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赵美人发癔症了,您还是别看了。”
永淳帝透过身影,看到了蜷缩的赵美人,满脸惊恐:“娴妃来了,娴妃来了。”
“放肆,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有朕在,你怕什么。”永淳帝变了脸色。
谁知赵美人连滚带爬下来,抱住了他都腿:“陛下,陛下肯定是娴妃怨无人给她祭拜,所以这才死不瞑目。”
永淳帝满脸愠怒地伸出脚把她踢开。
皇后也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陛下,社稷为重,若是有什么妖物为非作歹,还是得做一场法事。”
永淳帝脸色闪烁:“皇后说的有理。”
“即可命太常寺操办。”
内侍进来禀报:“陛下,璟王还跪着呢。”
永淳帝似想起了什么:“此事交给璟王操办,太常寺听命。”
有她儿子安抚,应当会没事。
顾南霜卯时前硬起了床,穿戴好去宫门口去接人。
她左等右等也不见人,直到天际露出了鱼肚白,上朝的臣子陆陆续续的到了宣阳门外。
裴君延看到了角落的那辆马车,他蹙眉,走了过去:“等璟王?”
顾南霜没有回答,车厢里面寂静无声。
裴君延直接伸手去掀,对上了顾南霜的怒目。
“璟王一时半会出不来,昨夜出事了。”
顾南霜愣了愣,急切倾身:“怎么了?”
裴君延不语,她的一举一动皆落入眼眸,他把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她。
“这是不久发生的事,你知道的怎么这么快。”顾南霜冷淡道。
“这你便别管了,不过我知道,此事是他自导自演。”
顾南霜愣住了,随即迅速镇定:“你别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还没见人了解前因后果便如此维护么。
她难道不知道他是罪臣之女的儿子吗?
裴君延忍着不悦,蕴起和煦:“你放心,我什么也不会说。”
顾南霜冷哼:“你有这么好心?”
“随你,就当我在弥补你。”裴君延说的坦荡,神色云淡风轻。
他说完转身就离开,即便不用回头也知道,顾南霜警惕没有放下。
但若是日复一日的瓦解,他便能找到机会一击致命。
裴君延走出几步回头:“楚王暴毙,越王又是草包,璟王才能远胜于前二人,这是我父亲的原话。”
顾南霜听着他这一段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灵台却罕见清明。
她不会听不懂暗示,但是为什么。
她第一反应便是觉得肯定有古怪,但想来想去她也想不明白,她于朝政一窍不通,不明白其中含义,但又不愿意在裴君延面前露怯。
“安国公好意我会转达。”
裴君延望着她,想起那夜,话到嘴边:“你与他……”
顾南霜不搭茬,只是蹙眉。
算了,不重要,他现在对她包容无限。
“我给孩子起了两个名字。”他从袖中掏出香囊,递给了她,“回去看。”
第33章
顾南霜看着他递过来的香囊, 秀眉拧了起来,满面疏离:“不劳世子操心,我夫已为孩子起好名字。”
她收回手, 锦帘霎时落下,隔绝了二人。
裴君延的手僵在了空中, 面容凝滞一瞬后恢复正常:“叫什么?”
马车内静谧, 仿佛在无声抵抗。
裴君延看着那道锦帘,目光仿佛要穿透锦帘:“毕竟是我的孩子,我总有知情的权利吧,若是陛下知晓……”
顾南霜猛然掀开帘子:“你有何证据证明这是你的孩子?就凭沈瑶的话?她学艺不精误诊也是可能, 我和离成婚皆在一个月之内,裴大人,你未免太自信了。”
裴君延阴沉地盯着她,心口的黑影正在翻滚:“你……”
“别说气话, 你与他从未圆房。”他忽而凑近,借着为她扶稳发髻的动作低语。
顾南霜轻轻笑了笑:”这也要与你证明吗?裴世子。”
“我很喜欢他。”她语调轻柔, 伸出指尖, 戳着他的肩头,使劲儿把他推开了。
裴君延额角青筋暴了起来,对上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只想恨不得杀了取而代之。
他在纠结与果决间徘徊不定,信任也在边缘摇摇欲坠, 前是信, 后退是不信。
裴君延一动未动, 目光凝着她。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被她的话所牵动,只是冷着脸说:“早点回去。”
“无论如何, 我都只想弥补,我会站在璟王这边,助他夺嫡。”
言罢回到了群臣之列。
顾南霜坐在马车内,笑意敛尽,听到此言怔了怔,呆愣了半响。
她并没有原谅裴君延的所作所为,也谈不上原谅,二人本就没有了关系。
但裴君延的能力她是知道的,这次若不是文安郡主拖后腿他万不至于如此。
顾南霜神色冷冽若有所思,但并没有因为这话便立马触动。
众臣还在窃窃私语,裴君延已然听不到别人说话,满脑子都是“我很喜欢他”。
我很喜欢他。
裴君延清明的灵台罕见蒙上了一层雾。
安国公则走到儿子面前:“你方才过去做什么了?”
