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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栾城的雨季将近, 雨水明显多了起来。
    午后起了风,裹挟着潮气吹进静观堂。天不好时,孙守成积年的腰疾便又重些。蓝鹤点了支艾香给孙守成熏腰, 老公公趴在榻上,腰上热烘烘的, 闭着眼半醒半寐。
    待一支药包熏完, 孙守成才缓缓睁眼。蓝鹤扶着他翻了个身, 仰躺下。孙守成脸色泛着病态的潮红, 吁了口气道:“舒服多了。”
    “天气不好,守公应当卧床静养,这是医正早便嘱咐过的。”蓝鹤提醒。
    孙守成开口带着疲累:“也就是卫侯走了, 勉强安生几日。不过也消停不了太久, 听说西关侯已借着治水的名义, 开始网罗人心,督帅这两日在忙什么?”
    蓝鹤回道:“巡察天工苑、棚户区, 还带着沈青和周渠等匠吏, 去巡过几处要紧堤坝。哦,昨日跟水务司要了两艘船,说是要下渭水河,看样子,亦是在为治水做准备呢。”
    “要船……”孙守成喃喃低语, “他近来, 有没有接触什么人?”
    “这个没消息,不过督帅一直在监视黑市的交易,常校尉……接触的人很杂。”
    孙守成静默不语。
    蓝鹤道:“要细查吗?”
    孙守成语气发沉:“以前是卫挚,现下是卢荣。督帅捏着‘不拘手段’的圣旨,管得太松, 他胆子比天大,管得太死……他会办不成事。”
    入夜后雨终于落了下来,砸在檐下石阶上噼啪响。
    萧翀站在门口看了会儿雨,东厢那扇暖黄的窗,被模糊地愈发柔和。他竟有种错觉,好像那个柔柔的人还在屋里,只要他走进去,便能见到。
    他不知这等天气,海上的情形如何,又觉秦慕白见惯了风浪,当算不得大事。
    他看了一会儿,回屋,打开柜子,头一回拿出那对被藏起来的泥人,一个小将军,一个穿裙子的小姑娘。再看他们,还是觉得丑,也还是好笑。
    他寻来粘弓箭用的鱼鳔胶,在灯下,将小姑娘裂开的裙角又重新粘了一遍。粘得并不精细,裂缝明显,还有多余的胶挂在裙子上,被他抹得有点脏。
    雨哗啦啦下了一夜,他几次醒来疑心天亮了,可外面仍旧黑黢黢,看了铜漏又阖目睡去。直到又一次醒来,终于见到窗外的鱼肚白,雨声也小了,只有打在窗上的沙沙声。
    萧翀收拾停当,便见常赢进了院,他披了件油氅,手上还拿了一件,进门便道:“秦慕白可真会挑日子,希望今日的风浪不大。”
    一行人从天工司出发去码头,沈青乘车,其他人骑马,日头升起来时,船终于出发了。
    双方会谈的地方,在滦河与渭水河的交汇处,无风约莫三个时辰可达,可今日有风,稍稍拖慢了行程,快到时,日头已开始偏西。
    河水在这里转了个弯,水流平缓。有座旧码头,曾是商用,后因河流改道废弃,平时无人,只偶尔有渔民的船只停靠。
    萧翀跟常赢站在船头,远远便见一艘又高又大的遮洋船,桅帆鼓鼓,甲板上人影绰绰。它并未入码头靠岸,就停在宽阔的河面上,奢华又突兀。
    常赢“啧啧”两声道:“那是秦慕白的大家伙吧?欸,是不是还有女人,搞得跟‘行宫’一样,这家伙可真会享受!”
    萧翀也看到了,那船上有一队人穿过,虽瞧不真,可那玲珑身段,五彩衣裙,在这昏天黄水中,格外显眼。
    萧翀看了眼身后的船和人,他带的这两艘内河官船,在秦家这艘“大块头”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静静吩咐:“靠过去。”
    说话间,便见遮洋船放下了一艘小船,船头站了位锦衣华服的中年人,远远拱手,朝着萧翀一行迎过来。
    萧翀原以为,秦慕白会换小船进码头跟他谈,眼下看来,对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秦慕白是打算主场作战。
    “萧帅,久仰了!”那华服男人沉稳一笑:“在下徐进,奉少主之命,来迎萧帅及贵属登船,请!”
