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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好硬气。
    郑明珠抬眼打量着男人的背影, 随即来到对方身后。
    现在椒房殿只剩下两个宫人,萧姜来时又将那二人打发到外殿。他自己又是独自前来的,哪有人给他备寝衣。
    郑明珠站在萧姜背后,勾住那截缠在腰带上的细绦, 迟迟没有动作。
    男人微微侧目, 像在催促。
    她压下唇角的笑意,绕至萧姜身前。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 男人不动声色别开眼。
    随着指尖拨动, 层层叠叠的腰带外袍落在地上。素色贴身里衣敞开来,露出疤痕遍布的胸膛。
    “此处还会痒吗?”
    郑明珠探进里衣之中,触碰着几个月前萧姜在战场上留下的剑伤。
    萧姜霎时紧绷起来, 他攥住那只作乱的手, 紧紧盯着郑明珠的眼睛。
    “不会。”
    “那就好。”
    褪下最后一件里衣后,丝滑布料自背后搭上萧姜肩头。
    他自顾自系紧寝衣带子, 低头时才注意到袖口花纹与郑明珠身上那件分毫不差。
    这衣裳穿在他身上,那郑明珠……
    萧姜动作慢下来, 不由地去想他们这几年的相处。
    不论白日, 还是夜晚。
    心脏一声声鼓动,他回过身,只见少女襟前覆着件浅蓝心衣,布料自腰腹紧收, 勒出两道丰润弧度。
    白绢纱朦胧罩住肩臂, 在灯烛下荧荧泛着鳞光。
    她正看着他, 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
    许是太了解郑明珠, 哪怕此刻并不熟悉她的一颦一笑,也隐隐猜出对方的筹谋。
    若被囚于此,只黯然等死, 便不是她了。
    萧姜尚未完全摸清局势,也摸不透眼前的人。
    现在最理智的决定是转身离开。
    不要中了郑明珠的陷阱。
    可经络像被灌了一把火,从指尖烧至天灵,连带着周身血液都沸起来。这份躁动勾起从前被压在心底的念头;
    郑明珠不可示人的另一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夜深了,睡吧。”
    郑明珠上前一步,扯住男人的袖口。
    萧姜却轻轻拂开她,独自向卧榻走去。
    郑明珠也没见怪,紧跟着翻进帐里。她卷起锦被将自己裹成一团,头歪进榻里侧,便一动不动了。
    萧姜坐在榻边,像是在等什么。
    但身后半点动静都没有,良久,他转头一瞧,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被兜头浇灭了。
    最后,两人就这样并排躺在榻上,安安静静地。
    帐里充斥着郑明珠身上特有的味,大概因长期浸染,比寝殿里任何一处都要浓郁。
    萧姜闭着眼,心却越来越焦躁。
    那些绮梦的主人就躺在他身畔,早被他丢弃的自尊不知怎的又冒出来,不愿让自己这番模样展露人前。
    便开始逼着自己入睡。
    偏偏这个时候,郑明珠又忽然变得无比“贴心”。
    她掀开被角,覆上男人半个肩膀,低声问:“怎么这么烫,不舒服吗?”
