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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澜江和渭水在会安镇交汇, 一条冲过山涧,又急又凉,另一条来自平原, 水缓而暖。汇在一起后,谁也不服谁, 要缠磨好一阵才肯安分。入夜后水面泛着幽幽的光, 像是被月亮泡软了。岸边系着几条小船, 随着水波一荡一荡, 缆绳时不时蹭着木头,吱呀吱呀地响。
    南初被萧翀牵着手,沿着靠河的主街慢慢走过。
    这条街上全是茶馆酒肆, 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 红彤彤的, 河水都染了暖色。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跑船的、赶路的、本地闲汉, 都聚在这儿, 划拳声、笑骂声、跑堂的吆喝声,混着河风飘出去老远。偶尔有船娘唱两句小调,软绵绵的听不真切,像是水面上飘忽的雾。
    月亮渐渐升高,一条长街已走到了头。再走下去, 拐两道弯, 便是另一条主街。那里安静得多,多是些住户,院墙不高,探出些花枝树影。一些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有人声, 但听不清。偶尔有几声狗叫,又被主人呵住。
    两人驻足,南初朝里望去,巷子渐渐收窄,两边的墙把天挤成了一条缝,月光透不下来,只有微弱的灯火映着,石板路泛着幽幽的光。
    “我们好像闯到别人家里来了。”南初仰头笑着,“回去吧。”
    “嗯,回去。”萧翀换了只手牵她,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南初又扭头看了一眼,那是她不敢想的安稳夜晚。
    码头上这会儿没人了。白天卸下的货堆在棚子底下,盖着油布,黑黢黢的像卧了只兽。拴船的石墩子还温着,白天太阳晒的,到这会儿也没凉透。水拍着岸,有一声没一声的,不催人,也不等人。
    他们吃面的那家馆子还亮着灯。老板在灶台前收拾,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门口的炉子封了火,余烬还红着,一明一灭。他们坐过的窗边位子空着,窗户开了一条缝,河风溜进来,消散在已无客人的屋里。
    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笃、笃、笃,慢悠悠的,像是怕惊了谁的梦。会安镇的人睡得早,他们不知道,今夜有两个人,在这镇上偷了一日的光景。这镇子也不会记得,它给过他们一张桌子、两碗面、一碟卤肉、一碟黄瓜、一条没有人认识他们的街,一个可以牵手的黄昏。
    客栈浴桶里的水还温着,萧翀备好洗漱的东西,噙着丝意味深长的笑问她:“要不要我帮你,或者……一起?”
    她正从随身的包袱里拿要换的衣裳,闻言动作一顿,低低道:“……都不要。”
    萧翀站在她身后,看到了她微红的耳根。
    她抱着衣裳去屏风后面,窸窸窣窣的响动中,萧翀看着那身素袍被搭上屏风,花鸟屏上映出朦朦胧胧的纤影,几声轻微水声传出来,像溅在他心上,他勾着唇角笑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南初裹了一身水汽出来,脸被热气蒸的粉润,头发还有些湿,发梢的水滴在新换的中衣上,洇出一片肤色。
    萧翀大步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布巾,轻声道:“我帮你擦头发。”
    南初仰头看他,他一脸温柔,眸色幽深又虔诚。那双握过刀枪的手,不擅长做这等事,可她能感觉他动作很轻,认真又小心,轻轻揉,一缕一缕擦。她垂着脑袋轻笑,又朝他迈近一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萧翀举在她头顶的手一僵,浅淡的皂荚香混着她独有的气息,随着未散的水汽烘着他的鼻息,他气息有些促,开口嗓音也哑了几分:“……我还没洗呢。”
    他听到怀里的人低低笑了一声。
    南初松了手,拿回布巾道:“你去吧,小桶里还有净水。”
    他笑:“我用你的。”
    萧翀去洗漱的功夫,南初四下打量,视线落在榻上,唇角极轻浅地弯了一下。她走过去,看到枕边的东西时却顿住。
    两只泥人,一只披甲的小将军,还有只穿裙子的小姑娘,静静躺在一处,傻傻地笑。
    她看着它们,只觉那些记忆又近又远,又似前世。它们是她买的,可她并非是为买它们才去的南市。她做了件对不起他的事,它们像是她愧疚的救赎,又似她求而不得的安慰。
    她想起他抱着她,与她唇齿厮磨,温柔却直白地挑破她的心事,他说:“你想和我在一起,却又不敢,是么?”
    她鼻头泛酸,俯身将它们拾了起来。手指抚过小姑娘裙裾上的裂痕,那里仍残留着胶痕,只是被摸的有些污。
    萧翀洗完出来,便见她的小姑娘坐在榻沿,握着两只泥人发愣。
    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随口道:“粘得不好,可也不好为这等事,麻烦天工司里的匠人……”
    “挺好的。”南初声音很轻,仰头道:“这次我们换过来,小将军归我。”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他裸着上身,胸膛上还挂着水珠。方才酸涩的情绪,因这一眼,变了滋味。
    她垂下眼,引得萧翀低笑:“又不是头一回,还羞?”
