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先生说,没有实力,一切都是枉然。
    楚先生说,变强,才能尝试改变。
    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燃烧起来。
    他不仅要活着走出秘谷,摆脱诅咒,他还要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
    强大到能够正视父亲的目光,强大到能够质疑甚至挑战家族乃至整个“acheron”某些根深蒂固的残酷法则,强大到……
    能够去守护一些他认为值得守护的东西,而不仅仅是被动接受“强者为尊”的一切。
    这份觉悟,让他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
    ……
    “琥珀厅”内,时间悄然流逝。
    这一日,洛明喣终于长舒一口气,放下手中一支泛着淡淡金芒与清气的琉璃管。
    管中液体澄澈,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异香。
    “成了?”楚寒戾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他已结束了阵法的推演,走了过来。
    “初步的净神破障散,能有效中和稀释那种精神标记,并对阴秽怨气有一定净化作用。但想彻底根除,尤其对已经服用多次药剂、标记深入者,还需要更猛烈的药引和服用者的配合。”
    第179章 合适的时机
    洛明喣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不过,预防和初期干预,应该够了。材料耗得七七八八,尤其是那点金乌石粉……心疼。”
    楚寒戾走到他身边,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的淡青:“辛苦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琉璃管上,“艾伯特那边,果然如我们所料,除了监视,暂无动作。看来,让我们陪同亚瑟进谷,已成定局。届时,必有钳制手段。”
    洛明喣顺势靠向他的手臂,放松紧绷的神经:“嗯,无非是毒、蛊、咒、或者类似那药剂的控制手段。见招拆招吧,只要不是瞬间致命或完全掌控神魂,总有机会。你那阵法研究得如何?”
    “东方部分已无碍,西方节点还需关键信息。”
    楚寒戾言简意赅,手臂稳稳地支撑着他,
    “亚瑟或许是个突破口,但还需谨慎。”
    洛明喣点了点头,忽然感觉全身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连续高强度的神识消耗和丹药研制,即便有灵力支撑,也让他精神有些透支。
    他闭了闭眼,声音带着慵懒:“这两天……真是累死了。”
    楚寒戾低头看他,昳丽的脸上带着倦色,长睫低垂,少了平日里的机敏灵动,多了几分柔软。
    他心中一动,手臂微微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洛明喣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瞪大眼睛,“干嘛?”
    楚寒戾抱着他,稳步走向空间内那张柔软宽大的床榻,声音低沉:“休息。”
    洛明喣被他放在床上,看着楚寒戾俯身靠近,那张冷峻的脸在眼前放大,金褐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带着某种关切与……灼热。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指尖划过楚寒戾的衣襟:“只是休息?楚大天才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楚寒戾握住他作乱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然后一路流连,最终落在他的唇上,温柔地厮磨,声音含糊:“担心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带着火星,瞬间点燃了空气。
    洛明喣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反客为主,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含糊地笑道:“什么担心我……你就是想双修了吧?”
