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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逗小孩逗得开心, 赵暻卖了半天关子,才跟她说他把那两道菜也卖给樊楼了,卖了一百两……黄金!
    这下真把平安惊到了,这么多啊, 第一个念头:她爹卖贱了!
    回味过来平安发现自己刚才被他耍了, 气得拿起面前的书本要打他, 赵暻一边憋笑一边举手告饶。
    “好了好了, 我投降, 这不是跟你玩嘛哈哈哈……”
    “叫你骗人, 坏人,哼!”平安拿书本比划敲他的头,被赵暻胳膊一挡敲在他胳膊上。
    门口的宋武眼睁睁瞧着小官家挨了打,眼角一抽,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地闭上嘴巴继续当门神。
    放下书本平安一想到一百两黄金,有点不太敢相信, 问赵暻:“四哥, 真的有一百两金子啊, 你是不是又哄我,怎么能卖这么多钱?”
    不就两道菜, 樊楼人傻钱多吗?
    赵暻便告诉她, 他把这两道菜献给了太后大娘娘,上了皇宫的冬至宫宴了, 这上了宫宴的新菜自然身价百倍。
    平安忍不住的激动高兴,转而谄媚地拉住赵暻:“四哥你太厉害了,太会赚钱了,那你分我多少?”
    赵暻这次不敢逗她了, 再逗小孩该恼了,赵暻道:“都给你,行不行?”
    “我可不要,”平安只当他又逗她,一脸向往道,“四哥,咱们三个人平分吧,正好我再把欠你的那七十五两银子补给你。”
    那恐怕不行,这小孩真要拿几十两黄金去给姜嬷嬷,还不知得闹出什么事来。顾女师和姜嬷嬷那边毕竟事有特殊,他心中有数就好。
    赵暻便故意说道:“你傻呀,这事情隐秘,我又不好堂而皇之往外卖,私底下偷偷卖出来的菜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也敢给旁人知道?姜嬷嬷那边还是罢了,咱们两个分了就行了。”
    平安傻眼,总觉得这事情哪里不对啊,尤其赵暻那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好像他们两个干了什么坏事、分黑账似的。
    瞧着她乌溜溜的黑眼珠纠结质疑地瞅着自己,赵暻道:“张平安同学你这不行啊,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点钱你都不敢担,你这还要当什么腰缠万贯的大商户呢。”
    “谁说我不敢担了,我还巴不得你都给我呢。”平安立刻反驳道,“我只不过是为人正直罢了。”
    赵暻噗地一笑,见她嘴巴一撅又要恼了,连忙佯装咳嗽端正了脸色。
    “姜嬷嬷那边,眼下不宜给她知道,你心里有数就是,反正你又不会亏待她。”赵暻道。
    “那就咱们两个分?”平安问。
    “咱们两个分。”赵暻哪里是要跟她分钱,可小财迷这个样子实在好玩,赵暻道:“这样吧,你做菜尝菜比较辛苦,你的功劳最大,前边那什么七十五两就算了,不用分了,这一百两金子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我给你五十两行不行?”
    五十两黄金哎,拿去金银铺随时能换四百多贯,加上他们家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够他们家买个能住下的小院子了。
    平安高兴,转而又发愁道:“可是你给我,我也没法子拿啊。五十两金子,我怎么拿回家呀,这又不是五十文,我拿回去怎么跟我爹娘说啊?”
    她一小孩,怕不会把她爹娘吓到!平安说:“四哥你帮我想个法子,我怎么把这钱给我爹?”
    赵暻能有什么法子想,再说他其实私心里觉得这钱就是平安的,既然是平安的钱,给平安存着就行了,存在他这里和存在张家还不都一样。
    倒不是他不信任张家,赵暻对张家的态度其实就是无所谓。除了一个不曾谋面的张长韧,赵暻对张家人了解实在不多,张家真正对平安好当然好,张家对平安不好,没关系,平安有他这个四哥就够了。
    但是平安也可以有自己的钱。就像他前世大一点之后,压岁钱都是自己存起来,他爸妈也允许他自己有零花钱,自己攒钱管钱。不过他很小时候的压岁钱似乎都已经稀里糊涂不可考了,爸妈每每说替他攒着,也不知攒哪去了。
    “这是个问题。”赵暻努力端正表情说道,“要不你还是先不要给你爹了,我给你存着,留给你将来做创业基金,或者等你想到办法,你再来拿走。”
    行吧,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平安心里叹气,这钱不能拿回家,家里的钱又远远不够,他们家什么时候才能买房子啊。没房不光二哥不能在汴京参加科举,眼下他们家租的房子一年就要七十二贯,太不划算了。
    一连好几天小孩就一直在琢磨这事情,惦记着怎么把她那五十两黄金拿回家。话说赵暻要知道了又得呕得慌,怎么的,他这个四哥就不是哥了?
