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阿姐 > 第29章
    云洄忍了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好解决。”
    陈鹤生立刻抬眼看向她。
    “我问你。这位婷婷姑娘真的只是一心从医?天下医馆千千万,咱们的医馆又是刚开没几个月,她日日过来,有没有半分原因是因为你在这里?”
    陈鹤生目光闪烁了一下。
    云洄顿时心道一声:果然。
    小姑娘的哭声可能是因为愧疚。云洄以前不认识婷婷,自然不了解这小姑娘。可是她了解陈鹤生。那小姑娘站在门口低着头小声啜涕,陈鹤生望过去的眼神,就让云洄看出了些端倪。
    云洄道:“告诉我她家住哪里,选个日子,我替你上门提亲就是。”
    “阿姐……”陈鹤生连敷药的手也不自觉打开,脸色有些不太寻常地望着云洄。
    云洄伸出手,指腹轻轻戳了一下他脸上肿起来的地方。果然看见陈鹤生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云洄笑起来。
    虽然陈鹤生被打成这样,她瞧着也很心疼。可是她突然之间发现自己收留的那群弟弟妹妹已经长大了,居然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今日陈鹤生的事情提醒了云洄,她要给这群弟弟妹妹们留意终身大事了。
    这第一个,云洄就想到了宋贺。宋贺和陈鹤生同岁,都是十九岁,宋贺还要比陈鹤生大几个月。
    看着婷婷端着茶水进来,眼珠子时不时掉在陈鹤生的药上。云洄没多留,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他们两个。
    云洄和月溯离开医馆,走在窄窄的破旧小巷。
    “阿姐在想什么?”月溯一眼看出来云洄在想事情。
    “在想宋贺啊。”云洄唇畔挂着笑,“鹤生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又举手投足间风度飘飘,儒雅端庄。他这种人最能惹姑娘家们青睐。宋贺就不同了,虎背熊腰一身蛮力,整日傻呵呵的,我若不给他操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娶到媳妇。”
    以前日子苦的时候,想的是吃饱穿暖平安健康。如今日子越来越好,果真是需要更高一层的需求了。
    月溯没说话。
    他喜欢听云洄的声音,却不喜欢她提到别的弟弟妹妹。所以他有一个本事,每当云洄说到她别的弟弟妹妹的事情时,他能做到享受般听着她动人声线,却将她说的内容屏蔽掉。
    “对了,月溯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云洄停下来,侧转过身看向月溯。
    “什么?”月溯将耳朵里那道屏蔽开关关掉,专心去听云洄说话。
    “我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呀,或者有没有已经中意的姑娘?”
    月溯看着她,没说话。
    自知道陈鹤生和那个姑娘的事情,云洄便心情很好,她弯着眼眸望着眼前比她高了一个头的月溯,在心里感慨这群弟弟妹妹真的都长大了。
    她感慨自己好厉害,将他们都养大了,而且都养得很好。
    “是喜欢像慢珍那样文静些的姑娘,还是像宝璎那样活泼些的姑娘?”云洄问。
    月溯顺着云洄的思绪认真想了想。
    他在心里有了结论,却莫名觉得这结论,阿姐可能不喜欢听。所以他便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不过月溯年纪还小,我是不打算让你这么早成婚的。”
    “小?”月溯抓到了关键字,“阿姐觉得我年纪小。”
    “是啊。”云洄点头,“十六岁,半大孩子呢。”
    月溯一瞬间黑了脸。
    见他要生气,云洄赶忙说:“好好好,月溯长大了,是大人了,才不是半大孩子。”
    她笑着,心情愉悦地朝着停在前面的马车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着月溯确实年纪太小了,如今世道,姑娘家普通在十六岁时开始议亲,男子却大多要等到及冠。哪有十六岁就开始议亲的男子?男子向来比女子成亲的年纪要晚些,这样人也能稳重些、责任感重些。
    若依云洄的意思,姑娘家也不该成婚那么早。若可以,她希望宝璎和慢珍都晚几年,心思更成熟些早想婚嫁之事。
    云洄已经走到了马车旁,转过身瞧着月溯还闷闷不乐地立在原地。
    “月溯,走啦。”
    月溯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脸色仍旧不好看。他抬起小臂,扶着云洄登了车,他也在车前坐下,拿起马鞭,才说:“阿姐也小。”
    “是,咱们都是半大孩子。”云洄声线里带着笑,语气听着带有几分哄人的意味。
    “那既然都是半大孩子,都不能想成婚这种事。”月溯说。
    云洄坐在车厢里,整理着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她没应月溯这话,却已经开始想她和顾珩之的婚事。如今月溯已经将顾珩之放了回去。那她必须尽快解决掉这桩婚事。
    原本她想着,永定王府或是顾家都会出面来解决这件事,不会扔给最没背景的她。
    哪知道顾珩之是个实心眼。
    如今,只能她自己去面圣拒绝这门婚事了。当然不能上下嘴唇一碰就拒绝圣上的口谕。
    顾珩之的母亲找上门来时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却给云洄提供了一个好思路。
    她打算找个人娶回来,对外只说早就娶了,无法再和顾珩之成婚。
    但是如何找到这样一个人呢?
