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手擦得他脸颊肉疼,刚想发脾气,一个吻不期而至落在他唇边。
    傅怀璟好像特别高兴,还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拽到床上,抱在怀里,还把脸埋在他热气腾腾的颈窝用力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味,我能看出来,其实你就是喜欢我,对不对?
    傅怀璟横岗在顾沉澜腰腹的手臂出奇的硬,把他当成暖炉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顾沉澜嫌弃他身上扑面而来的寒气,用力推他的动作却因为他的话一顿,有些恼怒看他:我不喜欢你!
    自己又不是斯德哥尔摩症患者,喜欢他就是自取灭亡,自讨苦吃。
    只是傅怀璟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机遇太巧了,出现在他最缺爱的时刻,干净整洁又温柔偏爱的帅气哥哥形象,刚好贴合了他无数次幻想中最完美最疼爱他的哥哥,他那时候真把人当成了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家人。
    顾沉澜看着他,不自觉出神,话也从嘴里飘了出来,等说完,看见傅怀璟脸色沉了下来,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我一开始从来也没有想跟你上床过,我把你当亲哥,没有人想要操他的哥哥。他说。
    说完他就心脏突突,果然,傅怀璟距离自己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呼吸交融,纯黑色的眼睛紧盯着他。
    也是猝不及防、避无可避,顾沉澜撞进他阴森冰凉的眼神。
    你是这样想的吗?他问。
    这句话连顾沉澜都觉得伤人,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顶着压力,冷着脸跟他对视:对。
    傅怀璟盯着他,不说话了。
    顾沉澜以为他不开心,就要推开他,没挣脱。
    傅怀璟抱着他的手臂越来越紧,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了。
    顾沉澜只能使劲拍打他的脊背。
    松开!
    他不应,顾沉澜更烦躁了。
    顾沉澜在巴西柔术和跆拳道赛事都得过奖,不够专业,但其实挣脱他很容易。
    但顾沉澜也想不清为什么他非要傅怀璟松开他,他就要动手逼迫。
    傅怀璟钻进他颈窝的脸呼出一口热气,密密麻麻覆盖了他的耳廓敏感区域,他瞬间揪紧傅怀璟背部的衣料,有了反应。
    傅怀璟感觉到了,抱着,偏头看他的表情,笑了笑。
    那个明晃晃的笑容就在说:看吧,没有人想要操他的哥哥,但是你想。
    男人就是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发情了,换了谁都一样。顾沉澜避开他的眼神,被他咄咄逼人的追问压迫到神经,开始口不择言,侮辱自己,怕他追问,还顺手把他推开,从他腿上爬下来,坐到了离他很远的另一侧床。
    但是身后傅怀璟的声音阴魂不散追了上来,几乎瞬间,他的嗓音一下子低了下来, 换了谁都一样?
    傅怀璟这次像是真动怒了,扳过他的上半身逼问,掌心贴着他的肩膀,大拇指按在他的脖颈,像是无声的压迫。
    傅怀璟分明没用力,他却好像喘不上气,但幼年期敏感脆弱和成年的骄傲逞强压在他头顶,他无法说软话。
    对,别把你看得太重了,你也没那么重要。他恨不得说成真的,换成男的女的,我都会
    顾沉澜说不下去了,胃部翻涌着剧烈的恶心让他想要呕吐,但他把这当成了他发烧生病还没有好,强行将这种抗拒反胃压了下去,挺着脸,倔强冷漠望着傅怀璟。
    他从傅怀璟瞳孔里清晰地看到他自己,脸色发白,抿着唇,其实是温柔清俊的面容,唇色却特别深,唇瓣饱满如同车厘子鲜艳的果肉,诱人采撷。
    顾沉澜晃过神,发现傅怀璟视线往下不受控制注视着他的唇。
    傅怀璟英俊逼人的面孔也不知不觉离顾沉澜越来越近,呼吸愈加沉重滚烫。
    顾沉澜涌出怒气来,他这算什么,我们明明还在生气
    当顾沉澜要偏过头去,傅怀璟像是终于克制住吻在他的耳廓,在他反感之前,携着薄荷香味的高大宽厚身躯骤然抽离。
    他看着顾沉澜,像是明白了什么,拿出手机突然开始打电话,像是处理公务:对,没错,你打包好文件,都发给我。