    “哪有。”她声音低低的,手指无意识从泥人身上抚过,那两只泥人却被他抽走。
    他嗓音又沉几分,笑意却更深:“小将军归你,大将军也归你。”他将泥人搁回床头,拉过她空着的小手,沿着自己胸腹缓缓擦过,声音又低又哑,“它也归你。”
    南初手指微微动了下,却没躲,只呼吸陡然急促许多。她望着那双凤眸,它似是着了火,痴痴望着她,似求,似忍。
    她轻轻收拢了手指,见他眉头倏而一紧,一声轻哼闷闷地从喉咙里逸出来。
    她轻轻贴过去,吻在了他滚动的喉结上,觉察他周身紧绷,只一瞬,她便被他压在了榻上。
    他撑在她上方,呼吸又重又急,胸膛起伏,像一头饿太久的兽。他一瞬不瞬盯着身下的人,她眼睛亮亮的,湿湿的,嘴唇微张,像在等,又透着紧张。
    “萧翀……”她轻声唤他,声音软得不像话。
    萧翀没应。拇指抵上她的唇,轻轻摩挲了一下,之后微微下压,轻轻一拨,她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了一点贝齿。她口中急促的呼吸,湿热地铺在他指上。他盯着那里看了两息,忽然俯身,似猛虎掠食,咬住了她的下唇。(就字面意思,别靠想象锁)
    微微的疼痛让南初下意识抬高下颚,叫出声来。
    唇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他却未松口,只重重地喘,她口齿间全是他的气息。
    她含糊地控诉:“你咬我……”
    刚一开口,声音却被他突然吞没。他的吻席卷而来,舌尖探进来与她纠缠不止,重重的吮吸,伴着轻咬,似压抑许久的情欲寻找疯狂的出口,却又竭力克制。
    她被他亲得有些透不过气,手臂抚上他的肩背,轻轻抚摸着,似是安抚般呜咽:“……唔……慢点。”
    他终于肯放开她被亲的红润发亮的唇瓣,擦着她的嘴角一路向下,埋进颈窝。他深深吸气,似是要将那味道融进自己身体里。牙齿衔住她颈侧那块细嫩的皮肉,轻轻叼起,又松开。她颤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扣紧了他的肩背。
    “还咬……”她喘息着抱怨。
    “嗯。”他的声音闷在她颈间,气息滚烫,“想吞掉。”
    她觉一颗心要砰砰地跳出来。
    他的唇往下移,舌尖抵在她锁骨凹陷处,打了一个圈,她绷紧了身体。
    “放松。”他轻轻按住她的腰。
    手从她衣襟探进去,炙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肋骨上,一根一根往上摸,她瘦了。他的拇指停在她心口下方,那里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撞在他掌心里。
    “这里,”他指腹沿着弧缘轻轻扫过,“可有想我?”
    酥麻,微痒,让她轻轻发颤,她咬着唇瓣没作声。
    ……
    “想没想?”他又问,手上更重了些。
    “想了。”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低低道,“小金锚……”
    萧翀喉结猛地滚了一下。他抽出手,扯开她中衣的系带,衣襟滑开,露出了樱红色的小衣。薄薄的缎面裹着起伏的轮廓,他的视线落在那里,眸色烫人,呼吸重得不行,喘了几息,低下头去。
    她叫出声来,手指没入他头发里,不知是要推开还是按紧。
    ……
    “南初。”他声音哑得不像话,额角冒了细汗。
    “唤我。”他低低道。
    “萧翀。”她唤他,声音又轻又软,像猫叫。
    他不应。
    “……云彻。”她又唤一声,带了些颤音。
    他垂眸看她,眼里似封着汹涌的洪水,又似燃着噬人的烈火。
    南初张了张嘴,又抿唇,那个称呼,在她心头绕了又绕,终是再次开口,声音轻的几不可闻:“……夫……君……”
    这几乎只有口型没有声响的一句,让萧翀心头猛地抽紧。他气息重得不像话,开口气音都在发颤:“你唤我什么?我没听清,再唤一遍。”
    南初一双桃目泛起雾泽,那声“夫君”,竟是在这等情形下漏了出来。她是被世家规训的贵女,那样的称呼,竟是唤一个与她没有婚约,却有夫妻之实,有着国仇家恨的男人。
    荒诞又疼痛,她睁着潮湿的眼,不敢眨,亦不敢动。
    这副神态落在萧翀眼里,他轻轻吸气,不再问什么,低头亲了上去。他能感觉到她有一瞬的僵硬,可那一时的滞涩,终究抵不过他持续的热情,她很快又在他身下软成一团,急急地喘,软软地哼,一声声唤他“云彻”。
    南初不知自己衣物是何时没有的,反应过来时,她手已落到他腰侧。他覆在她身前,弓着腰气息粗重,哑声道:“愣什么?”
