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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许流玉真哭了起来, 这让他心中难受,他曾嫉妒她为宁知哭成泪人,如今她也为他哭了, 却是被气的。
    他替她擦泪,将她揽在怀中安慰道:“我不知道, 我早听闻那慧仪郡主骄纵,行事任性, 若姑姑在一旁却不维护你, 回头我去找姑姑要说法。”
    许流玉听了这话心里便舒服一些,抽抽搭搭道:“姑姑与慧仪郡主一同过来,我见她们,给她们行礼, 慧仪郡主就说我长得像他们家歌妓, 还问我会不会唱曲, 我说不会, 她就故意把扇子上的香球扯掉, 要我钻去桌子底下帮她捡,我不想丢了颜面, 就假装恶心想吐, 出了宴厅, 没给她捡。”
    温霁安沉下眉眼, 抱住她道:“我知道了, 这事是慧仪郡主过分,也是姑姑不对,她既在场,该帮你。”
    许流玉道:“她才不会帮我,帮我的是徐夫人, 她巴不得作践我呢,旁人送长辈礼都是送给新妇,哪有送给自己外甥的?可你们什么都不说,就收了,你们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那要娶我做什么,我难道非要嫁来你们家不可吗!”
    她越说越气,一把推开他又哭起来。
    温霁安先让车夫往温家去,许流玉又道:“我不回去,我说了我要回娘家!”
    温霁安拉住她道:“是我之前疏忽,没想到寒玉枕的事不妥,回去我就让人将那枕头送还姑姑,说礼太贵重,我收不起,她便知道她今日做得过分,若她还对你不好,我也就不与她来往了。至于慧仪郡主那里,我记下了,有机会再警示。待过几年,年限到了,我上书替你请封诰命,那时你是二品,郡主也是二品,你们平级,她便指使不了你。”
    听到这话,许流玉心里平复了许多,却还是委屈,不愿马上被哄好,再一想,他自己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会儿一个样,他说的话也不可信!
    于是她仍闹着不要什么诰命,要回娘家。
    但马车已经往温家去,温霁安拉着她安慰。
    好半天她才不哭了,却是坐着不吭声,只等马车一到,便下马车去往房里走。
    温霁安跟上她,随她去房里,一伸手碰她,就被她掀开。
    他便去叫来丫鬟,吩咐道:“把定远叫过来。”
    待定远过来,温霁安便在屋内吩咐:“去将我房里那只寒玉枕拿出来,之前姑奶奶给的那只,原样送还瑞王府,就说礼太贵重,我受不起,话也务必带到。”
    他说得认真,定远很快道:“好,小的知道了,这就亲自送去。”说着退下。
    温霁安便又坐到许流玉身旁,轻轻扶她肩,又被她挣开,她还在生气。
    他温声道:“今日之事,我没料到,慧仪郡主本性骄纵,心怀恶意,是她不好;姑姑如此也确实过分,她大约不是针对你,而是对我成婚之事不满,以为没有按她的想法来。她是想我与慧仪郡主成婚的,那样对她有好处,但无论我还是温家,都不愿意娶郡主进门,姑姑奈何不了我们,便将气撒在了你身上,大约是觉得你更好欺负。
    “是我之前疏忽,我向来少处理家务事,忘了姑姑送我寒玉枕不妥,若能想起来,当时便不会收。你以后也不必隐忍,若有不高兴,马上和我说就好。我毕竟是温家人,在这里说话比你有用。”
    他向来沉默,但今日与她解释这么多,劝她这么多,让她慢慢心软,确实不像之前那么气了。
    尤其她想起自己在瑞王妃过来当天为什么没发作,因为她忘了……
    她是不高兴,可后来宁知来了,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因他而难过伤心,倒忘了瑞王妃的事。
    所以,这样看来,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霁安再次搂过她,她没反抗。
    他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看着她,轻轻吻上她的唇。
    原本只是轻吻,但她身上那股迷人的蜜桃香又窜入他鼻中,那红唇的柔软勾起他许多的回忆与欲念,让他放不开,忍不住去舔舐攫取,揽着她不放,置在她肩头的手缓缓滑下,按住她的腰,呼吸渐重。
    她顺从了一会儿,突然又将他推开,又嘟起唇扭开头。
    他道:“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你怎么保证,头一个让我受委屈的就是你!”她控诉。
    “我怎么让你受委屈?”他问。
    许流玉见他竟还一脸不知情模样,顿时怒道:“你为一点小破事,故意不理我,你们家就属你最可恶!你是皇上吗,一句也不能冒犯,触怒龙颜就要被打入冷宫是不是?随便吧,我无所谓,你走吧,走得远远的,我们就做假夫妻好了,各过各的,你什么时候看中哪个姑娘,传宗接代完了,抱一个给我来养就行,我还感激你厚道。”
    “你胡说什么,夫妻便是夫妻,哪有假夫妻?你若非要找茬,将小怜调走就是。”他说。
    她闷声道:“我没这样说,又不关她的事!”
