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武侠仙侠 > 昔日情敌,眉来眼去 > 第236章
    医师处虽有遮蔽,恐难挡有心之人追寻,此事牵甚深,可信可靠者寥寥,不得已寻你相助,盼你速至,以阵掩其中踪迹,待家中稍定,我即刻返回,与你细说。
    丘玉函,急字于罗川灵脉丰州城。
    第194章
    罗川灵脉深处,丰州城。
    一处凡人聚集的热闹小镇,镇口大槐树下为了不少人。
    一个简易的布帆杆子横叉在树枝交结处,飘扬的帆布上,写有两个朴拙的大字。
    义诊。
    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满头白发的老者就在义诊摊子后坐着。
    她眼神柔和,正细心为一位本地的老农把脉,碧玉钗簪在她的白发上,通体温润,无声映照着她未曾被岁月磨灭的风华,腰间挂着一枚小巧的玉牌,那正是春晖门的用以行医的标志,上头刻着九叶浮萍。
    浮萍随处可见,常常被人忽视,但全草都可入药,利水消肿,清热解毒,药用价值广泛,而九叶浮萍更是春晖门大力培植的常用药材,无论是丹毒还是一些稀有的火焰烫伤,甚至是一些不治之症,都有疗效。
    看完今日上午义诊最后一位病人,老者起身,慢吞吞回到丰州城,过了城门,买了几块糕饼,静静看了会儿人来人往的景象,回到了位于城南租用的小房子里。
    她这段日子一直在此义诊,不少人认识她,都热情与她打招呼。
    吃些糕饼吗?丰州城的糕饼很好吃。推开门,老者笑呵呵道。
    见房中二人连忙打坐起身,走来迎她,挥了挥手道:不必拘礼,你们若是着急,不妨先走,不必担心我,你那位朋友,不是说下午就能到吗?
    可他,只怕要连累您
    见面前的粉衣女子眉眼间顾虑重重,看向床上躺着的病人,老者忍不住笑道:我寿命将尽,可行医多年,救人得了法宝无数,即便有人追来,也能抵抗一二,风轴承是琼崖谷的地方,我本就是因为预言在此停留,与这里的琼崖谷长老北峰还算熟识 ,自保绝无问题。
    丘玉函想着舅舅追寻床上之人时,那滥杀阴狠的手段,便感到不寒而栗,思忖片刻道:凌波长老,您当真要留下他吗?我虽救了他,但此人我并不认识,只是见他手指上,有熊岛的长老指环,这才
    你们此时带他走,他必死无疑,我好不容易将他的命救了回来,我必须留下他。原来这老者正是春晖门凌波长老。
    凌波言语坚定:茫茫人海,你们既遇上我,我相信,他就是北峰让我在此停留,为我预言的那个机会。
    我在找一个人,此人与熊岛有关,熊岛以炼器之术冠绝一方,岛规深严,熊岛长老们毕生精研炼器之道,所出之器,神兵宝甲也好,奇巧禁制也罢,他们交付出去便不再过问其用途,坚信器无善恶,唯用者之心。正因这份近乎固执的中立和超然,熊岛才能在各大宗门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也赢得了各方尊重。我相信,此人既然是熊岛长老,你又说他被人圈禁多年,伤重至此,就绝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丘玉函点头,她也正因如此,才会在破阵之后,看着此人手指上的熊岛指环,心生不忍,将其救走。
    只怕正是被人圈禁,要求炼制一些可怕的法器,此人才落得如此,熊岛的人都是闷葫芦,又有绝顶禁制在身,要想让他们求饶,或是撬开话语,艰难至极,此人如此境遇,仍心存生念,我便要一定要救活他!
    凌波看向躺在床上之人,眼神平静而深邃,她所言不过是猜测,但熊岛的人失踪或伤重,无非就是这些原因。身负宝山之人,难免惹来觊觎。
    凌波眼中流露出几分看透世情的悲悯。
    我欲以救命之恩,来问撬开熊岛这些老顽固的嘴,问一桩陈年旧事,了却毕生执念!