    萧翀也不拘泥,回身招呼沈青及几个贴身护卫,又朝来人抱拳道:“有劳了。”
    那华服男人瞧着萧翀的两艘船并未退,就候在大船近围,不动声色地一笑,引着萧翀等回返。
    秦慕白那艘船,比萧翀的船高出两倍不止,十来丈长的船身,漆着暗红色的漆,桅杆上挂着九皋商会的旗,黑底金纹,在风里猎猎作响。
    甲板上站着一排人,黑衣劲装,垂手而立。
    另有几位商贾装扮的人,跟在秦慕白身后,一起迎过来。
    秦慕白今日穿了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镶玉革带,不算张扬,但格外矜贵。风吹起他的袍角,倒真有几分遗世独立的仙贵之气,而不似游走在地下的灰色巨贾。
    秦慕白笑得热情:“久违了,督帅,欢迎登船!”
    萧翀踏上甲板,也笑道:“秦少主今日好大的阵仗。”
    秦慕白笑着摆手:“哪的话,难得督帅头一回登我的船,总得有点排面。”
    他侧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眯眯道:“舱里备了茶,里面请!”
    舱门推开,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沈青跟在常赢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心下暗暗称奇。
    这舱房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足有寻常船的两三倍,舱壁木料纹理细腻,泛着温润光泽。几盏琉璃灯挂在舱顶,光线柔和地铺下来,照得整个舱室亮堂堂的,却并不刺眼。地上铺着软席,纹样繁复精致,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响。
    正中主位上有张矮案,乌木的,案面打磨得光可鉴人。两侧各有一排茶席,案上摆着香茗点心,紫砂壶里冒着袅袅热气。舱角有只小几,其上香炉正飘着细细青烟,若有若无的甜香,让人莫名放松。
    舱室一侧立着一架山水屏风,隐隐约约能看见屏风后面还有空间,许是休憩之地,又许连着旁的舱房。
    另一侧开着两扇窗,窗外能看见金乌西坠,河水缓缓流过。
    萧翀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这间舱房。秦慕白嬉笑着道:“诸位随便坐。这船不大,舱房也就这样了,别嫌弃。”
    萧翀对着那张招摇面庞一笑,抬足进去。
    众人一番寒暄后,一队衣着鲜艳,身材曼妙的女子捧着餐食送了进来。
    秦慕白笑着招呼:“船上简陋,招呼不周,俱是些粗茶简餐,但酒是好酒,今日咱们不谈正事,还望各位用的尽兴!”
    那些女子布完酒菜并未退去,另来了几位乐师,在舱门处落座,丝竹声起,舱内载歌载舞,间或有歌姬献酒,一时热闹非凡。
    秦慕白劝了几轮酒,回头见身旁的督帅大人始终面色淡漠,他提了杯酒,朝萧翀低声笑道:“瞧你这脸,是嫌我招待不周,还是嫌我抢了你的风头?”
    萧翀看着对面人一脸黠笑,提杯跟他碰上去,缓缓道:“是不怎么周到。”
    秦慕白再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笑完了,秦慕白将手中酒杯放下,又抽走了萧翀手里的,手掌往萧翀肩头轻轻拍了拍:“来,我的督军大人。”
    秦慕白起身,吩咐属下人招呼好贵客,这才勾着萧翀往屏风后去。
    常赢待要起身,屁股才离席便又顿住,与回头的主帅对视一眼后,又坐了回去。
    天有些阴,即将落尽的金乌与昏黄的河水几乎融成一色。
    南初站在甲板上,攥着栏杆,攥得指节有些发白。