    他扶着她道:“那你说那些做什么?哪里来的姑娘?和谁传宗接代?你不要恶人先告状。”
    “我怎么恶人先告状?”她马上争辩,“走的人是你,最后主动去找你的人是我,你还爱搭不理,我就是个低三下四的奴婢,哪里能当‘恶人’两个字?”
    温霁安无法说出她醉酒后的话,无法坦白自己心里的结,便只好沉默。
    她面朝他看过来,攀上他肩道:“你说,你是不是想白日宣|淫?”
    他本就欲念难抑,此时被她直白问起,便将那点礼教也不想要了,用行动来回答她,再次搂过她,欺上她的唇。
    她却用力将他推开,因耗力而微喘息道:“那你向我道歉,以后不许随便生气,不许故意冷落我!”
    他看着她,认清了自己的无能和败势,认命道:“我错了,以后不随便生气,不冷落你。”
    说完要贴上来,她又拦他道:“那你要怎样对我?”
    他回答:“温柔体贴,怜惜你,照顾你。”
    她便被哄好了,一边仍嘟着唇,一边终于露出笑脸,朝他飞快亲一下。
    他定定看着她,突然起身去将房门栓上,随后回来,一把将她拉过来,重重吻上去。
    白天到底与晚上不同,日头那么亮,外面有鸟叫,有下人活动的声音,还有远处说话声,甚至仿佛连院子里都有走动声,好让人紧张。
    屋中亮堂堂,她能看见他,他也能清晰看见她,偏偏他还盯着她看,让她脸热得要命。
    然后是无法承受的摧撼,好像溺水,连呼吸都难。
    尔后,两人静静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宁静秋日里的一点点动静,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鸟飞来又飞去的声音,然后是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气息。
    她依偎在他肩头,说道:“你这个人怪怪的。”
    “怎么怪?”他问。
    “有的时候好像对那个无所谓,已经修炼成仙,冷冷淡淡,这辈子有个子女后代就算稀奇了,有的时候又好像……”她想了想,评价道:“饿得慌,要吃人,可怕。”
    譬如刚才,沉默,一声不响,力气却大,不由分说,甚至有点凶悍。
    他有些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微侧头搂着她问:“那你喜欢我怎样?”
    许流玉朝他瞪眼:“你这样问,想我怎么答?我说想你冷淡,每日忙你的公事,那我不是和守寡一样?我说想你像刚才,那不是显得我像个淫|妇?”
    温霁安笑了,侧过身来亲她:“我是想问你,喜欢和我做这事吗?”
    她确实没想到平日一本正经的人,还会问这种话,这能怎么回答?
    要不是她没羞没躁看了许多情爱话本子,欣赏过许多情诗和床上密语,她都不知怎样招架。
    她回答:“还可以。”
    “还可以?”
