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看的时候还觉得有趣,现在轮到自己身上,是真的一点都笑不出来。
    还好,目前为止沈连衍的表情,看上去还没有到生气的地步。
    俞眠松了口气,问:“我们在这之前难道还见过吗?”
    刚才输入的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早的日期了。
    但仔细想想,以俞眠的父母和沈家的关系,沈连衍以前就和‘俞眠’见过,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俞眠’的记忆里,的的确确没有这一茬。
    不过小孩子忘性大,忘掉了也有可能。
    但他是想不通见过这张脸怎么可能会忘掉。
    难道是沈连衍远远的看了‘俞眠’一眼,然后就此一见钟情?
    感觉也不太可能啊……
    毕竟他们‘订婚’时,对方看着也不像是和心上人订婚的样子。
    怎么觉得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俞眠在心里狠狠地斥责了一番系统。
    自己不是来扮演深情舔狗的吗?怎么还要探案啊?
    “嗯,见过。”
    沈连衍的指尖蜷了蜷又松开,精致的眉峰微微的蹙着,情绪被他全部压在黑沉沉的瞳仁里,窥探不到分毫。
    只有轻的像落雪的声音在画室里响起:“在很早之前,沈宅的花园里。家人带着你来沈家办事,你对这里的花很感兴趣,所以趁着他们不注意跑了出来,然后我们相见了。”
    这些话让愣在原地,他眉头轻轻皱着,清秀的眉眼间蒙了层散不开的茫然,视线虚虚落在地面,像在使劲揪着什么飘在眼前的东西。
    心里头隐隐冒上来点熟稔的滋味,像嘴边话到了舌尖又咽回去,抓不着半分实影,可越想抓住,那点熟悉就越淡,只留一片空落落的滞涩。
    ……奇怪的感觉。
    指节无意识抠着掌心,唇瓣抿得发紧,白皙的脸涨出一点无措的红,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茫然里裹着说不清的憋闷,像有根细刺扎在心头,想拔却找不着落点。
    眼看着面前的人表情越来越迷茫。
    沈连衍突然眨了眨眼,笑着说:“那个时候眠眠还说要娶我呢。”
    俞眠一愣,额……原主应该不是这么轻浮的性格吧?
    不过……
    他想了想沈连衍十五岁的长相。
    那个时候他已经分化了,都漂亮的雌雄莫辩。
    小时候只会……更像小女孩吧?
    那说出这种话,其实也情有可原。
    沈连衍继续看着他,细枝条似的眼睫铺散开,声音里带着些许控诉:
    “眠眠还和我拉钩了,说谁忘记承诺谁就是小狗。”
    俞眠莫名有种当了渣男的愧疚感。
    “我……”
    直到他对上对方笑意盈盈的眼睛,才猛的反应了过来:“你……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沈连衍没有回答,只是笑的更好看了。
    “……”
    这下俞眠可以肯定,对方就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了。
    他其实有点不敢相信,毕竟沈连衍看上去并不是会开玩笑的那种人。
    不过还是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差点都要以为自己的记忆被人篡改过了。”
    “篡改吗……?”
    沈连衍低低的重复了一句,声音轻的被风一吹就散。
    “嗯?”
    俞眠没听清,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他。
    “没事。”
    沈连衍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说,又不是科幻小说,不会有篡改记忆的这种事发生的。”
    “很久之前的事了,眠眠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俞眠有些感动他的贴心,心脏不受控制的柔软了下来。
    然而他的感动还没持续多久,沈连衍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过,这个箱子,就只能等眠眠想到的那天再打开了。”
    “啊……?”
    俞眠像是一只没吃到零食的猫。
    然而今天的沈连衍丝毫没有心软,扣着他的手腕,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带去了餐厅。
    “先好好吃点东西吧。”
    第170章 要和我一起去说服他吗?