    楚寒戾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更深入地吻他,气息交缠间,坦然承认:“是,我想。”
    坦诚得让洛明喣耳根发热,却又莫名心悸。
    灵力交融,神魂共鸣,本就是最亲密的修炼,也是彼此确认存在、汲取力量与慰藉的方式。
    在这危机四伏、前途未卜的异界囚笼中,这份毫无保留的亲近与信任,显得尤为珍贵。
    衣衫褪落,肌肤相贴,体温交融。细密的吻如同雨点,落在眉心、眼睑、颈项、锁骨……所过之处,点燃簇簇火焰。
    喘息声逐渐交织,在静谧的空间内回荡。
    疲惫的身心在炽热的情潮与灵力的循环中渐渐舒展、融合,仿佛两株相依的藤蔓,在逆境中紧紧缠绕,共同汲取养分,对抗外界的风雨。
    250早在楚寒戾抱起洛明喣时就极其识趣地“溜”出了核心区域,光团缩在空间边缘,尽职尽责地维持着对外界监控的模拟屏蔽,内部日志却忍不住记录下能量曲线的和谐波动,并第一千零一次感慨:
    [果然,双修才是增进感情、缓解压力、提升修为的最佳方式!本系统真是为宿主们操碎了心啊……]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浪潮终于缓缓平息。
    洛明喣靠在楚寒戾汗湿的胸膛上,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体内灵力更加圆融自如的运转,连神魂的些许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楚寒戾紧实的肌理上画着圈。
    楚寒戾揽着他,手掌轻轻抚过他光滑的背脊,带来安抚的暖意。
    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份暴风雨来临前难得的宁静与温存。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洛明喣忽然轻声开口。
    “嗯。”楚寒戾应道,“艾伯特会来要答案。”
    “我们给他的答案,恐怕不会是他想要的。”
    洛明喣轻笑,带着一丝冷意。
    “无妨。”楚寒戾道,“我们的准备,差不多了。”
    “是啊……”洛明喣闭上眼,将脸埋进他颈窝,“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了。”
    而这个时机,随着亚瑟进入秘谷之日的临近,正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第180章 恕难从命
    第三日。暮色如凝固的血液,沉甸甸地压在城堡的尖顶与塔楼之上。
    艾伯特给出的最后期限,如同一柄悬于颈侧的利剑,随着光线渐暗,锋芒愈冷。
    “琥珀厅”的门被叩响。
    门外站着的并非日常送餐的侍者,而是那道如同夜色本身凝练而成的瘦削身影,影子。
    他沉默地站在门廊阴影中,目光无悲无喜,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寒戾与洛明喣对视一眼。
    他们坦然起身,整理衣襟,跟随影子穿过漫长而幽深的走廊。
    两侧墙壁上的魔法火炬跳跃着苍白的火焰,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行走在某个巨兽的食道之中。
    城堡主楼顶层,那间永远弥漫着权力气息的书房门前,影子停下脚步,侧身肃立。
    门是虚掩的,一道暖黄的光线从缝隙中渗出。
    楚寒戾推开门。
    洛明喣与他并肩而入。
    书房的布置与数日前并无二致。
    厚重的古籍、泛黄的海图、壁炉中跳动的火焰、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雪茄与古老羊皮纸的气息。
    艾伯特·戴维斯背对房门,坐在那张宽大的雕花高背椅中,只露出一个轮廓深邃、银发一丝不苟的后脑。
    他的姿态松弛,仿佛在欣赏落地窗外那片逐渐被黑暗吞噬的海面。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
    “考虑好了吗?”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询问今日的天气,或晚餐的菜单。
    但那平静之下,是深海般的压迫。
    洛明喣率先开口,毫无惧意:“恕难从命。”
    简短四个字,清晰地在书房内落下。
    艾伯特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随即,他缓缓放下手臂,脊背依然靠着椅背,姿态未变。
    但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壁炉的火焰都瑟缩了一下。
    “恕难从命。”艾伯特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也带上了一丝寒意。
    他终于转动高背椅,正面朝向两人。
    那张威严的脸在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显得格外深邃。
    他并未暴怒,甚至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抬起手指,漫不经心地朝旁边一张空着的、精雕细刻的檀木高背椅,轻轻一点。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
    那张椅子只是在一瞬间,由内而外、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捧灰色粉尘,簌簌落在地毯上,堆成一小堆的灰烬。
    “倒是有骨气。”艾伯特看着那堆灰烬,仿佛只是拂去了桌上的一点尘埃。
    他抬眼,重新看向两人,声音平淡如初,
    “就不怕我当真将你们的身份与下落,透露给丹师协会,或者暗影那些老朋友?”
    洛明喣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伯爵若想告知,何必等到今日。”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陈述一个双方心知肚明的事实,“将我们交出去,伯爵能得什么?陆青渊与暗影欠您的人情?还是阴骨老人一句口头感谢?这些,恐怕都比不上伯爵您独享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