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禄当年说秘境灵火非炼器大宗师不可近,还很少见,我自负技艺,在他撺掇下,便带上熊岛穿传承多年的火炉法宝去了。可恨至极!熊天善语气沉重。
他要提多少次他那炉子,月婵,你再搭个话,让他往下说吧!红莺娇传音继续吐槽。
柳月婵便道:熊岛主,既然天穹业火被王禄收走,你们也脱困了吧,为何你说,你帮他偷了一件东西?
凌波听了半天,对熊天善没那么讨厌了,但已听得不耐烦,觉得着老头是不是大病刚醒人糊涂,半天说不到她想听的点上,干脆掏出几颗清心明智的丹药来递给熊天善。
对啊,你到底偷了什么!这样,我这几颗醒脑丹,你服下吧,对你的伤有好处。凌波伸手将丹药递到熊天善嘴边。
熊天善愣了下,接过服下。
一时清心醒脑,思绪也更清晰。
我偷了个棺材。
这是熊天善吃完丹药后第一句话。
众人傻眼,不由齐齐看向姬蘅公主的棺材,但很快意识到,不会是公主的棺材。
谁的棺材?红莺娇忙问道。
惭愧,我实不知。熊天善面露难色。
怎么就突然偷棺材去了,不知道是谁的你就偷?凌波长老气得人都精神了点,你老糊涂了不成!
得,您老还是从灵火被姓王的收服后继续说罢。红莺娇将凌波扶起来,凌波拉了熊天善一把,四人也不再跪啊趴棺材的了,都坐到屋内的圆桌四周板凳上。
于是熊天善继续说。
灵火危机解后,我便继续替王禄在秘境中炼制如意法器。
凌波长老:
柳月婵:
红莺娇瞠目:哈?
熊天善凝重的苍老面容上显出几分尴尬,解释道:他当时带来的材料,确有几分稀奇之物,左右我压箱底的法宝都成了青烟一缕,若不能将那些材料炼化一番,岂非大亏?何况当时我以他为友,这才
红莺娇想提勒也是这德行,一时也无话可说,下巴点点,示意他继续说。
似乎也觉得自己当年被王禄忽悠的出人出力损物太蠢太丢份儿,熊天善也没兴趣继续叹他最爱的炼器过程了,只道:炼制了很久,炼完,出了秘境,我才知道已经过去了几百年,那绝非炼器之故,只怕是因秘境阵法,或是莲花之功,让我等感受不到岁月流逝
如意炼好后,王禄将如意递给我。
他说,若非我的宝炉玄妙,我和他那一日,皆成劫灰。如意蕴含奇火,承我二人患难之情。他言辞恳切,我便信了他珍宝增知己的话。
如今想来,不过是他借刀杀人,随手抛给我的饵罢了。
那时,他是琼崖谷风头无两的谷主,一身预言术,能窥天机一线。拿到如意后,我本要回岛,他却盛情邀我入琼崖谷小住,他有些新得的珍稀器材,于是我
就去了是吧。
三人替他默默回答。
便是凌波长老,此时对他也没什么愤怒了,看向熊天善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老傻子。
浩劫将至!
这是王禄跟我说的。
熊天善忧虑道:他当年的话,我也分不清真假了。到了琼崖谷半日,他便匆匆来找我,句句不离苍生大义,直言天穹业火与因果之道有关联,而他得到业火后,从中预言到一场天地浩劫,说妖族即将唤醒一个邪物,那邪物就供奉在妖卫心月狐的洞穴最深处。
因预言混沌,只知其形如盒,结界森严,万难触及。
唯有
唯有熊岛一脉那无视空间,万里腾挪的神行缥缈令,可以挽狂澜于即倒。
红莺娇好奇道:神行缥缈令?