    她没回答,继续手上动作,他整个人僵住,喉间逸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气音。萧翀声音全碎,一手扣住她乱动的手,俯身亲回去。
    南初脑子重新陷入空茫,只剩身前人的气息、热意,掠夺。她圈着他的脖颈,仰着头,不知是迎合还是索取。
    “云彻……”她嗓音破碎,快要哭了,喘了几息,身体慢慢软下来。
    (这都锁了三天了,我请问还有什么过分的内容吗,反复换人标什么呢,能不能别靠想象锁文?不是儿童文学啊,一对重逢的恋人,你们到底让他们怎样,坐一晚上谈心吗?)
    她抓着他的后背,指腹抠过已然淡了的疤痕,擦出新的红痕,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随着他的节奏碎掉。
    萧翀低头看她,她的脸红透了,闭着眼,喘得厉害。他伸手,拇指按在了她唇上。南初睁眼,那双桃目里的水似要溢出来。手指被她含进了嘴里,湿热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过,萧翀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手指压唇而已)
    他开始又快又重,她有些受不住,压抑的软哼不自觉变重,却又顾忌到可能不甚隔音的客房而咬紧唇瓣。她抓他的背,抓他铁硬的手臂,抓枕头,一双小手无处着落,最后被他十指相扣,按在头顶。
    极致的感受如波涛拍案般袭来,她忽然绷紧了身体,弓起身子紧紧贴向他,难耐又无措地喊了一声“云彻”,之后是脱力般的喘息,又深,又长。
    剧烈的收缩绞得他头皮发麻,他缓了几息,才低头吻她,声音沉哑又隐忍:“我在呢。”
    她手指动了动,扣紧了他的手指,湿湿的眼睛望着他,低低地,却清晰地唤了声:“夫君。”
    萧翀一瞬间气息极度不稳,喘了几息才弯了下唇角,想笑,却笑不出。这称呼对他是陌生的,是他过往铁血生涯中从未想过的,特别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他晓得此生,大约很难有光明正大被这样唤的一天,这一句,像个梦。
    他看着她,鼻尖冒着细汗,额发是潮的,贴在额头上,沾在鬓边脸颊。他轻轻给她捋一捋,喉结滚动:“可还受得住?”
    她喘了几息,没有回答,只是撑着翻过身来。萧翀笑了,带着几分促狭。
    ……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灯火燃尽,屋里只剩月光。
    南初累到虚脱,只无力地伏在他胸口,听着心跳声一下一下,分不清是谁的。
    她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他好似永远喂不饱,而她累得手指都不想动。
    他扶她躺好,一下一下给她梳理汗湿的头发,之后将她搂紧。手从她后背滑向腰侧,轻轻抚摸,拇指擦过她小腹时,停了一瞬,她心底深处某根弦突然被撞了一下。(别发散,是女主一直想要孩子)
    “萧翀。”她低低唤他。
    “嗯。”他低头看她,见她并不抬头,窝在他胸口,看不清神色。
    她静了一会儿,才又轻声道:“为什么没有呢,那么多次……”
    萧翀呼吸紧了一瞬,轻轻亲她额头,柔声道:“可能是我还不够努力,又或者,我们的孩子,想要光明正大地出生。”
    话音落下,周遭有片刻的安静,之后萧翀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他立时又将她抱得更紧,轻轻拍着她后背哄道:“是我不好,全是我的错,莫哭。”
    南初语不成句:“我其实……知道不该,可是……是我自私了……”
    “不是。”萧翀又亲又哄,“你只是太孤单,是我不好,我没能照顾好你……”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隐进了云里,梆子声隐隐传来,听不清几更。河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带着水汽。
    镇子睡了,河水睡了,她哭了一场也睡了。只有萧翀醒着,将她勾着他小指的手握进掌心,听着她的呼吸,看着她的脸,把这偷来的一夜,一点一点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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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我是被逼疯用来补字数的床》
    我是会安镇客栈的一张床,木头的,也不是什么紫檀、金丝楠,年纪大了,骨头有点松。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还挺安静的。叫人送水,洗澡,嗯,我喜欢干净的客人。
    后来就不行了,摇,天昏地暗,好像把半辈子劲都使在了一个女人身上。卯榫吱呀吱呀,我都担心自己会散架。但是比起我来,好像那个姑娘叫得更厉害。
    我听她说了好几声“慢点”,这要求正合我意。
    他答应了,然后更重。
    我还听见她叫他“夫君”,叫得不是很有底气,像是偷来的,现在的年轻人啊。
    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停了。她哭了,他哄。好像是因为孩子,又好像不只是,我只是一张床,也不是很懂。
    后来房间里安静了,偶尔能听见男人稍重的呼吸声,我知道他没睡着。
    作者有话说:
    你们反复标的都改过了,哪里还有问题啊,我真是不明白了,反复锁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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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俩人一场提前的“婚礼”吧,没有宾客,没有嫁衣,没有婚书。只有他俩,在没有人认识他们的镇上,在月光下,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