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澜茫然。
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傅怀璟作势要走,我不会介意的。
说谎,你明明就很介意!
以至于一谈到这种事情,就失控,做出了监禁的事情。
在紧迫与着急之下,顾沉澜脑子一团乱麻,攥住他的手:你别走,提醒我一下。
我恐怕做不到。傅怀璟笑了一下,这笑容很有自嘲的意味,我无法做到重复你对别人的表白词。
太可悲了。
傅怀璟推开他的手,抬起脚,欲要离开。
顾沉澜看他即将远去的挺拔背脊,忽而眼神清明,连忙出声:我想起来了!
傅怀璟停下脚步,沉默几秒,回过头来。
你想起什么了?他喉咙干涩。
顾沉澜:
他怎么知道,他就是挽留一下傅怀璟。
总觉得傅怀璟走了,两人的关系会走向无法修复的地步。
顾沉澜眉头紧拧。
傅怀璟沉沉望着他,忽而,轻轻摇了摇头,无奈走回来,拍了拍他的手臂道:没关系。你喜欢别人,不是你的错,是我做的不好,是我不够有趣,以至于你不喜欢我,反而想要别人。
顾沉澜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
他喜欢傅怀璟
他喜欢傅怀璟看向他时沉静的目光,喜欢傅怀璟在外冷淡却唯独对他偏爱,喜欢傅怀璟西装革履却跟他耳鬓厮磨。
他拼命回忆颁奖礼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傅怀璟那么介怀。
傅怀璟眸光渐渐淡去,松开搭在他手臂上的手。
顾沉澜突然睁大眼,攥住傅怀璟往下滑的手:我想起来了!
傅怀璟瞳孔紧缩。
他宁愿顾沉澜忘了,也不愿意顾沉澜想起那个无法忘怀的白月光。
但是顾沉澜语气轻松起来:最终,感谢我自己,感谢我喜欢的人,我想要我喜欢的人终有一天能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回到他的身边我爱你。
他在重复他当时醉醺醺上台领奖说的那段台词,说完还没眼色道:你猜这些话,我对谁说?
傅怀璟沉默半秒,他低声说:你这样是不是对我太残酷了呢。
顾沉澜没听清,催促:快猜!
傅怀璟想了想,顾沉澜表面上对谁都好,其实对谁都不怎么样,像恶劣的小猫儿。
我猜不出。他诚实而坦白道。
你猜不出就对了!顾沉澜捉弄他,笑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傅怀璟:
顾沉澜看了看他,突然变得会看眼色了:我告诉你,你别生气。
他不想被关进仓库了,虽然一天到晚像只猫猫一样睡觉是很好的,但是他不想要被养成一辆猫。
我没有生气。傅怀璟发现顾沉澜在看他脸色,尽管有些憋闷,但是他还是忍了忍。
顾沉澜又看了看他,确认完他并没有动怒,就试探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脖颈处亲了亲,声音有点软,带着些依赖,你真的不猜一猜吗?猜吧,快猜。
傅怀璟都没脾气了,不知道为什么顾沉澜那么执着要他猜。
两人莫名其妙很亲密,那种顾沉澜真正喜欢他的错觉又来了。他脑子很乱,也胡言乱语:那我猜这个人是我。
顾沉澜:
傅怀璟发现背后没声音了,就肩膀还窝着一颗脑袋。
他偏过头,刚好撞见顾沉澜震惊的漆黑眸光。
果然是自我意识过甚了吧。
傅怀璟沉默而尴尬移开脸,企图挣脱,脸就被掰过去,被黏黏糊糊亲了亲嘴。
舌尖也湿湿嗒嗒探进来了。
你确实跟我爸妈说的那样,挺聪明的。顾沉澜声音模糊不清,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个人就是你,我喜欢你。
傅怀璟半眯着眼,愕然睁大。
什么!?
喜欢我!?
