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睿揉着自己发红的鼻梁:“抱歉同学，我刚才走神了，没怎么看路。”
“你病好些了吗？”
熟悉的男声让少年惊讶的抬起头，先前偷听到的八卦男主角出现在了他面前。
“好多了，霍索斯你呢？”
少年有点想听听他的八卦，但这种贴脸的行为又让他良心有愧，感觉不太道德，于是折中的问道:“我刚回来时，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消息，是真的吗？”
霍索斯的手来回摸着脸上定制的人皮面具，确保它严丝合缝，没有在周云睿面前显露出一丁点他脸上丑陋的红痕。
“什么消息？”
“我听到他们说你要结婚了。”如果是真的，他这次刚好收集到不少宝贝，可以卖一些后给霍索斯婚礼上送礼金。
当然，周云睿不用猜都知道霍索斯这种贵族公子哥根本不缺他这个穷人提供的三瓜两枣。
但这种大事儿，送礼就是图个祝福和喜庆。
周云睿感觉霍索斯也算他在神学院遇到的第一位朋友，虽然平时傻里傻气被人当枪使，也没真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儿。
霍索斯一口回绝，生怕周云睿胡思乱想:“都是假的，他们只是......”
男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用晦涩的目光望着少年，即便他尽力维持自己的体面，在周云睿面前他仍然掩盖不住刻入骨髓的自卑。
但他不明白的是，少年从未将他的僵硬不自在放在心中，霍索斯在周云睿眼中至始至终还是以往记忆中的贵公子。
“他们因为你和我请假的时段相同，加上我母亲在聚会时讲述的一些怪异言论，让他们胡乱编造出一些莫须有的东西。”
他母亲的确有让他求娶周云睿的念头，但霍索斯认为，母亲并不是因为他喜欢周云睿想要成全他的畸恋。
仅仅是因为降临在他身躯中的神明偏爱他求而不得的那个人。
人能争过神明吗？
连自己的亲人，也会因为信仰的神明弃他而不顾。
又或是从他走上歪路容貌被毁后，就竖立了宽厚尖锐的心墙，对于周遭所有人的关心都视作别有用心的献祭。
霍索斯感受着自己残缺的灵魂，美神不待在他身躯中时，他的身体会因为灵魂空缺出现各种毛病。
时而情绪化、时而呆傻、时而疯癫。
周云睿本来就不喜欢他，现在更不会对下水道老鼠一样的他敞开心扉，甚至连怜悯都会被身躯中的另一个灵魂平分。
所以在母亲提出这个建议时，霍索斯冷漠的一口回绝。
他不同意，美神也不会同意。
他始终不愿意交付所有灵魂与这位邪神，他不愿意看着邪神用他的身体，靠近他暗恋的人。
或者说是......
明恋的人。
一切都太晚了，他以往的自大傲慢让他在和周云睿相处日久生情的最好时机在指缝中溜走。
周云睿见霍索斯心情不好自然的拍了拍霍索斯的脊背，将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丝绒盒子递给对方:“竟然又是关于我们的造谣，难怪他们总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收下后能开心一点。”
霍索斯怔愣在原地，无措的舔舐着干燥的唇瓣，声音有点沙哑:“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少年与他并肩而行，加快步伐往炼金术的教室走:“你别告诉别人啊，我这次没生病，只是出去冒险了！”
少年回过头对呆愣的男人展颜一笑，漂亮的银发被阳光镀上一层光晕，流光晃动间，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脸，但能感受到他身上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捡到的宝贝当然要送给朋友做纪念，这样就算你们也陪我一起冒险了！”
周云睿这次将寻到的宝贝中成色好，作用大，值钱的分成了五份，神学院内稀少的朋友分两份，学院外的珍妮阿姨一家三口三份。
来到炼金术教室，周云睿见到了一堆平常不曾见到的种族——矮人。
他们大多长得敦厚老实，个子小小但手臂的肌肉发达，像一群萌萌的小熊，给人一种会自己掏蜂蜜养活自己的感觉。
这个课程是他厚着脸皮来蹭的，即便他先前翻阅了众多书籍，将操作倒背如流，真正实践时却从未成功。
