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要回凌云宗,那先前你不是说想跟我一起查吗?其实我觉得你这个建议也挺好的。红莺娇支支吾吾道,要不你也别回去了,凌云宗那些个八卦阵法的课,你学了这么多年,还没学够啊,我看你都倒背如流了,还回去干嘛呢?
柳月婵懒得理她,将已打开的门推地更大些,道:请。
去屋顶吗?红莺娇乖乖踏出房门。
转瞬之间,门就从红莺娇后面哐当关上。
然后下一刻又被红莺娇猛然推开,因为太用力,门直接被拉出了两个大洞。
柳月婵:很晚了。
这会子月亮正圆,你都要走了,我们不一起赏个月什么的?
没必要。柳月婵摆摆手,你我认识这么多年,若是想送别,大可不必。
红莺娇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她有些难受,心情瞬间低落下来,甚至有些后悔这两天没来找柳月婵,但柳月婵一向如此,思来想去,红莺娇抓了抓自己的鼻尖,眼珠子一转,凌云城我也好久没去了,要不我跟你一起,我娘上次让我打听凌云城一个什么买卖,我正打算去凌云城转转呢
好。
你怎么答应的这么快!红莺娇一愣。
她小步快走,绕到柳月婵面前,弯腰偏头看柳月婵的神情,你就不怕,我顺便跟你上凌云宗溜达溜达?萧战天我也好久没见了。
柳月婵见她突然杵过来一张脸,后退了两步,淡淡道:是啊,你迟早要去的,萧战天在,你能不去?
红莺娇猛然站直,不高兴道:什么叫萧战天在,我能不去
红莺娇,我跟你说句心里话,你要是想跟萧战天在一起,我可以撮合你们。柳月婵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一块令牌,扔给红莺娇,红莺娇手忙脚乱地接了,低头一看,看出这个是凌云宗外门弟子的出入令牌。
你怎么给我这个?
外门掌事师兄,阵法上欠我一个人情,你拿着这张令牌,我可以将你安排进内门几年,如果你想跟萧战天在一起,这是个好机会。柳月婵背过身,始终没叫红莺娇看清楚她的神情。
我、我也跟你说了,我这辈子要杀心月狐,当圣女,我们魔教的教义你也是知道的,没心情搅合你们,回头你跟萧战天成亲时,记得发我张请帖就是!红莺娇火了,我说这些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不用试探我!还是那句话祝你们早生贵子!
好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你说一句,深思熟虑的话。红莺娇,你竟如此想让我跟萧战天在一块柳月婵嗤笑着,鼓了两下掌,那我就放心了。
再过几年,太泽就要来人,萧战天的灵血是藏不住的,我身负行云无定之象,太泽的人打什么主意,你也知道,太泽必然会跟我师父提出婚约这喜酒,大约过几年,你就能喝上。
虽说柳月婵早就打定主意要拒婚,但并不相信红莺娇所说对萧战天没了心思,红莺娇对萧战天付出那样多,柳月婵都看在眼里,若论痴情,柳月婵知道,自己不如红莺娇。
这几日听了太多红莺娇的违心之言,今日旧事重提,柳月婵干脆应下,倒是想看看红莺娇还要怎么说。
收好东西转身,柳月婵望向红莺娇的眼睛,果然见红莺娇一脸怔愣,似乎被她干脆应下的话惊住了,眼睛里星星点点,竟隐约荡出一层泪意。
红莺娇脱口而出道:不行!
柳月婵静静看着她,对这样的反应毫不意外,只道:怎么,又不想吃喜酒了?
反正就是不行!红莺娇自己提议时还很得意,可柳月婵真应下了,她倒是慌了神,若是柳月婵没有重生,红莺娇绝不会像这段时间一样,时不时跑柳月婵跟前祝福她跟萧战天。
但柳月婵既然已经重生回来,红莺娇本以为,依着柳月婵的性子,既然上辈子对萧战天说了恩断义绝的话,这辈子怎么也不会那么快就选择跟萧战天在一起。
再或者,怎么也要等到查清凌云宗灭门一事后再考虑婚事!