    顾沉澜看着傅怀璟背对着他的高挺腰背,不再注视着他的双眸,也不知道哪来的无名火,跳下床就往外跑:既然你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手却被拽住,顾沉澜扭头瞪他,他也不生气,心情意外的平缓,把手机递过来,要不要打个赌?你说你不喜欢我,跟谁都能做,我赌你说的是假话。
    他纯黑色的眼睛似乎洞悉人心,透过顾沉澜的血肉凡胎望进了最深处。
    顾沉澜当然觉得很可笑,他又不是钻进自己身体里的寄生虫,甩开他就要走,走掉还决定这几天都避着他走,看见他就心脏难受,刚狠狠拧开门把手,却听见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低沉嗓音,说:你在害怕,你觉得赌注是你承受不了的。
    顾沉澜猛然松开手,胜负欲被成功激起,怒而回转过身去,也看清了傅怀璟尽在掌握中似的对他笑了笑,看他的眼神炽热又势在必得。
    顾沉澜无知无觉跳下他设下危险、充满荆棘的樊笼。
    顾沉澜拿起傅怀璟要让他看的手机,打开一段视频,半秒卡顿。
    顾沉澜以为视频放不出来,刚要趁机蔑视傅怀璟,空阔偌大的病房里就响起来暧昧粗重的呼吸声、拍打声、水声,它们混杂着撞进他的耳膜,尽管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看过,但他瞬间凭着直觉认出来这是什么。
    这里是病房,你让我看什么呢?他都没有看,避开目光,瞬间生气傅怀璟居然刚才让别人发这种污秽的视频过来,刚要看过去,身前的傅怀璟却伸手过来,冰凉而骨节分明的指节精准按住了他的后颈肉,往下按。
    视频里白花花的肉|体和交|媾的男女闯进顾沉澜的视线,让他想起来以前背着书包上学路过的两只发|情的狗,他感到令人作呕的龌龊,同时喉咙也感到使人反胃的痒,回过神已经开始干呕。
    拿开!顾沉澜捂着唇压制这种恶心感,去推傅怀璟的手,没推动。
    他继续让顾沉澜看了两个男人的。
    这次顾沉澜再也忍不住干呕的欲望,低下头去真的吐了。
    在他差不多筋疲力尽吐完的时候,身前伸来一只手,扶起了地上的他,伸手温柔擦拭掉他唇边黏腻的银丝,毫不嫌弃亲了亲他的脸颊,却在他耳畔毫不犹豫说出了冰凉的审判:你输了。
    顾沉澜也后知后觉他连看别人媾和的视频都要吐,怎么可能跟随便什么人做。
    无力的感觉浮上心头,他这辈子可能得了什么心理疾病,这种疾病就是他无法跟除了傅怀璟之外的人做。
    所以赌注是什么?顾沉澜疲惫坐在床边,问。
    傅怀璟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说出了他早就意料之中的话,我们结婚。
    顾沉澜堵着一口气喘不上来,有种不甘心的感觉。
    傅怀璟却还在揉着他头发,五指梳理着他乱糟糟而柔顺的头发,舒服而轻柔的动作令他突然冷静下来。
    顾沉澜问他这婚非结不可吗,他轻轻叹息说对。
    顾沉澜没有再看他,往后重重摔在了柔软的床铺,闭上眼,放弃抵抗,遵守了诺言:今晚就赶回首都,抵达当天应该是凌晨,我们就分开各回各家拿户口本,然后,在民政局上班八点钟,门口碰面。
    顾沉澜睁开眼,怕傅怀璟让他变成笑柄。
    顾沉澜眼神执拗望着傅怀璟,威胁他:要是你敢不来,我就冲进你家掐死你。
    顾沉澜惯常温柔体贴,不发疯的时候就像是最完美的情人,傅怀璟却没有被他的反差吓到要退货,不光没有远离他,甚至冲他平静地笑了笑,这也是我想要对你说的。你要是不来,我会按着你的头把你塞进地下室,绑起来永远锁在我身边,那你一辈子就只有我了。
    那诡异的笑容神经质、令人毛骨悚然。
    他俯身吻上顾沉澜的唇。
    顾沉澜被他吓到,下意识触碰上他的胸膛隔开一段距离。
    掌心温热的触感几乎烫到顾沉澜,他愕然又冷静,端详傅怀璟藏在衬衫的胸膛,难以想象有颗看不见的鲜活心脏正在他不正常地跃动。
    他抚摸着傅怀璟的心口,突然发现这人好像也不是正常人。
    他抱着顾沉澜的手臂勒的疼。
    顾沉澜使劲把他嫌弃地推开,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剧组请假,导演一头雾水:你有什么要紧事要做?
    顾沉澜抽了风似的,蓦然说:家事。
    手机里传来导演迟疑而质疑的声音:你不是孤儿吗?
    说完他连声道歉,怕戳到顾沉澜不为人知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