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下午五点的天还亮着, 酒店的窗帘遮蔽了一切,只剩一盏小小的床头灯。
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只有一块精美蓝宝石的腕表和印有云朵的按摩仪被细致摆放在离床不远的实木桌上。
最中间的大床上,模样成熟英俊的男人仅着一件单薄的红色蕾丝镂空胸/衣, 精致繁复的蕾丝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细白。
女人修剪整齐的指尖轻轻划过, 男人不受控制全身震颤, 喉间重重喘了一下。
“早做好了勾引我的准备?”赵忻然指尖用力勾住蕾丝花边, 挑眉看向眼尾泛红的男人。
“嗯。”裴弘文轻轻哼了一声, 别过脸不敢看她, 但颈侧耳根的羞红却早就暴露了一切。
“呵。”赵忻然轻笑着, 俯下身, 湿热的舌头滑过男人凸起的锁骨,手掌抬起, 放在男人饱满结实的胸肌上:“以前我哄你穿, 十次只不情不愿穿一次。”
“怎么现在这么主动?”
“因为,我想讨好你。”裴弘文沉默了一瞬, 转头盯着女人的眼睛,说完嘴角紧紧绷直, 身侧早已结痂的手, 突然开始隐隐作痛。
赵忻然愣了, 为裴弘文出乎意料的坦诚,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掐住男人的下巴,拇指情不自禁用力揉捻他紧绷的嘴唇:“你要是早这样,多好。”
灼热强势的吻精准落下,下唇被女人咬住,火辣辣的痛伴着浓浓的满足, 裴弘文看着天花板,手搭在女人腰上,嘴巴张开,任由女人亲吻。
是啊,早这样坦诚,多好。
是不是,他早想清楚,根本不会有司茂言什么事。
可惜,没有早知道。
……
结束时,女人站起身,一身汗,神情餍足,她赤着脚往浴室走去。
裴弘文躺在床上,躺在床上,手背盖住双眼,迟来的困倦漫了上来。
他第一次在赵忻然之前睡着了。
浴室水声渐停,赵忻然裹着浴巾,看着镜子里自己颈侧的深色吻痕,抬手摸了摸,轻“啧”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但想到男人昨天生日,又忍了下来。
赤着脚,赵忻然打开浴室门,房间里,用过的和衣服扔的到处都是。
窗角,也有一个。
昨夜半场不知男人发什么神经,突然坐起来,抱着赵忻然的腰,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请求:“可以去窗边吗?”
窗边,开什么玩笑,被人看见怎么办?裴弘文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癖好?
赵忻然大惊,刚张嘴准备拒绝,男人看出女人误会,立刻解释:“我不拉开窗帘,只是想抱着你……我听说这样会很舒服。”
“这个酒店房间太小,只有那里位置大些,比较方便。”
抱……
赵忻然没试过,有点心动,以往这种事情,她喜欢自己掌控全场节奏。
她讨厌失控,需要安全感。
眼前这个男人值得她给予这么大的信任吗?
赵忻然听见自己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欲,命令道:“弘文,抱我起来。”
第一次把掌控权交给男人,第一次依靠男人,这感觉很危险,但快感做不得假。
很新鲜,以后可以再多尝试,但她还是更喜欢自己来。
看着窗角,想到刚刚,赵忻然洗干净的身体又有些感觉,她摸了摸自己半干的头发,考虑是再来一回,还是先吃了饭再继续。
没有想太久,赵忻然就下了决定,她丢掉浴帽,扯落浴袍,大步朝男人走去。
床上,男人手搭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右手指骨上几块厚痂清晰可见,他表情平静,呼吸和缓,困倦让他没有多余的力气把身上残破的布料脱掉,就这么乱七八糟地睡去。
女人站在床边,定定地盯着裴弘文略显疲惫的眉眼。
不禁想,是自己太禽兽了吗?
