦了擦指腹上残留的药膏,歪着头凑到他面前,含笑望着他的眼睛,问:“生气啦?”
    月溯咬牙切齿:“我、从、不、生、阿、姐、的、气!”
    云洄轻轻地笑出声来。“是是是,月溯最大度了。”
    月溯突然瞪她一眼,说:“一直蹲着腿不酸?”
    “那有人霸占着唯一的小凳子,不给我坐呀。”
    月溯用力站起身来,带起一道风。
    云洄笑笑,在月溯刚坐的小杌子坐下。她仰着脸去看站在她身前的月溯,说:“可是这样看着你说话,好累脖子。”
    月溯又瞪她一眼,干脆坐在她身边的地面上。
    “你到底来干什么?”月溯没好气,“看看我有没有跟狗屁公主走,还是想劝我听狗屁公主的安排?”
    云洄托腮看他,突然觉得他这样好可爱,像一只淋了雨还要咋咋呼呼叫个不停的小狗。
    云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月溯惊奇转头,目光灼灼。
    第34章 含着
    云洄怔了怔, 收回了手,她移开视线,说:“既然知道你回来了, 那我回去睡了。”
    她作势要起身, 月溯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让她继续坐在小杌子上。他盯着云洄的眼睛, 问:“阿姐来做什么的?就看我有没有回来?阿姐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云洄想了一会儿,才温声开口:“月溯, 不管你我之间如何,我总不会弃你撵你。日后不管你是想留还是想走,都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你也不要为了试探我,来让我给你做决定。”
    “不管你我之间如何是什么意思?”月溯问,“阿姐的意思是你我的关系也可以改变,不管是姐弟还是其他关系?”
    云洄蹙眉, 无奈:“这是重点吗?”
    “当然啊。”月溯说,“阿姐,你真的就不能考虑考虑我吗?我听你兄长说宿言虽然死了,可是很快就会有很多媒人上门。”
    云洄想起改姓上云家族谱的事情, 问:“月溯,一直做我弟弟不好吗?你之前不是还怨过与我不是亲姐弟?那如果……”
    “阿姐。”月溯打断云洄的话,“当然也可以一直做阿姐的弟弟。那阿姐一辈子不可以嫁人, 不可以对别人笑, 也不可以再认别的弟弟。还要日日与我在一起。不,不仅是日日,还有夜夜。”
    云洄叹气,无奈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姐弟之间的相处?”
    “姐弟之间如何相处难道还有条条框框的规矩?别的姐弟如何相处我不管,我就要和阿姐做最最亲近之人。阿姐, 我们注定不可能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但是我们可以融嵌在一起,口津相尝,□□交换,密不可……”
    “住口!”云洄打断他越来越离谱的说辞。
    随着月溯说话,他离得她越来越近,几乎一个呼吸间,两个人的唇就要贴上。
    这般近的距离让云洄很是不自在,何况他满口污言秽语!云洄掰开月溯握住她双肩的手,将人推开。她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早些歇息,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脚步匆匆往外走,连账本也忘了拿。
    云洄头也不回地走到屋外,夜里的凉风拂面,顿时觉得一阵冷意,同时又惊觉自己脸上烧红。
    月溯被云洄一推,顺势直接坐在地上,歪着头目送云洄逐渐走远的身影。
    阿姐总是推开他,一次又一次。真想将阿姐绑起来。
    月溯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织梦散。
    这是巳杀又给他送来的一瓶。先前那一箱织梦散和共梦香都被云洄倒进了荷花池里,月溯再让巳杀派人去西祁寻。这东西在西祁也是稀罕物,月溯要得急,巳杀只得先弄回来一瓶。之后再继续派人在西祁找寻。
    再没有得到其他织梦散之前,这唯一的一瓶织梦散让月溯十分宝贵,舍不得夜夜用。
    但今晚一定要用。
    月溯服下织梦散,平躺在床榻上,贪恋地入梦。
    梦里,他用锁链将云洄锁起来。不是锁在房间里,而是锁在他身上。从此日日夜夜,他们二人每时每刻都锁在一起,再也无法分离。
    梦里,阿姐不会再看别人一眼,只会对他笑。
    铁链碰撞着,在梦里发出欢愉的庆贺之音。
    ·
    因了宴会的忙碌,且云洄又睡得迟,第二天很晚才醒,就算醒过来,她也懒懒地躺在床上,过了许久才起身。
    她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往库房去,手里拿着礼单在一堆礼物里核对着。人情往来可不能出差错,别人送了什么东西,日后都是要还的。
    “阿姐?”云宝璎站在库房门外探头探脑。
    云洄没回头,视线仍停留在礼单上,说:“进来帮忙。”
    云宝璎脚步轻快地走进来,说:“阿姐,我刚刚听父亲说起义军又干掉了一城。打仗会打到这边来吗?”
    云洄有些意外,任何朝代,就算歌舞升平的时候,也总会有那么一两股起义军。云宝璎口中的这支起义军首领是个戴着獠牙面具的草莽,十多年前就开始四处招兵买马,这几年越来越声势浩大了。
    “这起义军前段日子刚拿下一城,没有整顿,竟又攻下一城?”云洄惊奇道。
    “是啊!”云宝璎也感慨,“听我父亲说,那獠牙将军武力超群,他手下的狗头军师更是足智多谋厉害得很!”
    云洄点点头。众所周知起义军里的军事陈琦确实本事很大,运筹帷幄。
    云洄语气随意:“不用担心,咱们现在在京城,他们打不到这里来。”
    虽然那支起义军越来越强大,可是云洄还是觉得距离攻上京城还太遥远了。
    “嗯。”云宝璎点头,“我不担心!再说了,我父亲说今日早朝上陛下下旨,令驻守南屿的抚疆王率大军剿乱!”
    “啪嗒”一声,云洄手里的礼单落了地。长长的礼单在地面展开。
    “阿姐?”云宝璎唤。
    云洄怔怔的,一点反应没有。
    “阿姐?阿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脸色好差。”云宝璎又唤了一声,且同时拽了拽她的手。
    云洄被拉拽间回过神来,喃喃道:“南屿真的是好远好远的地方。”
    云洄突然反握住云宝璎的手,问:“我父亲是不是已经下了朝回府了?”
    “是啊。就是二伯父回来和父亲说了早朝上的事情,我和父亲才知道的啊。”
    云洄心里有点乱。她连掉在地上的礼单都没有去捡,急急去寻父亲。
    云照临孤身立在庭院里,面朝南边的方向望去。
    “父亲。”云洄脚步很轻,心里却沉甸甸。
    云照临道:“我已经主动请缨,先行启程押送粮草去助抚疆王剿乱。”
    “父亲!”云洄脸色大变,快步朝父亲走去。
    云照临转过脸,温和地笑笑,道:“事关军情,不会被私事影响。”
    云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她脑子里乱乱的,心头酸酸的。
    “弯弯。”云照临语气坚定,“我要把你母亲接回来。”
    云洄有些无措。
    自父亲出狱之后,只问过她一次关于母亲的事,也只是得了个“就当她已经死了”的回答。可是父亲居然知道母亲在抚疆王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