    张有喜新得了卖菜谱的一百五十贯,自觉又发了一笔横财,很是嘚瑟了一下,以他那猴腚存不住虮子的性子,便觉得这钱可都是小女儿的功劳,小女儿挣来的,得犒劳小女儿,张有喜便跟宋氏说,要不给平安买个金项圈吧。
    张有喜道:“人家王家两位小娘子几次来咱们家玩,我瞧着人家都是戴金项圈的,就咱们平安没有,咱们平安整日跟人家一处上学,就她没有,这怎么行,咱们又不是买不起。平安挣这么多钱,买几个都够了。”
    当然啦,一家人过日子,姐妹三个也不能光给平安买,这样也不好。张有喜道:“要不就把你那金耳坠也买了吧,看看给腊月、七月再添置点儿什么,孩子们的冬衣也都做件新的。眼看年底咱们还得回老家过年的,给你们娘几个添几样衣裳首饰,回家过年也有面子不是。”
    宋氏脑子里原本还是有“节俭”这根弦的,可是就像张有喜说的,小女儿没有金项圈,人家王家两个小娘子都有,那该买,平安买了金项圈,也不独再省个金耳坠的钱,腊月和七月金镯、金簪都有了,要不也给腊月和七月再添个金耳坠、金戒指什么的,小物件也花不了多少钱。
    夫妻两商量的好好的,跟孩子们一说,不成想平安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不行。”平安说,“先不买了,戴不戴金项圈又不打紧,攒钱买房子要紧!爹,不是我说你,以后咱们家不许再这么花钱了。”
    张有喜:“……”
    要什么金项圈,她存在四哥那里的金子有五十两呢,够她打几十个金项圈了,可是金项圈又不能生钱,金项圈就是个死物,租房子却要吞钱的,一年要吞掉几十贯钱。
    管账的人毕竟是不一样了,平安如今管着家里两个铺子的账,加上爹娘不设防,家底子也不瞒着孩子,如今家里有多少钱平安可能比她爹娘还清楚。
    家里“有多少钱”和“能拿出多少钱”又是两个概念,一家人要吃要喝,她爹的铺子里要有足够进货流通的本钱,所以平安琢磨着,她要是再不把家里的钱管起来,他们家几时才能买得起房啊。
    “我看以后就平安管钱。”七月噗嗤一笑道,“平安管钱比咱爹靠谱。”
    张有喜:“……”
    “你娘的,”张有喜笑骂,“我又没自己花,我还不是想给你们买东西。”
    对此腊月和七月也表示支持平安,小妹妹都可以不要金项圈,她们今年不买金耳坠又能怎样。
    腊月笑着捏捏平安头上的小丫髻笑道:“看把咱家平安着急的,其实咱们挣钱也不少了,主要是开支也大,这不是咱们去年才来么,辛苦几年攒几年钱,咱们买个房子还买得起。”
    七月说:“还是挣的少了,我觉得眼下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多挣钱。你看咱们那小憨包那么好卖,可是忙不过来呀,每日也就上午做二十个,每日一早都有人来排队,小面包也好卖,眼下就是缺人手,咱们眼看着生意挣钱忙不过来呀。”
    今年市面上已经开始有南瓜卖了。南瓜这东西好啊,瓜菜半年粮,好吃还好种,院墙屋角、田间地头都能种,汴京这边不说,反正沂州老家村里现在南瓜种开了,好多人种。于是入秋他们小食铺又增加了南瓜饼。
    这样一来一到秋冬,一家人除了一个上学的平安,就忙到飞起了,张有喜那边粉皮粉条进了旺季,宋氏小食铺这边除了四季都有的酸梅汤、羊乳茶和卷粉皮,加上小面包和汉堡、炸薯条,一入秋原先的红薯饼、炸红薯条都能做了,再增加一个南瓜饼。
    就宋氏和腊月、七月母女三人,是怎么也忙不过来,于是只能有所取舍,小面包、汉堡和红薯饼、南瓜饼就只上午做一些,卖完了就算。
    关键他们小食铺还不方便雇工,能雇人宋氏早就雇了,雇了人来,方子可就随随便便都让人家学去了。
    做吃食能挣钱的,可是也忙人啊,他们家生意是有名的好,卖的都是别人家没有的,独家生意,模仿他们、盯着想学他们家方子的人可不少呢。
    也就是这个原因,小食铺现成的生意做不过来,扩大不起来。
    宋氏半晌没说话,一咬牙说道:“实在不行,我寻思着,咱们买个人吧。”
    “你说什么?”张有喜震惊道,“咱家、咱家要买人?”