    绕了那么大一圈,计划还是失败。
    说不懊恼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俞眠甚至不甘心的又联系了沈今宵,问他们小时候的事。
    可惜,那个时候的沈今宵才刚出生不久,还被沈夫人抱着喝奶呢,根本不可能记得俞眠有没有和沈连衍认识的事。
    俞眠:“……好吧。”
    问这个问题确实有些为难他了。
    那边的沈今宵已经开始别扭的发散思维了:“如果我小时候遇见过你的话……”
    俞眠直觉摁了挂断。
    他可没有带小孩的兴趣。
    那边的沈今宵有些懊恼自己说错了话,但至少没有昨天那么郁闷了。
    因为今天,俞眠打的他的电话。
    说明对方还在想着自己。
    而且……
    他调出了手机文件,打卡其中一个音频,点击播放。
    下一秒,心上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因为是隔着听筒录的,所以稍微带着电流感的失真,但听着这声音,沈今宵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耳朵。
    感觉今天的干活动力都更足了!
    另一边,挂断了电话的俞眠,再次陷入了死胡同。
    沈今宵都不清楚的事,那除了沈连衍本人,就不可能有别人知道了。
    但沈连衍又不愿意给自己说。
    好烦!
    俞眠把怨气发泄给了枕头。
    猛锤了一番枕头,累到气喘吁吁的瘫在床上之后,他决定,不管了。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反正他不可能从了沈连衍的,自己一个地球人,想想alpha易感期就发怵。
    强扭的瓜不甜,沈连衍是个聪明人,应该很快就能明白这个道理。
    更何况……
    俞眠拿起手机,将视线放在了柏君朔的备注上。
    自己还有一只股呢!
    隧道一开始最烦的就是他,但只有他自始至终的很正常。
    加油啊!撬墙角的事就交给你了!
    俞眠隔着手机认真的替他打气,并决定,今天沈连衍上班走后,他就立刻去找柏君朔,帮对方把案子调查完。
    然后,他就可以一心的来追沈连衍了。
    这么想着,俞眠又来了动力。
    他点开手机,将之前保存的工厂案子文件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包括那个车间主任做过的好人好事和人际关系。
    然后,成功的发现了一个盲点。
    他眼睛一亮。
    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电脑,又仔仔细细的确认了一遍。
    最后,给柏君朔发去了消息。
    【我觉得可以从这个人这里切入。】
    说着,他将刚才看到的一个名为“赵强”的人的资料截图发给了柏君朔。
    那边回复的很快,讲真的,最近柏君朔的回复速度都很快。
    有时候俞眠都怀疑,他是不是很闲。
    但又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毕竟上次见面对方憔悴的样子根本做不了伪。
    何况,他要是真的有时间,为什么不来找沈连衍。
    【可是资料上显示赵强和车间主任的关系很差,两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水火不容。】
    是这样没错,资料上显示这两个人还打过架,之后车间主任甚至将他调离了核心岗位,降了职。
    无论怎么想他都不可能为了对方出庭作证。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俞眠沉思着打下一段话:【资料显示赵强有肝硬化,每个月看病应该有不小的支出。】
    【没错,在这样的前提下车间主任还给他降职,可以说是雪上加霜了。】
    【可问题是,你没有发现,年底这个场子就裁了不少人吗?】
    俞眠没有当过资本家,但他却当过很长时间的打工人,最清楚那些领导卸磨杀驴的本性。
    赵强年纪大了,又患有肝硬化。
    身在核心技术岗,被裁掉几乎是迟早的事。
    对一个患病的工人来说,被辞退后,又没有医保补贴,又没有收入来源。
    人生基本上就完了。
    身为车间主任,他肯定是没办法明面上照顾对方的,所以干脆将对方调到了轻松的仓库管理岗。
    然后从自己的绩效里补贴对方降低的薪资。
    说完,俞眠将赵强的工资条发了过去。
    工资条上的工资明明是已经降低了的,可他换了岗位之后不久,却给自己换了更贵的药。
    这足以证明俞眠的猜测。
    可那边的柏君朔还有些犹豫:【世界上真有这样子的人吗?】
    宁愿自己过的不好,也要帮助别人。
    【谁知道呢。】俞眠回。
    【不过,既然有那种无端作恶的坏人,那我就相信有这种好人的存在。我们没必要去理解这种人是怎么想的,因为我们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