    她想过无数种见面的样子,哭的,笑的,抱的,说“我想你”。可真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小船,在微微起了雾的河面,缥缈得像梦一样。船头那个人,是她在梦里哭着,笑着,抱了无数次的人,也是醒来只剩空凉的幻影。
    她不敢眨眼,一瞬不瞬看着,看得眼睛有些疼,又有些花。
    她看着小船靠过来,未及牵绳搭缆,他便跃了上来,衣袍翻飞,动作干净有力。
    她看着他大步走向她,甚至还有几步跑。她看着他终于来到她跟前,站定,喉咙动了动,喊她:“南初。”
    声音是涩的,哑的。
    那双凤眸看她的时候,还是那般,像要将人吞进去,跟她梦里的一样。
    她鼻子一酸,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撞进胸口的那一刻,她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混着海风,混着这些日子的想念,混着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去,深呼吸,一下又一下,眼泪无声地沾湿了他胸前衣襟。
    他没说话,只是抱她,抱得很紧,紧得她肋骨有点疼,可她不想让他松开,一双小手也紧紧扣着他,揪扯着他腰后衣襟,掌心贴着他紧实的肌理,又硬又烫。
    他的呼吸落在她发心,又向下,滚烫的气息擦着她的耳廓,他哑着嗓子唤她:“南初……阿箴……”
    她一颗心砰砰的,颤颤的,又酸又涩,软得一塌糊涂。她仰起头,那双桃目是红的,湿的,涩的,让人扛不住分毫,那双唇瓣沾了泪,润的,红的,软得,颤颤翕动:“你终于来了,不是梦……”
    他突然便亲下来,又凶又急,吞掉了她的痴语,用行动回应她。他重重地亲,带着些狠意,似要把这些日子的想念,全都从她唇间讨回去。
    南初仰着头,被他亲得喘不过气,身上力气似是霎时被掠夺殆尽,只本能地抓紧他的衣襟,抓得指节泛白。
    他抱她亲她,从唇瓣到下颌,从脖颈到耳朵,一时轻重不分,急切地没个章法,她偶尔闷哼一声,那声音激得他呼吸重了又重,火炭般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她仰着头,无力地喘息,被他抱着压着,退了又退,直到抵上舱门。
    南初只觉身体一轻,她被他抱了起来,她勾紧了他脖颈,他整个脸都埋了进去,灼热的气息让她浑身一颤。(这里还有什么啊我真是服了)
    舱门被撞开,他的吻一刻未从她身上离开,两个人气息沉沉地跌进去,门又被他用脚带上。
    她被他就势压到了墙上。裙带已不知何时开了,他掌心滚烫,她抖了一下,没躲。他停下来看她,她眼眶红红的,嘴唇被他亲肿了,亮晶晶的,心口起伏得厉害。
    萧翀喉咙滚了几下,呼吸重得不行。
    南初小心翼翼,把手贴在了他的腰上。她垂着头,眼睫频眨,顿了一瞬,去解他腰带,手有些抖。
    只这一个动作,萧翀疯了。
    他又重重亲回去,一手扣住她腰,另只手干脆利落地扯开了革带,随后又去扯她的。
    两人都未开口,只是气息全乱了。动作也乱,她的衣带打了结,他扯了几下扯不开,一声低低的糙话出口,她忽然笑了一下。
    他红着眼看她一眼,低头,又吻住她。
    她抓着他颈后衣襟微微发抖,那双眼睛犹如幼兽,潮润发红,透着委屈:“你亲亲我……”
    他没让她说完,低头吻回来,含着那双唇瓣缠绵厮磨,安抚她,也安抚自己。
    她被他缠磨得周身虚软,他干脆又将人抱了起来,往榻上去。
    她被他压到榻上,他撑在她上方,眼睛暗得吓人。他的衣裳散开了,她微微垂眸,便能一览无遗。他突然一个用力,南初叫出声来,随即声音便被他吞没。他堵住她的嘴,舌头伸进来,一下一下亲。(什么都没有了就别标了好吗)
    她揪扯他的衣服,抓他的背,他背上渐渐被汗湿透,滑的,硬的。她觉自己快要散架,她攀着他,无措地喊他:“萧翀……萧翀……”
    他嗓音又闷又哑,粗喘着问她:“要快?”