凌波解释道:我游历四方,听过此物,据传是熊岛传下来的至宝,和西南魔教的乾坤鼎是一个路数,但只能用两次。
说到魔教,红莺娇忙打了个哈哈,是、是么
不,只能再用一次。比不得魔教的乾坤鼎,可惜我没有机会一睹宝鼎风采熊天善开口补充。
数百年的情谊,一件厚礼,一顶救世的高帽,我便昏了头!像个提线木偶,被他牵引着,动用禁术开启神行缥缈令,去了那万妖拱卫,妖气冲天的洞穴深处,将供奉在其中的一个小棺材,抱了出来。
那棺材一偷,便是捅了妖族的心窝子,我被追的很急,疲于奔命,如今想想他说好的接应也没出现,其实出发前,我有向岛中传递消息,但不知为何,没有收到熊岛回信,那时,我也没注意,只怕讯息早就被他封锁。
妖族追我很紧,最后逼得我,跳入赤水死海之中
第203章
直到今日熊天善的声音十分沙哑,他抬起手,两手空空,我才真正明白,他费劲心机,布下秘境之局,便是想耗光我的家当,骗我拿出宝炉助他成事,达成如意之心。步步为营,处心积虑,或许就是为了让我去盗那口棺材!
死海之水,蚀骨销魂,妖族追杀不死不休,我不得已跃入死海中,本就抱了必死的念头,想着无论如何,要将那灭世的棺材销毁。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命不该绝,沉到极深处,竟被海底枯藤缠住,那枯藤十分奇异,在无边死寂与隔绝灵气的海水中,竟隐约有另外一股气息流转,令我得以苟活
后来,海底刮起了激烈的暗流,我被暗流卷起,艰难爬上了岸,彼时我油尽灯枯,连站立的力气也无,若非遇到一个好心的修士相救,棺材十之八九,会再次回到妖族手中。
好心的修士,不会是王禄假扮吧?红莺娇忍不住猜测道。
柳月婵沉吟道:熊岛主伤重,若真是王禄,会直接下手。
不是王禄。那修士年纪尚轻,就是长得有些老成,彼时只有炼气期修为,名叫阿欢,在一处小镇帮当地农户行农事降雨,散步时恰巧发现我,便将我救了回去,安置在一位和蔼的农妇家中,妇人家中老少对他颇为夸赞,此人敦厚朴实,十分可亲,是个不错的孩子。
此话一出,室内一静。
可亲二字,精准噎住了柳月婵和凌波的喉咙。
柳月婵:
凌波:
红莺娇奇道:您这眼神儿,老姜都能认成嫩藕,真可亲么?
凌波听了这话,浑浊的眼珠翻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呃呵,嘲讽十足。
熊天善本就对凌波有愧,见众人如此反应,嘴唇哆嗦着,气质愈发冷肃,可惜他冷硬的长相和行事着实反差,众人看着他眼中迟疑愧悔,想反驳,又不知如何辩解的神情,也只能一叹。
熊天善还真想起了几分那修士的蹊跷之处,他迟疑着,问道:难道你们都觉得那人不可靠?
柳月婵道:不清楚,您还是继续往下说吧。
他见我重伤难愈对我十分关怀,可我传去熊岛的讯息没有招来我的弟子,而是招来了几个强大的妖怪,我感应到那些妖怪接近,便将其引出镇外,没想到阿欢也跟了出来,被我发现后,坚持与我同行,说要保护我,唉!我只恐连累他,如何情愿。
我告诉阿欢有人追杀我,托付他帮我暂管棺材几日,让他千万不要打开棺材,之后便匆匆离开然后,我引开追兵,再后来就被抓住,被人关在了千棺泣壁,若不是我还有留有一张寒床,只怕早就伤重而死,我从前想不通,是谁要关我,又不杀我,如今看来,就是王禄了
那棺材里葬着什么?熊天善自问,声音茫然又痛悔,是和公主一样为他所害之人?妖族至宝?还是什么更不详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竟全然不知!如今棺材也不知落到何处!
一口,我连里面装的是什么都来不及打开的棺材!
熊天善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崩溃的自嘲。
我却为他赔上了毕生珍藏,被妖族追杀至此,落入赤水死海之中辗转,落得一生伤残,又被人囚于千棺泣壁,与世隔绝,苟延残喘!
我这般助纣为虐,实是对不住你,只恐惹来滔天的祸事啊!说到此处,熊天善面色灰败,不由询问凌波,这些年,修真界可有发生什么大事吗?当年联系熊岛,招来追杀,我不知熊岛出了什么变故,如今不确定熊岛的情况,也不敢再联系弟子们,被囚多年,闭目塞听,唉,我真怕听见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