    “是个法子。”腊月道,“其实我也想过的,咱们买个人,或者也可以不买断身契,买她典身十年二十年那种,那样咱们就不怕她偷方子了。”
    平安顺着娘和大姐的话一琢磨,是这个思路,忙问道:“买一个人多少钱?”
    “我打听了,一般来说几十贯吧,”宋氏道,“寻常仆妇也就五六十贯,遇巧了大户人家出来的有手艺的厨娘可能要贵一点。”
    七月道:“我觉得行,咱们铺子里要是再有两个人手,小憨包、小面包和南瓜饼、红薯饼都能敞开卖了。尤其小憨包,虽然费点事,可是挣钱也多。”
    “买人要去哪里买?”平安问道,“咱们要是买个人回来,给她住哪儿啊?”
    他们自家都还七八口人挤着住呢。
    “先在厨房给她铺个床。”腊月道,“或者晚上就住在铺子里也行,先凑合一下。”
    他们人手够了,铺子怕也得换地方,到时候可以去铺子里住。
    张有喜听着宋氏和女儿们讨论热切,傻眼说道:“你们真要买人啊?这……这买人可不是小事。”转头跟小九道,“小九你听见了没,你小姑要买人了!”
    这实在有点颠覆张有喜的思想认知了,张有喜自己就是个佃户出身,佃户是什么,也就比奴籍庄仆强了那么一点儿,灾荒年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佃户为了活命卖身为奴的比比皆是,他们村里就有。原本他们在沂州老家的时候,左邻右舍很多都是庄仆。
    现在你跟他说,他一个佃户出身的泥腿子庄户汉,要买人了?可转念一想,宋氏和孩子们说的也对,眼下买奴仆确实是解决他们小食铺人手不够的靠谱法子。
    “买人不行吗?”平安纳闷道,“既然有人卖,我们怎么不能买?我们买来了,我们对她好点不就行了。”
    “就是呀,”七月说,“只要她好好干活,我们给她吃饱穿暖,我们又不欺负她。”
    “不买金项圈,不买金耳坠,你们买人。”张有喜嘀嘀咕咕起身往外走,嘀咕道,“你们可真行,行,我去给你们买,我先去找人牙子问问。”
    “你再去找个中人打听一下。”宋氏叫住他道,“要是再买个人,咱们人手是够了,但这铺子地方太小了,转不开身,位置也不行,这里到底是菜市街,不是熟客都不往这边来。加上你那边剩两间地方本身也不宽敞,咱们不如往东街去寻个大点儿的店面。一个月贴几贯租钱,生意好卖的多,几天就赚回来了。”
    行行行,张有喜服了,反正小食铺是人家娘几个管着的,人家说了算,他就一个跑腿办事的。
    结果张有喜不买则已,一去就买了两个。
    按照他的要求,人牙子给他找了一个大户人家出来的仆妇,说是原主人犯了过错被罢官解职,落魄回原籍老家去了,家中奴仆都交给人牙子变卖,这仆妇四十岁上,原本在厨房打杂,会一些厨艺。
    张有喜瞧着还可以,问了价六十贯,便说买了吧,谁知那仆妇噗通就给他跪下了,求他把她女儿也一起买了吧。原来那仆妇还有一个女儿才十三岁,也被一起发卖了,那仆妇不想骨肉分离,瞧着张有喜面善,母女两个哭着苦苦哀求,张有喜心一软,瞧着女孩儿也是可怜,才跟七月差不多大,张有喜便问多少钱。人牙子说,女孩儿这个年纪好卖,长得也不算丑,咬死了七十贯。
    于是张有喜花了一百三十贯,买下了这对母女,母亲姓丁,女儿姓李,小名唤做绣针儿,原本就是个学活的粗使丫鬟,正好叫她跟着腊月、七月学做吃食,丁婆子就在家中洒扫清洗、煮饭,在铺子里收拾打杂。
    然后按照宋氏的要求在东街寻了个两间地方的铺面,先交半年的租钱加上中人钱,卖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刚得的一百五十贯就这么花掉了,差点没够。
    平安敲着账册懊恼了一下,她那五十两金子拿不来家,家中的钱倒是花出去了。不过这钱花得值,这是为了挣更多的钱。
    正月不搬家,于是等张有喜那边寻到了铺面,赶在腊月前把张记小食铺搬了过去,丁婆子母女正好被安置在新铺子后头,有了个住的地方。
    这一折腾就入了腊月,一家人正在商量着今年什么时候回老家过年,王大娘子那边收到王将军的家书,王将军年前回京面圣,大郎将随同他一起回来。
    王将军的家信是随朝廷的奏报一起来的,走得比寻常递铺快,因此大郎来不及给家人写信了,只好叫王将军捎上一句。王大娘子得了信赶紧打发人来告知张家,一家子喜出望外,开始数着手指头等大郎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