    云洄偏着头,靠着车壁,慢慢回忆着这些年认识的人。做生意,自然会认识很多人。尤其是认识了许多家境普通却医者仁心的大夫们。
    云洄打算在那些大夫里挑一个。
    一张张脸庞在她脑海中浮过,她飞快地回忆着、挑选着。
    当日回了家,云洄还在琢磨着这件事。她不想再拖下去了,只想尽快将此事解决掉。
    很快,一个非常合适的人找了门上。
    翌日一早,云洄正在陪跛足的兄长练习走路。云宝璎小跑着来寻她。
    “那个崔良霁居然真的登门来道谢了!”
    云洄朝云宝璎招了招手,让她顶替自己搀扶着云望,她往前院去见人。
    花厅里,崔良霁端坐在椅子上,他明明坐姿端正,可瞧上去却有几分局促。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起身,朝着门口迎上去。
    “云二娘子。”崔良霁俯身作揖。
    云洄向一侧避了避,没受他这一礼。她微笑着走进花厅里,一边走一边说:“崔郎还是这般多礼。”
    崔良霁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多礼惹得云二娘子不悦了。他咬了咬舌头,转身走进去。待云洄坐下,他才在刚刚坐的椅子坐下。
    “我带了些珍峦阁的点心和一些江茗楼的茶叶来。”崔良霁道。
    不算名贵到不好收下的东西,却都是云洄喜欢的东西,是用了心的。而且虽然不名贵,但对崔良霁来说已是价值不菲。
    “原先在贵府借住的那小半个月,听慢珍和小河说你很喜欢珍峦阁的点心和江茗楼的茶叶。当时就想着他日若能高中,一定要带着这两件东西来见娘子。”崔良霁道。
    “原来你还记得。我确实挺喜欢这两家的东西。”云洄微笑着。
    “自然记得。”崔良霁低下头,“和云二娘子接触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这话,让云洄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她不由地想起当初和崔良霁有关的一件事。与此同时,崔良霁也想起了当初的事情。
    彼时,崔良霁上京途中被骗光了盘缠,饥寒交迫,被云洄短暂地收留了小半个月。知道他是赴京赶考的学子,云洄给了他一间僻静的书房,让他读书之用。
    那日她得了些罕见的时令糕点,又恰好闲着无事,便亲自拿去送给崔良霁。就这么巧合让她看见了崔良霁放在桌子上的刚写的诗。
    写给云洄的情诗。
    一首又一首堆了满桌。
    崔良霁大窘,一声“云二娘子”结巴地九曲十八弯。
    云洄想了想,马上就要科举考试了,也不好太打击人。她将点心放在桌上,语气温和与往常一模一样,她说:“考试在即,还是应当多复习才是,也不枉崔郎赴京路上的种种艰辛。崔郎说对与不对?”
    崔良霁双颊通红,羞愧地连连点头。云洄走时,他弯着腰,窘声:“娘子大义,只愿没有给娘子带来困扰。”
    “无妨的。”
    云洄声音轻轻的,崔良霁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他心想像云二娘子这样的人,追求者无数,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没过几日崔良霁就要启程赴京,临走那天,他向云洄辞别,信誓旦旦说他一定要取得功名回报。
    月溯在一旁阴阳怪气:“你要怎么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