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顾沉澜每次附耳说爱他的时刻,他才会软一点。
就好像顾沉澜随口说说的爱就是世界上最强劲的催情剂,说喜欢,他朝顾沉澜打开,顾沉澜说讨厌,他就会掀起眼皮子沉默盯着顾沉澜,黑幽幽的眼睛看得人背后发麻心悸,直到顾沉澜说爱为止。
顾沉澜突然觉得,如果他真的实施他的报复计划,跟傅怀璟结婚,在婚礼当天得到傅怀璟的一半家产之后立马丢掉名为真心的戒指,居高临下说恨他,对方会不会维持着这幅冷硬的姿态收拾残局,或者就此一蹶不振。
顾沉澜觉得有点不舒服,傅怀璟是不能露出脆弱神态的,何况傅怀璟也不会这样。
傅怀璟刚刚门都没关紧就强吻他,说明绝不愿意放开他。
傅怀璟对他的感情比他想象中更深,看向他的眼神有时候复杂幽暗,他使劲分辨也看不懂,就像是傅怀璟笔记本电脑里那堆晦涩的公司报表和各项数据分析
顾沉澜宁愿看琴谱看高深的音乐鉴赏书籍也不愿意看这些。
简直是精神上的折磨。
顾沉澜兀自痛苦,毫无所觉傅怀璟又啃上他的脸。
直到傅怀璟吸吮他的耳垂,他突然有点刺痛酥麻,敏感的感觉传遍全身,差点没发出不雅的声音。
傅怀璟咀嚼着他的耳垂,眼睛紧盯着他,笑。
这是你的敏感点,那晚我就发现了。他含糊不清地说,意味不明道,你自己知道吗?
顾沉澜:
他在试探,如果顾沉澜说有,那么顾沉澜一定跟别的人做过亲密无间的事情,没有被别人舔吻讨好过,怎么知道自己的敏感点?
他咬着顾沉澜的耳垂,掀起眼皮子近距离看着,静静地等答案,没有表露出任何蛛丝马迹,仿佛寻常的问话。
顾沉澜要是说有,毫不怀疑他会用力咬,鲜血淋漓。
很快顾沉澜又回过神,不对,他绝不会这样做,哪怕他想要这样做也会克制住的。
他的铁链是拴在他自己手里的,他自己压抑即将出笼的野兽,顾沉澜即使能察觉他的情绪纠结也不会多说一字,因为顾沉澜懒。
傅怀璟控制得挺好的,就这次强硬把他压在床头亲了。顾沉澜感觉换他未必能做得那么好。
好歹给颗甜枣,顾沉澜对他说:我不知道,我就跟你做过。
傅怀璟眼里出现笑意:我就知道。
他真挺高兴的,又凑过来亲顾沉澜,亲不够似的。
顾沉澜还在出神,刚才,绝对是吃醋的反应吧,话说,傅怀璟知道他在对谁亲哥宣示主权吗?
顾沉澜低头思忖傅总知晓实情后那张永远镇静冷淡的脸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或许是被背叛的不可置信与痛苦,亦或者尴尬而强装镇定。
脸颊湿漉漉的,留下一连串潮湿的水泽。傅怀璟毫无所觉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还在亲他,像吃香甜软糯的雪媚娘,甚至试图张嘴啃他。
傅怀璟的口腔很清爽,是薄荷味道,但心理原因作祟,顾沉澜用力将手臂格挡开,跟他努力保持着一段距离,使劲往脸上擦了擦,有些崩溃:你不要舔我脸了,我在雪山拍打戏都是实打实往雪里扑,雪山的雪被人踩,可能还会有游客爬山途中一个憋不住
顾沉澜被自己恶心到了,都想徒手撕开他脸皮,什么脸面,不要了!