    萧姜偏头看向她,很轻易地看清了郑明珠眼里的戏谑。
    现在是连藏都不愿藏了,明晃晃地讽刺他。
    “奇怪,今日天挺凉的……”
    郑明珠探上男人的额头,纳闷道。
    动作时,二人肌肤相贴。
    感受到温软的身躯在他身前晃动,萧姜双目微眯,随即按住少女的肩,拉开距离。
    二人对视片刻,郑明珠也不想把人吓跑。正要翻身入睡时,萧姜突然揽住她的腰。
    “……做你该做的事。”
    “哦。”
    郑明珠以为是警告来着。
    那她要睡觉了。
    萧姜闷了半晌,理不直气也壮地补了一句:“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此话一出,像是撕开了口子。先前那点别扭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记不住的事情,这具身躯却记得清清楚楚。
    而后一个时辰,自也如愿以偿地看见了他想看见的,听见了他想听的。
    除了那第一回 有失颜面外,一切都很和谐。
    旖旎的声响持续到中夜,寝衣和帐中红纱一起飘在地上。
    郑明珠蜷进被里,昏昏欲睡。可萧姜精神头还很足,大有将她拽起来畅聊一整夜的架势。
    说的也不是什么关键话题,既不能让她出去,也不透露前朝的事。
    她才懒得答。
    见郑明珠不愿搭理,萧姜心头涌起一种难言的空虚。他攥紧了方才从她身上扯下的小衣,目光幽怨。
    待少女呼吸声变得平缓,萧姜悄悄掀开被窝,兀自钻了进去。
    第二日,天未亮。
    萧姜该走了。
    他紧紧抱着怀中熟睡的人,腻歪歪不肯放手。有心将人摇醒,再听听郑明珠的声音,终究没打扰。
    接下来的几天,萧姜像一抹长在椒房殿的游魂似的,太阳一落便自动飘过来。
    郑明珠一心想出去,也知道萧姜是扭转这一切最快的办法。所以对待萧姜态度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将人纵的得寸进尺。
    烛火明明灭灭。
    萧姜这次带了几卷奏疏来,看了一会便觉得眼酸,兀自添了两支灯烛。
    男人像是倦了,忽然看向郑明珠道:“过来。”
    郑明珠依言走近,便见萧姜眼中含笑,指着自己的脸颊。毫不客气地向她索吻。
    她瞟了案上奏疏一眼,俯身将人按倒在绒毯上。
    胡闹了一阵后,郑明珠拥男人的肩,贴在人耳边问道:“累了吗?我去倒一盏茶。”
    萧姜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
    “我去倒。”
    萧姜去了外殿,留郑明珠一个人坐在案前。
    奏疏就摆在案上,像是等着她去看。
    她冷笑一声,随即仰靠在软枕上。
    萧姜只是不记得了,又不是傻了。心计城府她从前也不是没见识过。
    半柱香的功夫,人就回来了。茶尚未来得及饮一盏,二人便又缠在一处。
    萧姜享受着郑明珠的主动,只觉熨贴。裙摆堆叠在腰腹,掩盖了两人混杂虚情假意的□□。
    他揽住身前的少女,将人按在自己胸膛前。
    每每到这种亲密无间的时刻,萧姜都觉得他不记得的这几年,被人偷走了。
    他开始思量一个早就有答案的幼稚问题,甚至问出口了:
    “还记得我们在蜀中时吗?”
    他清楚,从前他们是互相利用而已。
    或许成婚这几年,也没有真心。
    毕竟都闹到这个地步了。
    “记得。”
    郑明珠不愿再想从前,答得敷衍。
    他一句句诱哄逼问着,非要引人说出他满意的话。
    他想听:早在最开始那几年,就已经将你放在心上了。
    可当郑明珠真的说了,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从武都到西城的那段路上,他们被困在雪洞里。
    郑明珠没有扔下他。
    当时萧姜没有刨根问底,此刻也该像那时一样,不必追问。是几天的温存让人迷了心智。
    - -
    连续多日,郑明珠和萧姜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
    人总有放松警惕的时候,她偶尔能从萧姜口中探出几句前朝的事。
    她隐约觉得,月前萧姜放出废后的风声,似乎另有目的。
    但可靠消息太少,她被囚于此,一时半会也想不通。
    还有一事,令郑明珠不快。
    萧姜越来越难招架了。
    最开始,她尚能从这人口中套出几句话来。近几日,萧姜常常三缄其口,探不出消息。
    也没有任何要放她出去的意思。
    她和萧姜成婚前……本就对彼此颇多微词。靠这么几天讨好,不足以让萧姜放她出去。
    入夜,萧姜把那狐狸也一起拎来了。
    又命宫人送来两碟子猪脏,也不嫌弃这血淋淋的生肉,直接就着手喂。
    “这几年,你娘对你好不好……”
    萧姜一边看狐狸吃肉,一边自言自语。
    暗自思忖片刻,却觉得连狐狸都比他多得到几年光阴。
    “膘肥体壮的,是对你有些太好了。”
    话罢,便将碟子尽数收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