    她说不利索,半闭着眼“嗯”了一声。他的吻落下来,伴随着疾风骤雨席卷过来,她浑身紧绷得厉害,身不由已地朝他弓起。
    耳边是他粗重的喘息,压抑,隐忍,她似是听到他破碎地说了声什么,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铺天盖地的海浪淹没。
    可同一刻,她觉出了他要后撤,她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语不成句地吐出俩字:“别走……”话一出口,她所有的意识都被冲散了,只觉被抛上云霄,随着滚烫的热浪沉浮,又坠落。
    她抓着他的手指无力地松了,只是喘,只是软软哼着,似是从狂风骤浪中幸存下来的一叶扁舟。
    (以上都改了,求求别发散了好嘛,都已经删的什么都没有了啊,任何一个人也不经盯着细琢磨啊,万物不可说可是万物它是存在的啊,上帝耶稣如来佛祖,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码字人,看着我的眼睛审核老师,放过,好嘛)
    他轻轻吻她,粗粝的指腹抚过她的脸颊、鬓角,萧翀轻轻捋顺她汗湿的发丝,一寸一寸打量身下的姑娘,轻喘着道:“瘦了……想我么?”
    他这一问,南初便没有来由地鼻头泛酸,气息不稳又带了些委屈:“想的。”
    萧翀看着那张被情欲染透的小脸,眼尾潮红,漂亮的桃目带着雾泽,娇媚又勾人,他又低头亲了亲,蹭着那副馨软唇瓣问:“怎么想的,想哪里?”
    南初微微仰着头任他亲吻,对这“不正经”的问话一时未回应。
    萧翀唇角勾了一下,一个用力,南初哼出声,他沉哑的嗓音带着笑追过来:“想这个?”
    南初头一偏,撑在他胸口的手顺势掐了一把,可他太硬了,她那一下,只惹得他愈发过分地笑了几声。
    船舱外传来沙沙声,落雨了。风裹着潮气从窗缝透进来,凉丝丝的擦过两人汗湿的脸。
    他望着那片樱红软缎,含糊着道:“你该给我留一件的……”
    南初心里颤了一下。她红着脸,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我……我不知道你想要,你那个时候,很生气,要送我走……”
    萧翀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她,眼里有东西在翻涌。
    之后他低下头,亲了下来,温柔又深情,亲到她有些喘不过气,然后才放开她,哑着嗓子道:“不气了,我要的。”
    他哄着她翻过来,看着那几根樱红的带子,似红梅落雪,清冷又妖冶,看着看着,便俯身下去,南初浑身一颤。带子被他咬住,拉开,樱红飘落。他从身后覆上来,她颤颤地叫出了声。
    舱外雨势大了,砸在舱棚、甲板上,落进河里,噼啪响成一片,盖过了舱内的动静。
    南初抓着枕头,脸埋在里面,声音闷闷的,让她慢点。他当下是听话的,可也听不了一会儿,她被他一次次撞出去又掐着腰拖回来。
    他咬着她耳朵,哑声问她:“还没回答我,想哪儿?”
    她说不出来,他便坏心眼地加重,之后再缓下来哄诱:“我想知道,告诉我。”
    她不作声。他便把枕头扯开,把她脸转过来些,逼她看着自己,问她:“到底想哪儿?”
    她眼眶红红,脸也红红,整个身子都粉润润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碎成一下一下:“想……想你……这里。“
    话一出口,她觉自己确实被他带坏了。
    然后她见他笑了,笑得又坏又低。
    “这样吗?”他噙着笑,她羞地说不出,伏在枕头里再不起来。
    舱外噼里啪啦,她耳边亦是水声一片,已然分不清天地万物。只觉周围一切都在摇晃,她在摇晃,榻在摇晃,船在摇晃,风急雨骤,天地倒悬。
    许久之后,她蜷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动不了,一边是风雨声,一边是他砰砰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她忽然想起件事。
    “萧翀。”她的手攀上来,贴在他心口,被他握住。
    “嗯。”他低头看她,“想说什么?”
    “你刚才……”她犹豫着,抿了抿唇才道,“都弄到里面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嗯。”
    那双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她垂下眼,默了一会儿,才又道:“可以要么?”
    萧翀心头一紧,呼吸停了一瞬。
    眼前闪过自己被她按住的一刻。他喉结滚了下,涩声道:“你想要?”
    她仰头望着他,眼睛渐渐湿了,像是求,又像是怕:“想的,我想……我离你太远了,只有我自己……我、我……”
    她想起那个希望落空的午后,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她晓得眼下不是好时机,她甚至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好时机”。可她已无亲人,这世上只有她自己了,今日过后,或许还是她一个人过。
    萧翀眼睛也潮了,手臂收力,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没回答,只是……又要了她一回。
    作者有话说:
    锁两天了,所有都改过了,真是要疯了,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