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很难过吧，掉了这么多眼泪。”
“还是说，因为我贪婪的欲望，让你一直落泪。”
周云睿想起了一些片段，他前段日子似乎做过一个梦，一个向人鱼讨要珍珠的梦。
上次人鱼没同意给他珍珠，这次他梦里又逮着这条人鱼薅珍珠。
周云睿一想到这堆珍珠都是人鱼的眼泪，心中关于用珍珠换钱的念头烟消云散。
平时看童话书时想想做虐待人鱼的冷漠珍珠制造商就算了，真梦到这种场面，良心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他最近真的过于渴望钱财，有隐隐堕落的征兆。
联想到霍克神父对他的叮嘱，周云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收下这枚人鱼鳞片。
明明处于水下，人鱼的鳍耳翕动，产生了被人捕捞上岸，暴露在阳光下炙烤的窒息感。
人鱼用冰凉的手指去触碰少年的脸颊，贪恋的掐住一块软肉，细细摩挲:“没有难过。”
也不对，这话违心。
在神殿中看到小人将自己送他的珍珠交给另一位又老又丑的中年男人时。
他的心当场差点化成泡沫，好在他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心声，只是将他的礼物当做了邪神的赃物。
他才不是邪神，他是一个好神。
他并没有通过珍珠诱惑人类堕落。
但隔着水镜，镜面中的少年一点儿也听不到他的辩解。
为什么会遗忘？
明明是他主动提的交易，明明自己不该给信徒以外的人类任何东西。
唯一一次的玩忽职守，通过规则漏洞将小人喜爱的珍珠送了出去，却换来这种戏剧性的结局。
是珍珠给少了么？
但小人心中没有他，海神无法从他身上提取到一丁点信仰之力，哪怕只有一句祈祷也好，祂也可以直接给人盖上自己信徒的章。
偏偏一句违心的祈祷都没有。
祂无法通过赐福的方式将东西给予不信仰祂的人类。
只能是交易。
神明与人类的交易是不对等的。
天平只会无条件偏向神明。
即便他想要给小人更多珍珠，规则也不允许。
多了就要用其他东西代偿。
海神指尖轻轻缠绕着少年的银发，跟祂的卷发质感不同，摸起来柔顺细腻。
神明脱口而出:“你还想要珍珠吗？可以和我交易。”
这次用什么交易好呢？
周云睿此刻感觉自己像被猫盯上的鱼，这条跟波斯猫一样的人鱼似乎想抱着他啃两口。
人鱼的食谱里没有人类吧？他不确定。
周云睿将珍珠放回贝壳，耸了耸肩，将空无一物的双手展示在这条鱼面前:“不想要，我可没拿你的珍珠，我也不要和你交易。”
这人鱼不会就是某个邪神化身来引诱他的吧？
跟霍克神父叮嘱他的条件都对上了。
周云睿思维发散了一会，关注点停留在了奇怪的地方，略微气愤的开口质问。
“谁告诉你，珍珠就能和我交易的！”
诱惑他至少给予些更贵重的东西吧！
第188章 [西幻]向神明祈祷吧16
一位敢主动向神明提要求的人类。
海神并没有任何被人类冒犯的不适感，相反祂此刻激动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尾巴，深蓝鱼尾胡乱摆动，围绕着少年的贝壳转圈。
有所求就意味着这个灵魂即将独属于祂。
周云睿清晰的捕捉到人鱼幽蓝瞳孔中的狩猎讯息，整个人警惕的往后退了一小步，思考着梦醒脱身的方法。
人鱼将手扶在贝壳的边缘，用锋利的指甲剐蹭着贝壳凹凸不平的边缘来克制自己的兴奋。
“那你想要什么？”
“我的鳞片？”
海神记得当初小人一直摸着祂的尾巴流口水，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好值钱之类奇怪的话。
周云睿盯着人鱼放空视线不回话，不给邪神引诱自己的机会。
那条人鱼却自顾自的游到了他身旁，庞大的身躯将贝壳中的珍珠挤出去了一部分，他将一米长的鱼尾横放塞进呆愣的少年怀中。
海神大方的将少年的手按上了自己的鱼尾:“喜欢那一片，就自己扯，随便拿。”
祂的鳞片能够连通人类的梦境，如果小人贴身保存的话，祂就可以通过梦境天天来看他了。
“谢谢，我不喜欢人鱼鳞片。”
怀中人鱼鳞片闪烁的光芒霎那间暗沉，人鱼蔫蔫儿的将尾巴收到另一边，藏在贝壳水下，只露出上半身贴在贝壳边缘。
“你为什么不喜欢人鱼鳞片了。”
“我记得上次你摸着挺开心的。”
人鱼声音低沉幽怨，传到周云睿耳中，像在听一首专门为他谱写的忧伤乐曲。