在他气馁时，矮人老师来到他的面前，认真指出他失败的原因。
“你缺少对神明的信仰。”
“神明未曾赐予你矮人独有的生存技能，所以即便你再认真，也不可能成功。”
少年拿着手中的玻璃杯茅塞顿开。
他倒是暂时忘却了这个世界神明的影响渗透在方方面面。
期待已久的炼金术实验就这样无功而回，但周云睿收到了小熊和老师赠送由他们亲手炼成的小碎金。
第191章 [西幻]向神明祈祷吧19
刚下课，周云睿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悠悠的朝光明神殿的方向晃荡，成功抵达时却得到了一个惊天噩耗。
霍克神父被调职了。
在他离开不到一个周时，霍克神父就接到了上级的调职通知。
周云睿询问着眼前顶替霍克神父的陌生主教:“请问，霍克神父被调到那个区域了？还在帝都吗？”
新上任的年轻主教并没有霍克神父那般亲民，将霍克请求自己说完的话交代后，并没有回复少年的疑问。只是递给他一封黄色牛皮纸密封的信。
“神学院即将进行改革，光明神殿近日开始修整，任何信徒不得靠近。”
留下这句话，穿着黑袍的主教朝看守在门前的护卫点头示意，将精神震荡的少年请了出去。
换的只是高层管理，平日守卫光明神殿的护卫跟周云睿都是熟人，等离开新主教的视线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起少年。
“小睿，霍克神父不是有意不辞而别的，这调令来得突然，我们和霍克神父都感到意外。”
“光明神殿红衣主教的命令不容置疑。”
另一位护卫压低声音，凑近少年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听说霍克神父被调职其实是为了保护他，霍克神父虽然看着只有五十岁左右正值中年，实际上已经是一位百岁老人。”
“你离开这段时间，不少神明从沉睡中苏醒，苏醒的神明中有些不满意祂们如今的神殿，降下神谕让信徒大兴土木给祂们建造更辉煌的宫殿。”
“光明神作为以往众神之父，祂的神殿占据神学院中最中心位置，即使没落百年也维持着往日的辉煌。”
“但这一代苏醒的神明并不好相与，祂们试图蚕食光明神为数不多的信仰，让其继续沉睡。”
周云睿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面色凝重起来，跟人道了声谢回到宿舍独自查看霍克神父给自己留下的信件。
信中简单交代了他调职的始末，调职的具体地点还未定下来，极大可能是临近自然之神管辖附近精灵生活的区域。
看到这里周云睿紧绷的心松懈了些许。霍克神父年纪这么大了，要是被发配到一个偏僻的乡下，出事儿都得不到及时帮助。
靠近精灵的区域，也是一种理想状态，这次调职算是让霍克神父安心颐养天年，不再参与神明之间的混战。
自然之神与光明神是偏爱人类且不好战的神祇，祂管辖下的精灵也跟童话里描述的差不多，漂亮冷漠但与人为善。
霍克神父去了那个地方，也不会受人欺负。
霍克三四行交代完自己的去向，剩下的四五张信纸都是规劝周云睿尽早离开神学院。
最重要的原因是，光明神殿要重新普查光明神信徒的身份。
避免有其他神明的信徒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混进光明神殿中做一些损坏光明神高大的父神形象。
周云睿的身份极度尴尬，他的信徒身份是假的，他那张录取通知书也是系统伪造的。
追本溯源，他的信仰在这个特殊时期极容易被怀疑不真诚。
加上神学院即将动乱，避免周云睿这种特殊灵魂被其他神明盯上，霍克神父提笔书写信件时心始终惴惴不安。
但周云睿人已经出去历练了，霍克并不能等到周云睿回来带他一起离开。
并且他也不清楚，周云睿是否愿意跟他一同前往精灵的领地。
那地方虽然安宁祥和但对于一个志气昂扬的年轻人而言，显得格外乏味。
年轻人的生活应该充满了冒险和机遇，而不是跟他一个老年人一起在乡下伴随着花草树木颐养天年。
周云睿翻找出信纸给霍克神父写了一封报平安的回信，婉拒了对方邀请自己前往精灵领地的邀请，并承诺等日后空闲下来一定会去探望他。
花费一个金币将这跨越千山万海的信寄了出去，事不宜迟，周云睿回到宿舍就开始打包自己的行李。
即便他快马加鞭的准备跑路，还是迟了一步。
属于他被身份造假的传闻如墨汁滴落进水中，迅速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