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武侠仙侠 > 昔日情敌,眉来眼去 > 第246章
    无论千年前如何,如今的太泽与琼崖谷有龃龉,甚少来往。
    我想熊岛,屹立千年,对太泽和琼崖谷的了解,一定比晚辈多,还请前辈为我解惑。
    熊天善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在柳月婵的审视下,语气干涩道:你想问什么
    熊岛主,公主的回忆中,你只出现在设下魂纹道锁那天,那天王禄不在,晚辈斗胆猜测,那是你第一次入太泽皇宫,千年前,你与王禄,并不相熟。柳月婵的话语直指要害,可每每镜像出现他,你就一直盯着他。
    你认识他,甚至很熟悉,对吗?
    原本调息定神的凌波听到这句话,顿时收回定神丹,撑着墙壁站起,浑浊的眼珠爆发骇人的光芒,端庄的面庞因震惊和涌起的强烈怀疑而扭曲。
    你认识那个畜生?!凌波的声音极为尖锐,他害死了公主,他、他
    凌波喘不上气了,一时扑倒在姬蘅公主的棺椁上,一口血从她嘴角喷出,柳月婵走到凌波身边,运转灵气帮助凌波调息。
    红莺娇过来帮忙,将柳月婵输送灵气的手拉开,示意别管了,她来。
    千年前,你和他,是不是一伙的说啊!你是不是也帮着他算计公主殿下,你们猜忌和仇恨令凌波的声音嘶哑,想着自己命不久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还活的好好的,凌波气急攻心,又吐了两口血,我真恨,悔不该救你啊!
    凌波那充满仇恨和血泪的质问,如重锤砸在熊天善心头。
    他高大身躯猛然跪下,面对凌波的痛诉,他跪下凌波面前,愧疚而痛苦,老泪纵横道:凌波长老,老夫以毕生修为、以神魂起誓,若我参与千年前算计姬蘅公主的事情半分,便叫我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熊天善眼中满是懊悔,声音干涩沙哑。
    我只知他表面光风霁月,谈论的是天下苍生,正道大义!便被他那副伪善的面孔蒙蔽了双眼!若我早知他是这等丧尽天良、令人作呕的恶毒小人,如何会帮他熊天善语气沉重,斩钉截铁,莫说相交,老夫,必第一个拔剑斩之!
    红莺娇终于听明白了,不等柳月婵问,脱口便道:你帮他什么了!
    熊天善面色惨白,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我帮他偷了一件东西。
    四百年前,王禄请我帮他炼制一柄如意法器,他提供的材料珍贵无比,难以炼化,我便出了岛。说来惭愧,那时,我很相信他,与他相交数百年,自诩好友知己,他既对法器十分看重,材料又那样珍贵,我如何会不上心。
    他建议我前往一处灵火秘境炼制,他为我护法,我欣然前去,后来
    第202章
    熊天善陷入回忆,脸上的肉微微抽搐。
    深入灵火秘境后,我才发现那里凶险异常,根本无法静心炼制材料,本想离开,秘境中的灵火却突然暴动,引起了空间乱流。那灵火所过之处,一切灵迹都被焚烧殆尽,只留下一片纯粹的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时我才发现,王禄带我去的秘境并不像他口中那样简单,而其中的灵火,分明是上古神火,非因果之道修至元婴期以上者,不能采其踪迹的,天穹业火。
    天穹业火!
    红莺娇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柳月婵。
    为了抵御业火焚身和空间撕裂之力,我几乎耗尽了毕生珍藏的护身法宝!连熊岛传承下来的几间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也尽数毁于一旦。熊天善握紧了手掌,指节发白,我和他共同对抗绝境,丹药分食,灵力共享,我曾以为,我与他是生死之交!可恨啊,引狼入室,我
    那肯定不是生死之交了,是有了他才陷入绝境吧!不然你从熊岛消失那么久,伤成这样。您老就别回忆和他虚情假意了,后来呢!红莺娇追问,怎么出来的,天穹业火去哪儿了,王禄拿到了?能不能说快点,先说说火,急死我了!
    凌波皱眉道:别说火了,你既是去炼器的,到底帮他偷了什么!