裴君延眸底漆黑,语气意味不明:“没什么,一些公事,父亲不是已经打算站在璟王这边了吗?怎的现在又怕了?”
安国公一脸不信,他知道自己儿子旧情难忘,毕竟那顾南霜生的美,他看了看周围:“那也没必要惹来闲言碎语。”
裴君延不言语,目视前方,心头拥堵。
顾南霜在宣阳门外又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来了璟王,他随群臣下朝而来,脸色冷沉肃然,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眉宇化开,眸光似要把她裹在其中。
她走了过去,当着众人的面儿挽住了他:“回府吧。”
殷珏摸上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二人宛若一对璧人,男俊女美,甚是相配。
“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要进宫住些时日。”殷珏低头对妻子说。
“进宫?是因为母妃吗?”她自然而然地唤道,殷珏的心头盈得满满涨涨,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满。
“对,父皇准允太常寺住持祭祀,告慰母妃亡灵。”虽然是没什么好心,只是怕损害自己罢了。
“那是好事啊,我也可以祭拜了,那我便去广云寺中为母妃燃一盏长明灯。”
殷珏眼眶有些酸涩:“你……不觉得她是罪臣之女?”
“人死如灯灭,我只管她是你母妃。”
顾南霜看着他的侧脸,想等他说些什么,但殷珏并无解释装神弄鬼的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询问真相本能。
当晚,顾南霜回了府招呼竹月收拾东西,她神情若有所思,脑中全是裴君延的那些话。
就算骗她,她好像也不是很在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为什么一定要毫无保留的告诉对方,就像她,也不愿意告诉殷珏她外祖家有多少资产啊。
他肯定不会伤害自己。
得到这个答案的顾南霜并没有执着询问,想着兴许有一日他想说了那她便当一个倾听者。
收拾好东西后她差人去侯府送来一趟口信,翌日便随殷珏进宫了。
宫内人心惶惶,似是笼罩在一片压抑中,顾南霜倒是冷静,毕竟她知道在“装神弄鬼”。
二人来到一处宫殿,她看着匾额上玉宸宫三个字,随口一问:“这是你先前住的宫殿吗?”
“这是我母妃以前住的宫殿。”顾南霜愣了愣。
她探头瞧宫内,里面虽瞧得出是打扫过的,但陈设已然陈旧,四处还有修垣过的痕迹。
宫婢排了一溜,云嬷嬷便去安置敲打了,竹月随顾南霜进了寝殿,屋内雅致,顾南霜推开窗子透了透气。
她舒展身子,背后响起殷珏的声音:“让你受委屈了。”
顾南霜不明所以的看他:“哪里委屈?”
“这屋子许久未住人……”
“这也没什么,你带我逛逛罢,顺便给我讲讲母妃。”
顾南霜跑出了屋子,像只蝴蝶一样飞来飞去。
原本沉闷但宫院都因她的到来鲜活了起来。
二人住在这儿,几乎无人来打扰,因为宫中人皆知娴妃来索魂了,对这玉宸宫更是退避三舍,期间沈瑶来看过顾南霜。
“你住在这儿……”她欲言又止。
“这儿挺好的,很安静。”顾南霜打断她,沈瑶神秘兮兮问,“那你晚上有没有瞧见什么。”
“没有……”她笑意微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