周云睿嘴角扯出一抹假笑，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邪恶资本家的嘴脸。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人鱼的尾巴对我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
“想和我交易就要拿出你最大的诚意！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人鱼怔愣在贝壳旁，认真细数起自己有些什么东西。
珍珠、鳞片、宫殿？
属于祂自产的珍珠和鳞片都不想要，那是想要祂降临在人间的房子吗？
可是人鱼都是自己给伴侣搭巢的，这宫殿是海族子民为了供奉祂修建的，祂并不喜欢，也不想祂珍爱的灵魂停留在此处。
周云睿见人鱼半天不说话，想通过他的能力分辨这位邪神的身份:“你的权柄是什么？”
这话落在海神的耳中却成了另一个意思。
小人想要共享祂的权柄。
人鱼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纤长的手指按上了少年的小腿，兴奋得收紧了手，尖锐的指甲就这样捅破了少年小腿的裤子触碰到温热的人类肌肤。
“掌管海洋中的一切。”
怎么跟海神的权柄重合了。
周云睿疑惑的扫视着这条人鱼的脸，是海神管辖下的低位神明么。
胆子的确够大，为了信仰之力，能说出这种话，也不怕被上位神听到。
端坐在珍珠丛中的小人高昂着头，俯视着神明，近乎傲慢的开口道:“那我就要呼风唤雨、掌管海浪的能力，你能给我吗？”
人鱼喉咙滚动了一下，身体都在兴奋得颤栗，迫不及待的频频点头:“能，向我祈祷吧，我会满足你一切愿望。”
少年无趣的侧过身，只给人鱼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那算了，我不喜欢祈祷。”
“为什么？”
海神无法理解小人的思维，祈祷对于人类不就是跟吃饭喝水一样日常的事。
没有人类会拒绝向神明祈祷。
这不符合奥斯大陆生物生存守则。
海神找不到任何小人拒绝向祂祈祷的理由。
不对......
还有一个可能......
小人如果已经有了虔诚信仰的神明，那他就无法向其他神明敞开心扉。
人鱼直勾勾的盯着小人的背影，伸手紧紧按住少年的脚踝，不允许他逃离:“你向谁祈祷过？”
周云睿眉头都没皱一下，淡定的吐出两个字:“从未。”
人鱼贴近少年的身躯，在小人的胸膛附近嗅闻，检查。
什么也没有。
没有任何神明标记的气味。
他没有说谎。
人鱼抬起脸，面色肉眼可见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显得怨气十足。
“为什么不愿意向我祈祷？”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而你只需要承诺你属于我。”
这已经是给予小人赐福最理想的方式了，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只需要他心中出现自己的位置。
哪怕只占据一点点空间。
但倔强的小人并不理解神明的用心良苦，神明只能采取祂并不满意的另一种方案。
“那你要和我交易吗？”
周云睿来了一点点兴趣，试探着这位邪神能提供些什么，又需要哪些祭品。
“需要用什么东西交易？生命、身体？”
人鱼反客为主摒弃先前伏低做小的做派，大手一挥，将小人整个团进自己的臂弯中，用高挺的鼻梁在少年的银发间晃荡嗅闻。
“灵魂。”
神明一五一十的吐露规则:“但交易不对等，你将所有灵魂交予我只能获得祈祷所能拥有能力的百分之一。”
“它只能让你控制一片浪花，一缕西风。”
小人天真的仰起脸，人鱼冰冷的薄唇不偏不倚的印在了少年额头中央。
神明的心如擂鼓般剧烈跳动。
周云睿没当回事儿，甩了甩脑袋，避开那股凉飕飕的触感。
“如果我想用交易的方式获取祈祷才能拥有的能力呢？”
已经收到轻微报酬的神明舔了舔唇角，想要留住唇齿间那股清甜的香味
“不行，你会死的。”
“死去的灵魂不属于我，你会因为贪婪之罪堕入地狱，到时候我很难将你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