    这熊天善回忆的眼神慢慢聚焦,看着两人有些犹豫,张嘴欲言,但因为被打断,似乎一下子思绪也断了,竟一时不知如何说好。
    柳月婵伸手握住红莺娇的胳膊,冲着她摇了摇头。
    柳月婵心知红莺娇关心则乱,这位熊岛主所言之事,或许与当年凌云宗灭门之事的真相有关联,但心中越急,越是不能急,熊岛主透露的讯息越多,越要谨慎对待。
    熊岛主,您与王禄,或许曾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但一定在秘境有什么蹊跷之处,令您在看完公主的回忆后,断定他绝非好人。
    熊天善不由点头,悲叹道:正是!如今回想,处处是蹊跷,当年我数着家当投入灵火之中,眼睁睁看着毕生心血烧成劫灰,而今回想,我心痛煞!
    作为炼器之人,护身的宝贝一件件掏出来,填进那无餮的火舌,无数奇珍异宝炼成的法器,光是想想很大可能用在了王禄的阴谋中,熊天善便眼前发晕,心头悔恨!
    柳月婵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继续问道:用了那么多熊岛的宝贝,您又是天下第一的炼器师,一定是立刻突破了灵火桎梏吧?
    柳月婵深谙搭话之道,故意说些错的,说些反话,有时候被问话之人,尤其是心神大乱之人,会下意识反驳。
    不!我没有,否则我怎会困在外头这么多年,连给岛上递个消息都难!熊天善摇头,天穹业火若那样简单,也不会是上古神火了,法器终究是外物,牵扯进因果之道,也只会被灵活烧成本来面目,化为焦土材料
    哦?柳月婵似乎很惊讶,意有所指,竟如此厉害,那您最后如何脱困,莫不是因为王禄将此火收服?
    正是如此!熊天善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业火爆发有一定规律,我本想依着那潮汐一般的时辰变化离开秘境,在王禄的带领下,我们却越走越深!
    如今想来,他早有预料,故意引我入秘境之中,耗费无数法宝助他前行!
    接下来的话,就没有人打断熊天善了。
    秘境深处,我们看到一幕奇景,那火焰深处,竟囚禁着一朵难以形容的莲花虚影。天穹业火似乎就是为它而存在,不断灼烧、炼化着它,仅仅是盯着那莲花一瞬,便仿佛过了很多很多年,直到那朵莲花看到了我,不、或许不能说看到,是它注意到了我
    熊天善一时之间就不知如何组织语言,来描述那朵莲花。他的声音中,含着面对天地伟力时的敬畏。
    对了!王禄那时,说了一句,奇怪,这是什么?
    那莲花,似乎不在他预料之内。
    或许他是装不知
    熊天善陷入回忆,一时自问自答,反复回想王禄当时的言行举止,越想神情越凝重,因为他根本分不清对方记忆里的反应,是真是假。
    从前觉得处处真,如今觉着处处假。
    红莺娇见状没开口,只是忍不住悄悄传音给柳月婵吐槽道:这老头肯定被王禄忽悠了个大的,瞧着稳重,回忆越想越慌,说话都没醒来时干脆,急死人。
    柳月婵没回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应了红莺娇的吐槽。
    她也急。
    唉!熊天善想不明白,终于不再停顿,继续说,简而言之,就是他借着莲花与业火抵抗时,光华流转映照出的空间裂痕,再借着我我携带的熊岛一脉传承重器,纳火熔金的宝炉,将那业火之精收了。
    我真是悔不该在他一嗓子吼声中,掏出宝炉啊!
    他还想收那莲花,但莲花以空间缝隙为引,以我的宝炉为桥,竟引出我的炉火与他对抗,化为丝丝缕缕的华光,抢走了我的宝炉,彻底遁入缝隙之中,失去了踪迹!
    也、也不知那莲花带着我的炉子去了哪里
    熊天善回忆到此,眼底都泛出泪光,仿佛要碎掉了。
    众人一听熊天善的话,一连三句,句句不离宝炉。便知那宝炉厉害,不然也不会被那他口中的莲花夺走,既能用来抵御拿到业火的王禄,又能借宝炉逃之夭夭,得这炼器老头如此看重,可见珍贵。
    前头对抗灵火都没听熊天善说拿出火炉一用,结果最后王禄一嗓子,灵火归了王禄,熊天善的传承宝炉都搭进去了,再看看他如今的下场,也难怪他痛苦愤怒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