    似乎想到什么旧事,凌波眼眶微红,叹息道:否则,我死不瞑目
    丘玉函和白邵被凌波的话语震住,对视一眼。
    以春晖门长老凌波的医术和名声,还有对方即将走到尽头的寿元,根本不屑对伤者不利,更不会被追踪者轻易困住。
    那此人就托付给前辈了! 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丘玉函不再犹豫。
    丘玉函拿出自己的镇浪舟递给凌波,恭敬道:晚辈这里有一家传宝器,名为镇浪,遁速极快,万不得已之时,前辈可乘坐此舟,躲避那些追杀之人,待我事情办完回来,便来寻您。
    既是家传宝器,我用了它,岂不是有可能暴露你的身份。不必了,我寿元将尽,不想东奔西窜!凌波将镇浪舟推回,三日间,我自保无虞,若三日后,此人醒不来,注定是个死,旁人追来,你也别忧心了,一个死人交出去便是,我又有什么好跑的。
    丘玉函沉默。
    白邵担忧地看了表妹一眼,躬身对凌波道:伤者及后续之事,全赖凌波前辈费心,就此暂别,前辈保重!表妹,我们先走吧,不能再耽搁了
    丘玉函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病人,想着舅舅对自己的亲近还有这段时间跟踪舅舅看到的一切,心中一叹。
    两人与凌波道别,推开门,很快便于丰州城消失,赶回槐山道。
    *
    夕阳的余晖,在青石板路上投下几缕暗红。
    凌波所住之处门扉紧闭,院内苦涩的药香隔绝了市井喧嚣。
    院内,一袭素白的身影静立。
    正是赶来的柳月婵。
    只见她凌空虚划,手中心的阵盘泛起涟漪,一枚枚阵旗自阵盘而下,跟随她指尖的引导,携带者各种器物灵石,精准地嵌入小院子四角,廊檐下的阴影初。
    每一个阵旗的落下,都仿佛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
    这些波纹迅速扩散,重叠,最终在凌波锁住之地上空,以及周围数丈空间内,形成一道道无形无影,精妙绝伦的阵法,用于混淆探测之术,屏蔽灵气气息,让任何试图追踪屋内病人的神通都如坠迷雾,为此处遮掩行踪。
    顺便遮一下珠盒。
    自光玉峰客栈用阵法迷惑了李元昊后,柳月婵便着手再次更改了阵法,使得珠盒行踪更加难测,甚至以珠盒气息,布置了好几个阵法囊布,让灵气所化的符纸,带着几股相同气息,朝着天南地北不同方向而去。
    这等隐蔽的手段用多了,也算是得心应手。
    屋内红莺娇看着床上躺着的络腮胡老头,有些手痒。
    前辈,我能给他刮一刮胡子吗?我还没见过熊岛的长老,我施个法诀,给他刮了吧。红莺娇一边询问,一边打了个响指,还没得到同意,已经将人的胡子刮了个干净。
    凌波摇摇头,笑道: 他都快死了,明个若醒不来,见着又如何呢
    长的还挺像个高人,仙风道骨的。红莺娇打量着评价道。
    阵法最后一枚核心阵旗稳固后,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院中内外的虫鸣声都显得几分遥远。
    柳月婵走进屋内,对着正在熬药的白发老人道:前辈,阵法已成,追踪者一时之间,绝难找到此处。
    多谢多谢。那位白姑娘说她的友人阵法高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白姑娘走得急,我这里简陋了些,若不介意,可在此小住几日,想来白姑娘很快就会回来。
    应好友丘玉函所托,柳月婵连夜赶来丰州城,友救人颇为隐秘,连家中都需要隐秘,留下口信请她在此善后,那病人什么身份,玉函用了什么假名,柳月婵一概不知,也不多问,更无意在此久留,打算将阵法布置好,等丘玉函回来后,便和红莺娇启程去西南。
    前辈客气,举手之劳,住就不住了,我们在旁边找个客栈,若有事,也能及时赶来。红莺娇嘻嘻一笑,住是一点也不想同住,本来丘玉函就打搅了她和柳月婵的独处时光,来这丰州城还跟别人一起住,那多没劲,随即问道,还未请教您老贵姓,咱们也好称呼不是?我叫红叶,她是柳叶。
    虽说来时丘玉函便留有口信,大家都用假名,但红莺娇随口取的也太明显,一时小院里静了静,柳月婵正想开口打个圆场,便听见凌波的笑声。
    哈哈哈,萍水相逢,用假名倒也自在,少了许多麻烦。凌波笑声爽朗,并不介意,不过老身已是将死之人,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凌波站起身,看向柳月婵和红莺娇,神情坦荡,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微弱:
    老身春晖门弟子,凌波。
    凌波!
    柳月婵瞳孔微缩,一旁红莺娇的惊呼声猛地拔高,惊呼道:你是医鬼凌波?
    凌波见状并不意外,好笑得看着红莺娇,打趣道:看来这位姑娘家中有人生病,对老身破是怨愤啊,这医鬼的称呼,老身许久没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