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有的直射,有的弧线,有的甚至能在半空中拐弯,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向队伍中的每一个人!
“防御阵型!”
楚寒戾一声冷喝,惊蛰剑已然出鞘。
剑光在他身周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那些黑光一一绞碎。
洛明喣立于他身后,双手连挥,符箓如同飞花般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爆裂符炸开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将大片的黑光拦截在半空;冰封符凝成一道道冰墙,暂时阻挡了来自侧翼的攻击;金刚符加持在护卫们的武器上,让他们也能勉强抵挡零散的黑光。
亚瑟被护卫们护在中央,但他并未只是被动防守。
那双碧蓝的眼眸紧紧盯着那些黑光的轨迹,双手操控着银色金属丝线,在关键时刻缠住几道漏网的黑光,虽然无法完全拦下,却大大减缓了它们的速度,为护卫们争取了闪避的时间。
战斗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他们抵挡了多少波攻击。
那些黑光仿佛无穷无尽,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护卫们换了好几轮,有人力竭倒下,被同伴拖到相对安全的角落;有人受了伤,鲜血染红了衣袍,却咬着牙继续挥舞武器。
楚寒戾的剑势始终凌厉如初,但若仔细看去,他的额头也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比平日急促了几分。
洛明喣的符箓几乎消耗殆尽,他的脸色微微发白,但指尖依旧稳定,每一道符箓都精准地落在最需要的地方。
250在识海中疯狂运转,一边分析那些黑光的规律,一边为两人提供预警。
它的能量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却硬是咬牙坚持着,它知道,任何一道被漏过的黑光,都可能夺走一条性命。
终于,当最后一道黑光被楚寒戾一剑斩碎时,走廊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那寂静与初入时不同,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与疲惫。
护卫们几乎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地面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亚瑟的双手微微颤抖,那是不间断操控异能带来的脱力,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倒下。
楚寒戾收剑入鞘,目光扫过众人,确认没有人丧命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走到洛明喣身边,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灵力悄然探入,帮他平复体内因过度消耗而翻涌的气息。
洛明喣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默契,他们还活着,这便足够。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的尽头,忽然亮起一点光芒。
那光芒起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很快便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作一道泛着柔和白光的门户,静静悬浮在走廊的尽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扇门上。
四个时辰的血战,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亚瑟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楚寒戾与洛明喣身边,望着那扇门,声音沙哑:“不管门后面是什么……我们一起进去。”
护卫们也纷纷挣扎着站起,聚拢到亚瑟身边。
他们身上带着伤,脸上满是疲惫,但眼中却没有退缩——这一路走来,他们早已不只是为了“命令”而追随,而是真正将这个善待他们的少年,当作了想要守护的人。
楚寒戾与洛明喣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向那扇门。
身后,众人鱼贯跟上。
那扇白光凝聚的门户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条吞噬了他们四个时辰血战的黑暗走廊彻底隔绝。
众人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座宫殿。
但绝非寻常意义上的宫殿。
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尽头,被某种幽暗的光芒笼罩,隐约可见无数繁复的纹路在其中流转,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支撑穹顶的是十二根巨柱,每一根都有十人合抱之粗,通体漆黑,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文。
那些图文与入口石壁上一脉相承,却更加繁复、更加古老,在幽光中流转着暗红色的荧光,仿佛每一道纹路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某个亘古的秘密。
然而最诡异的,是宫殿的装饰。
两侧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挂毯,每一幅都描绘着某个血腥的场景。
有人被献祭,有兽在吞噬,有战争在持续,有诅咒在蔓延。
那些挂毯的材质非丝非麻,在光芒下泛着诡异的质感,让人忍不住去猜,那究竟是什么编织而成。
地面上铺着巨大的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镌刻着扭曲的人形,那些人形姿态各异,有的在挣扎,有的在哀嚎,有的在跪拜,凝固的姿态中透出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与某种古老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护卫们不自觉地靠拢,将亚瑟护得更紧。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武器,却发现掌心已沁出冷汗。
那宫殿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安静得让人忍不住去想,那些挂毯、那些石板、那些流转的图文背后,究竟藏着多少被埋葬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宫殿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而嘶哑,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年代,又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它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某种诡异的共鸣,震得人耳膜生疼,却又无法辨别它的具体方位。
“又是戴维斯的继承者来了。”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有一丝令人不安的笑意,“怎么,这次还带了这么多人?你当这里是你们家族的狩猎场吗?”
亚瑟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上前一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躬身行礼,声音尽量保持镇定:“前辈,这些都是我的朋友,随我一同前来接受洗礼,并非……”
“朋友?”
那声音骤然打断他,语调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嘲弄,“呵,你们戴维斯家族,还有朋友?”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品味什么,随即继续道,那嘲讽的意味更浓了,“怕是找来替你送死的替死鬼吧。几千年来,这套把戏我看得多了,每一次进来的继承者,都带着一群所谓的随从、护卫、朋友,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路上,用他们的血,铺成你通往那道门的道路。”
亚瑟的脸瞬间涨红,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不知从何说起。
那些死在秘谷中的护卫,那些被巨蝠撕碎的身影,那些在血战中倒下的同伴。
他们确实用生命铺就了这条路,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
“不过……”
第195章 我要吃了你们
那声音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异样的兴趣,“这次倒是有点意思。有两股气息,很纯正。”
话音未落,宫殿正中央的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形,或者说,是某种曾经为人、如今已非人的存在。
他的身体半透明,如同雾气凝结,却又有着实质般的压迫感。
他的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幽火,在雾气中明灭不定。
他穿着某种极其古老的长袍,袍服上的纹路与宫殿墙壁上的图文如出一辙,在幽光中流转着暗红色的荧光。
那两道幽火般的目光,越过亚瑟,越过那些护卫,径直落在人群最前方的两道身影上,楚寒戾与洛明喣。
“他们。”那声音变得尖锐而危险,“不是戴维斯家族的人。他们是东方的修士。”
亚瑟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张开双臂,挡在楚寒戾与洛明喣身前,声音急切:“前辈!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们出手相救,我早就死在岛外了!他们随我进来,纯粹是为了帮我,没有任何其他目的!”
那身影仿佛没有听见亚瑟的话。
他的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楚寒戾与洛明喣面前,距离之近,几乎要贴到两人脸上。
那双幽火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目光仿佛要穿透他们的灵魂,看穿他们所有的秘密。
“救命恩人?”那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某种诡异的兴奋与狰狞,“你居然把东方的修士引到这里来?你知不知道,他们和我们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几千年前,正是他们……”
他没有说完,但语气骤然变得疯狂,那双幽火般的眼睛里燃起了狂躁的杀意:“你引狼入室!我要吃了他们!”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陡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黑色的雾气,铺天盖地地朝楚寒戾与洛明喣席卷而去!
那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响,地面上的石板人形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哀嚎。
每一缕雾气都蕴含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