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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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本文没有万字章,是因为我沉迷看漫画无法自拔
漫画怎么会那么好看!!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养父
顾沉澜不是一头热说出爸妈的事情, 反正都结婚了,总有一天要说出口,不如就找这个机会说吧。
当然, 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 顾沉澜并不想永远待在那个破仓库里, 他跟傅怀璟说清楚, 也是想要傅怀璟清醒过来别关着他了。
他当然乐意被傅怀璟关在一块儿, 但是爸妈和两个哥哥未必能忍。
现在是法治社会,家里人一报警, 就有警察会将傅怀璟带走, 把傅怀璟带走了,那他们两个人就不能生活在一块儿了。
当然, 傅怀璟进了监狱, 顾沉澜肯定也会找点事情把自己送进去,争取跟傅怀璟关在一个牢房。
在牢房里的生活枯燥有限, 他们朝夕相对, 不用烦心彼此身边的狂蜂浪蝶,其实也是一桩幸福美满的婚姻了。
但是, 顾沉澜嫌麻烦, 他还是倾向于把傅怀璟带回家里去, 再不济还能看看家里人面对傅怀璟的有趣神情,不失为一种乐趣。
如此思考着,顾沉澜笑容更加温柔:明天就来我家吃饭吧,结婚之前不让你去我家就是怕你被刁难,现在婚都结了,睡也睡过了,他们说不了什么了。
傅怀璟:
连岳父岳母都没见过就把人家宝贝儿子拐走, 他觉得顾家父母会更加刁难他。
好。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道,我还是希望你父母亲和两个哥哥能喜欢我,就像是我爸妈那样喜欢你。
顾沉澜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被很多人喜欢。
等一下,傅怀璟爸妈喜欢他
你爸妈喜欢我?顾沉澜迟疑,我以为
以为什么?
顾沉澜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说谎的代价就是顾沉澜晚上做了个噩梦,潮湿的土壤和青草混杂着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造出了一个深青色的梦境。
大雨瓢泼,他被丢进泥泞的巷子深处,拳打脚踢雨点般落在身体,他稀里糊涂听见一点儿从巷子口泄进来的欢声笑语,那是他同班同学的。
同样的年纪,有人幸福,有人在受罪。
养父拳打脚踢也没逼他交出身上所有的钱,摸了摸啤酒肚,逐渐失去耐心,盯着地上狼狈的少年嗤笑一声:没爹没妈的孩子也不知道在倔什么,反正也没人要你,现在就我要你,凭什么不给我钱。
顾沉澜没回答,窝在脏污墙角,露出一小截特别苍白的下巴。
我在福利院听说你有个哥哥,那个哥哥答应你要接你离开,为什么放弃了?是不是他爸妈看不上你啊,我想也是,那些有钱人最注重教育了,可不愿意自家儿子跟你这种底层人混在一起。养父继续刺伤他。
顾沉澜只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会有反应,他抬起脸,脸特别小,特别苍白,眼珠子在这样的脸显得格外大而乌黑,免不了给人水鬼一样阴恻恻的感觉。
养父咽了咽口水,不愿意露怯,啐了一口,转头就走。
背后视线如芒刺背。
无论多少次,他都觉得这孩子实在不像个人,明明那么小,遭受疼痛与非人的折磨却从来没有屈服求饶,只要找到机会就一次次反击,乌黑阴森的眼睛藏匿在黑暗中像是色彩斑斓的毒蛇。
养父摸了摸手臂鸡皮疙瘩,快步走起来,他离巷子口还差一步,就能走进光明,他更加快了步伐。
身后脚步无声,凑近了他。
他就要抬腿,还差一秒钟就能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下,背后肩膀冷不丁被拍了拍。
养父烦躁而不安,回过头:你想做什
他还没说完,眼前晃过少年高举着砖头时温柔而镇静的脸竟然扬起了一个堪称残忍冷漠的笑容。
砰!
鲜血飞溅。
剧痛在后脑勺蔓延。
一阵天旋地转,毫不设防的成年男人倒在巷子口,苟延残喘。
震惊、愤怒在他的眼里变幻,他黝黑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迅速青白,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少年不紧不慢拨打了急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