居然把向来爱干净的裴弘文榨干到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
算了,下次委屈自己,少要一次好了。
赵忻然弯腰捡起地上的浴袍,抖开,皱了皱眉。
由奢入俭难,这么几年,她已经无法穿上被弄脏的衣服了。
手一抬,浴袍再次被扔了出去。
被子掀开,赵忻然坐在床的另一边。
幸好这张床够大,不然让她贴着汗津津的男人,哪怕没有什么味道,她也是不愿意的。
打开手机司茂言的消息弹了出来。
【聒噪的笨狗:老师,家里有点事情,今晚不回去了,明天早上公司见。】
【聒噪的笨狗:(爱你.jpg)】
【赵忻然:嗯。】
在手机上买了两套睡衣,赵忻然又订了一份双人晚餐。
衣服先到,她自己换上,另一套男士睡衣放在床头柜上。
晚餐到的时候,裴弘文还没醒。
赵忻然便提着饭,自己吃了起来。
吃惯了裴弘文和司茂言做的菜,她胃口被养刁,已经很久没有点过外卖,此刻吃着碗里的菜,越吃越没有胃口。
油太多、菜太烂、肉太老、饭太黏,总之就是不好吃。
又吃了两口,赵忻然忍无可忍地把盖子盖上。
这还是她选的贵一点的外卖,竟然也如此让她失望。
早知道,就开车去找胡文茵了。
她的店离这里不远。
裴弘文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
他盯着酒店雪白的天花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伸了伸腰,意识回笼,这才想起自己此刻是在哪儿。
“忻然,忻然?”裴弘文有些慌,刚叫了两声,身侧就传来女人疲倦的声音:“嗯?干嘛?”
“没事,你睡吧!”男人声音放轻,转头眼神温柔缱绻地看着女人,见她被自己的声音吵到,烦躁地努了努嘴,脸也皱成一团,他立刻抬手在女人身上拍了拍,轻声哄道:“睡吧。”
女人眉头舒展,嘴巴张了张,吐出一个短短的音节,裴弘文没听清,凑近她唇畔,这才听见女人说了什么。
心疼从心尖漫了出来,裴弘文抿唇,继续轻轻地拍着女人的肚子,直到她再次熟睡,才缓缓停下。
起身时,看着床头放的崭新男士睡衣,裴弘文又转头看向房间,这才发现,这里很干净,乱扔的衣物被收好,他身上那件被撕坏的蕾丝也被脱下叠好,全部一起放进了袋子。
他虽全身赤裸,但皮肤干爽,没有半分粘腻的感觉,应该是赵忻然帮他擦过了。
转头看向熟睡的女人,裴弘文有些懊恼,他怎么可以提前睡着,居然让赵忻然帮他做了这么多事情。
怀着愧疚的情绪,裴弘文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洗完澡再出来,他拿上脏衣服,出门去了酒店洗衣房。
夜半,走廊里醉醺醺的客人打着嗝晃晃悠悠跟在酒店工作人员身后,裴弘文表情平静,抱着洗好烘干的衣服,回了房间。
其实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这些东西直接扔了买新的就行。
但裴弘文知道,赵忻然舍不得。
她似乎还没有从曾经困窘的生活中解脱。
门打开,又被轻轻合上。
黑暗里,裴弘文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把干净的衣服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又盯着女人的睡颜看了好久,直到蹲得腿发麻,他才无奈地站起身。
“嘶……”因为蹲得实在太久,站起来时,裴弘文全身像过电一样,他条件反射地猛吸一口气,踉跄着跪倒在地,手臂撞在墙上,新睡衣也被蹭上了好大一片白。
尽管裴弘文已经在意外发生后很努力地压低声音,但还是吵醒了赵忻然。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一片黑的房间,愣了几秒,以为自己在做梦,又闭上眼睛。
闭着眼,女人声音低低的,她问:“弘文,你醒了?”
“嗯,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嗯。”赵忻然哼了一声,以示回应,接着她翻了个身,侧身面对男人的方向,唇瓣开合,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小:“给你点了……外卖……在桌上……很难吃……别浪费……你吃完。”说完,她又皱着眉,砸吧嘴,似乎非常嫌弃。
裴弘文看着女人半梦半醒间流露出的真实反应,没忍住勾起了嘴角,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我不浪费,再难吃也把它吃完。”
“嗯。”赵忻然也不知听没听清,应了一声,挠了挠脸,又睡了过去。
裴弘文倚着墙,垂眸看着女人的睡颜,直到腿麻消散,他才转身走向桌子。
坐下,打开盖子,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一直翘得很高。
袋子里饭菜早已冷透,拿起筷子,把菜夹进嘴里,除了咸和油,裴弘文再尝不出什么别的味道。
确实不好吃。
但他仍依照承诺,一口一口,笑着全部吃完了,甚至把赵忻然剩下的半盒也打开,吃了个干净。
三十一岁的第一天,幸福到就算立马死去,裴弘文也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