虽说柳月婵总是欲擒故纵,说走不走,欲留还休可、可柳月婵也不是会随意说出恩断义绝四个字的人。
谁知道听柳月婵的意思,竟是要过几年就跟萧战天成亲!
那怎么能行呢!
红莺娇愤怒道:你、你不是要修无情道么,不是恩断义绝了么,既然你都记起来了,以前说过的话,都当屁放了吗!
我是记起来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大方,既然你都祝我早生贵子,你我三人纠缠数百年,也该有个了断。柳月婵往日里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听着红莺娇张口闭口萧战天,还要喝她跟萧战天的喜酒,心里一股莫名的愤怒席卷,连带着目光也锋利起来。
红莺娇心里乱糟糟的,忽然一把将手里的凌云宗出入令牌握紧了,道:我、我再想想
魔教圣女,离情,净口。你舍得下美酒好肉,舍不下萧战天?柳月婵忍了忍,没忍住讽刺,讽刺完又莫名觉得难堪。
红莺娇没察觉柳月婵的异样,只道:那不一样!
既然你收下了令牌,明日出发,就跟着我一起回凌云宗吧。柳月婵面容已恢复平静,红莺娇对这件事的反应已叫她心中有数,明白红莺娇对萧战天并没有她表现出的那样大方,心中分明没有放下。
也罢也罢。
红莺娇一片痴心,早该成全她才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谎!红莺娇的语气粗了许多,带着几分干巴巴的心虚气短,她脑子已然全乱了,只是又急又气,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不情愿。
莫非她还惦记着萧战天?
就跟娘说的那样,爱一个人忘记是需要时间的
她以为自己忘得很快,其实并没有放下?
我是真心想叫你跟萧战天在一起的!红莺娇本就是跋扈性子,唯独在柳月婵面前总翘不起那骄傲的尾巴,此时又像被人揪住了命脉,什么机灵劲都抛诸脑后,只不断强调,我重生回来那天起,就决心做圣女!我是真的不想在搅合在你跟萧战天中间我心里只想着一件事,要将那心月狐剥皮抽筋!
那我跟萧战天成亲,你为何反应这么大?不是正如你所愿,你又反对什么呢?柳月婵只认真问她。
红莺娇哑口无言:
你分明爱吃肉,可你说你要做圣女,所以你不吃。你分明喜欢萧战天,可因着要做圣女,又惦记着当初魉都之门我伸出援手一事,这才将萧战天推给我。这个圣女,只因你心中愧疚,所以你要当,可你真的想当吗?
何必自欺欺人!
柳月婵语气平静,当年,你牵着萧战天到我跟前,说你们相互爱慕,让我取消婚约,众目睽睽之下,我实感难堪,不曾应允。
萧战天在你我之间摇摆不定,那时我曾告诉你,既是情敌,公平竞争便是。说到此,柳月婵若有所思,自己当年为何会对萧战天不肯放手,其中种种原因也实在叫她百思不得其解。
当年在萧战天跟红莺娇手牵手来到她跟前时,柳月婵便让萧战天自行做出抉择,若是萧战天选红莺娇,她退出也无不可。
若不是红莺娇语气恼人,萧战天支支吾吾,她也不会跟红莺娇又吵起来,乃至于大打出手,导致后来宗门中人,个个以为她与红莺娇为着萧战天争风吃醋。
那时候她年轻气盛,被周围人指指点点,对红莺娇也是恼怒异常,不肯轻易退缩,后来又因为
萧战天。
为何那几年,她对萧战天那般难以割舍?
当年你偷鼎,反悔,于是如今,又选择去做你当年宁可叛教也不愿意当的圣女。今日你若是又因着魉都之门一事将萧战天推给我,万一日后反悔你又当如何?柳月婵许久没有说这么多话,心知不是说这些话的好时机,可话既出口,便也再难收回。
或许是萧战天触动了两人敏感的心神,今夜又翻起了旧账。
你这样违心处事,倒不如当年随心自在,或许结果未必是好,但柳月婵深深看向红莺娇。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红莺娇大喊一声,打断了柳月婵的话,目中带泪,你知道什么,柳月婵,你不要说得好像很懂我一样,你知道我在魉都之门看见沙尔卜爷爷时,心里在想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