    “比可以多一点,然后……越来越多。”她没办法再说了,只好偏移一点方向:“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什么味道?”
    “说不出来,好像什么木头,又好像什么香料,我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闻着很安心。”
    他道:“你身上像藏了桃子,想闻,又想咬。”
    “桃子?香吗?”
    “很香。”他轻轻道。
    许流玉高兴起来,自己闻了闻,却闻到房中一股淡腥味,让她皱下眉头,一阵脸热。
    他看着她,认真道:“我没有冷淡,我很喜欢,看见你冷淡不起来,所以若你不讨厌,我们就日日欢好,及时行乐。”
    许流玉觉得他太奇怪,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今天都变得不像他。
    温霁安心中,确实觉得自己想通了。
    事实证明他先前的决策是错的,并不明智,也做不到,还显得幼稚。
    宁则行与她,那是婚前少男少女的痴怨,撑死不过相识三年,而她却是实实在嫁给了他。
    酒后一时的怅然和愤怨,怎么敌得过一辈子的耳鬓厮磨、相濡以沫?
    这辈子他们会日夜相伴,生儿育女,人绑在一起,命运也绑在一起,相比起来,其它什么也不算。
    所以他是打算以后和她好好做夫妻,恩爱夫妻。
    “我有点饿了。”她道。
    “那我们起来吃些东西?”
    “不要,暂时还不想动。”她说完,想起唐府来,“今天唐家的糕点我吃了,挺好吃的,料想席面也是不错,可惜没吃上。”
    温霁安没想到她之前还哭得梨花带雨,现在却还能想起这个,笑道:“待会儿带你去醉香楼吃,那里的大厨不比一般家里差。”
    “真的?你有空?”问出这话,她才想起他今天真是空呢,赴宴是赴宴的话说,但提前回来了,却一直在房里,瞎混,如今还和她一起大白日的躺着,这对她来说是很正常了,但他如此,就着实反常。
    他回:“有空,吃醉香楼,正好旁边就是金铺,给你去买镯子,金镶玉的。”
    许流玉惊讶不已,怔怔看着他,反问:“你怎么了?怎么好像不对劲?”
    他问:“怎么不对劲?你今日受委屈,我陪你吃饭,给你买首饰,就当哄你,不是很正常么?”
    “就是哄我这件事不对劲,原来你是这么温柔的人吗?”她看着他问。
    温霁安一笑,抚着她的脸道:“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许流玉道:“皇上的好臣子,祖父的好孙子,家族的未来……然后也算个很不错的丈夫,大方。”
    “不算好情人吗?”他问。
    许流玉被他问住了,她没往这方面想过,最主要是,他今日是怎么了,突然问这种问题。
    他敢问,她却不敢回,她家中好早就打听到他与公主的事,她也清楚他为公主弃文从武,为公主十年如一日奋发图强,她甚至觉得若北辽可汗早死两个月,他估计都不会成亲……总之,找个人成亲是为人子的义务,是成家立业、传宗接代的需要,而一雪国耻、接回公主,是压在心底的愿望和信仰。
    她深知这一点,正好自己当初也是对一切死了心,便想如此也好,她会做一个好妻子,绝不戳他伤疤、过问他心中的怀念与伤痛,而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他却发神经,要来和她谈情。
    情什么啊,他是刚才太舒爽畅快了吧,所以信口就想风花雪月、谈情说爱。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要是痴情到底,她倒对他敬佩。
    她回道:“算好情人啊,床上可厉害,要真日日欢好,得丢掉我半条命。”
    温霁安向来知道她善撩人,却还总被她诱|惑,她这回答不是他心里想的,却又让他百爪挠心,蠢蠢欲动。
    “哪里是你丢命,分明是我丢命。”他说着,一手抚着她,吻向她唇间,将她捞过来贴向自己。
    见他不像闹着玩,她问:“你做什么呢?”
    “再躺一会儿,然后去醉香楼吃饭。”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抵靠,推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