不过,其实他也是胡说八道,户外爱好者攀爬高海拔雪山会选择过夜,难免要解决生理问题,他们大多选择寻找隐匿地方挖坑埋便、用便携式马桶等等。
顾沉澜努力擦拭脸颊,擦得发红,还抽空心虚看了一眼傅怀璟。
说完他就回过神来了。
傅怀璟少年时期极其热爱自由和壮丽美好的大自然,他曾攀爬四五千米海拔的雪山,也曾独自开车前往荒凉开阔的戈壁滩无人区一个人遥望漫天闪烁的繁星。
作为年长者,他的人生,比顾沉澜想象的精彩,这些经历给予了他丰富的阅历内涵和渊博的知识。
顾沉澜已经想象出被他戳破的尴尬,想把头塞进病床底下去,实在不行装发烧胡言乱语,头顶却传来温润的嗓音:你说得对。
?顾沉澜对上他深不见底盛满笑意的纯黑色眼睛,他在赞许。
顾沉澜感觉他还挺耐夸的,圈子里多少人说他这张脸无与伦比的神秘瑰丽,说他靠脸就能吃饱饭,他也没骄傲过,而是深耕演技,出乎意料靠着演技和出色容貌拿下三金影帝。
那时他站在颁奖台风光无限,纸醉金迷,他都没有动容,傅怀璟就那么贫瘠单薄又生疏的一句夸奖,比他身边那些狐朋狗友嘴笨多了。
顾沉澜不稀罕他夸。
顾沉澜想着,又拿出湿巾用力擦拭脸颊,其实是为了遮掩他控制不住往上弯怎么也压不住的唇角。
这跟谁夸他没关系,谁被夸不高兴啊。
傅怀璟看他反复擦拭脸颊的动作,眸光一黯,余光扫过他不慎露出的脸颊肉和耳尖,又愣了愣,随即朝他笑了笑:别擦了,脸都擦红了。
顾沉澜注意到他的视线在自己小巧的耳垂流连,又掩耳盗铃攥着湿巾往耳朵上擦,是啊,耳朵都擦红了。
傅怀璟视线随着面前人的动作,垂眼看向那片通红滚烫的耳垂,那种幽邃的眼神又出现在了他黑色的瞳仁中了,专注的不正常。
可能也是氛围到了,顾沉澜好像能从他眼里望见有看不见的萤火虫在飞舞,隐隐察觉他要说什么,刚要匆忙躲避他目光,他的声音还是无可避免钻进耳朵。
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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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部日本电影《同级生》特别特别纯爱,看完感觉尸体暖暖的。
第16章 民政局,八点见
傅怀璟看他的眼神太炙热了,像块黏腻的牛皮糖,恨不得粘在他的面孔,跟着他走路、吃饭、谈笑,无时无刻注意着他。
事到如今,先退缩的人竟然是顾沉澜,面对傅怀璟逼迫渴望的眼神,他偏过头去,装作什么没听到,使劲擦着泛红的脸颊,顾左右而言他:其实我退烧了,反正剧组导演已经走了,那我也出院,回酒店休息吧。
说着他迫切掀开医院里的被子,光着脚就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掌心还攥着湿巾呢,就着急忙慌弯腰去寻他丢失的鞋。
余光瞥见傅怀璟,这人像是一下子僵住了,沉默看着他。
猜都能猜到,他现在求婚了被忽略,肯定没面子。
顾沉澜突然有那么一点也就万分之一的愧疚,当傅怀璟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来帮他,他很快就有点不高兴了,还在心里吐槽他一副冷淡禁欲的模样其实只会说那些甜言蜜语,当年他说要把自己从福利院带走一起住,还不是食言了。
他应该感谢自己还没那么人渣,要是答应了跟他结婚,等他情根深种了屁颠屁颠去筹备婚礼,自己冷笑一声就当着圈子里的人把他给踹了,他肯定就变成笑柄了。
真是的,还是很气,不就没答应求婚吗,他就对自己不管不顾了,以后把他踹了,在公众场合遇见他是不是都要扭头就走,说跟自己这个前男友不认识?
掌心的湿巾已经被顾沉澜无意识攥得皱皱巴巴,他看得心烦,鞋也不找了,准备光着脚走出去,打电话叫经纪人秦钟给他买双新的来。
当他要起身离开,手却被身后传来的拉力拽住,顿时,压抑着的情绪引.爆|装置就要点燃,就听身后的傅怀璟道:你的鞋子沾了雪,全湿了,我让人去买新的了,还没送到。
他帮他买鞋了。
顾沉澜低头,循着方才余光瞥见的地面望去,傅怀璟脚下蜿蜒流着湿润的水,他还穿着那双登上雪山的徒步鞋,随手搭在椅子靠背的西装外套也是湿漉漉往下滴着水,已经不知不觉在他脚边积了一小摊水洼。
顾沉澜心脏突然抽疼一下,带着尚未磨灭的火气问他:你为什么不去酒店换衣服,大冬天的,这里开个矿泉水的盖子都能瞬间结冰,你的脚捂在鞋里疼不疼啊?
顾沉澜冲他发火,他还是沉默着静静看顾沉澜的脸,看着顾沉澜愤怒的脸和噌的变红的眼睛,直到顾沉澜命令他坐在病床上去,低头烦躁拿去了他的徒步鞋,触手冰冷,他的脚背都是通红的。
很多时候顾沉澜恨傅怀璟,可他一直觉得他是无法逾越的鸿沟,是挡在他面前的大山,现在他才突然发现。
纵然傅怀璟再强势冷漠,像是故事里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大反派,他也会被冬天冻到,他只是藏起了这些脆弱。
所以,顾沉澜拒绝求婚,这个大反派包裹在钢筋铁骨里的心脏也会受伤紧缩,他沉默看着自己,俊美冷漠的脸,其实是在失落。
顾沉澜单膝跪在床边,想也不想伸手给他捂,掌心滚烫的温暖被冰冷侵袭,脸颊却突然被面前人伸来的手蓦然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