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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即便摆个小摊, 可这需要做的准备也不少。宋氏原本打算第二日就出摊的,但真正准备起来,才发现她有些想当然了,这不是沂州, 他们在沂州家伙什齐全, 什么东西都有, 便是缺个什么要买也方便。
    可在这汴京, 他们关键人生地不熟, 单单买两个煮茶汤的大铜壶就费了不少工夫, 一路打听跑了两条街,正好又跟铜匠定了两个做粉皮的铜皮旋子。
    之前宋氏没有专门的旋子,粉皮就用个小盆蒸的,自家蒸几张吃还行,做得多就耽误事了。
    旋子做粉皮还得有大锅,又买了一口大点儿的铁锅。以及买齐各种所需的食材物料。好在这汴京城确实如很多人所说,什么东西但凡你能想到一般都能买到, 只不过他们地方不熟, 多花点工夫多跑点腿罢了。
    接着又做竹筒杯。这竹筒杯他们用得好, 便不想买寻常的陶碗,好在竹子哪里都有卖, 张有喜带着小九去买了两根合适的竹子, 又买了锯子和锉子,回来一家人自己动手做竹筒杯。
    这工作也快, 张有喜锯,小九、十二和二郎就负责用锉子打磨,平安和七月把新做的杯子刷洗一下,控水晾干。
    “爹, 咱们这回还卖不卖杯子?”平安问。其实她上回逛东水门的草市集,发现草市集也有竹筒杯卖,八文钱一个,比他们原先在沂州卖的还便宜两文。
    “卖吧,”张有喜想了一下说,“眼下不忙,我这边铺子里晚间应该也没什么事情,你们一日里卖上几个杯子,我跟你两个表哥做得来。”
    八文钱一个也挣钱不少了,怎么不卖。
    不过这偌大汴京城里偏偏有一样东西不好找,他们原先用的那个麦秸吸管,张有喜便说哪日他得了空出城去寻羊奶,顺便也问问麦秸。
    木匠坊定做的小推车次日下午才送来。因此忙碌两日,第三日他们才头一次出摊。
    出摊这日一大早,宋氏就忙着把所有家伙什都仔细洗刷一遍,托盘擦得锃亮,刚送来的小推车也仔细擦拭过了,这做吃食要紧是干净,宋氏是个讲究的人,且不管客人怎样,弄得埋汰不干净,她自己心里就别扭过不去。
    她忙,孩子们也跟着她忙,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平安人小,宋氏总不放心给她摸刀,便不让她切菜,平安就负责剥葱剥蒜、给黄姜刮皮,她一边慢悠悠地剥蒜,一边看着大姐把胡萝卜切成细丝。
    胡萝卜不比水萝卜,胡萝卜硬,又是刚洗过滑溜溜的,切起来有点费劲,得亏腊月做惯了这些活,她先把那胡萝卜切成薄片,再切成细细的丝。哪一片切得厚了,她还得再小心片上一刀。
    平安歪着脑袋出神,琢磨道:“大姐,你说有没有一个直接切成丝的东西?”
    腊月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对天马行空的小妹妹已经习以为常了,笑道:“哪有这样的东西?反正我没见过。”
    “咱们没见过,可不一定就没有啊。”她们以前没见过的东西多着呢,平安说道,“你看咱们老家切红薯,一开始奶奶和大伯娘她们不也是拿刀切,后来不就有那个红薯刨子了?”
    红薯刨子好啊,又快又省力,歘欻欻就把红薯刨成均匀的薄片了,不论晒红薯干还是捣碎打粉都方便多了。
    关键她脑子里确实好像有这么个东西能“嚓嚓嚓”切成细丝的。
    平安说:“大姐,你想象一下,要是有个像红薯刨子那样的东西,只不过红薯刨子是刨成片的,但那个东西刨成丝不就行了?”
    腊月还真想了一下,等他们小摊摆起来,这胡萝卜、青萝卜用的可不少,夏日里用黄瓜更多,切丝可不轻松,腊月道:“真能有这样的东西?那咱们回头去问问。”
    张有喜今日又租了驴车,带着小九去城外渡口等他的船了,算算他的货船这一两日也该到了,十二留在家里帮忙,二郎考完试松泛几日,就跟着宋氏一起洗洗刷刷,三姐妹则忙着洗菜切菜,酸梅汤也提前煮上。
    这么一忙碌,发现家里一个炉子不够用的了,再说天气渐冷,他们出摊也得有炉子温着酸梅汤,宋氏便叫两个男孩子:“十二,二郎,你俩别弄了,再去买个炉子来,买那个红泥小炉子就行。”
    十二之前跑腿买过锅碗瓢盆,知道这菜市街前边就有,放下手里的活儿招呼二郎出门,临走问道:“小姑,石炭还用不用再买点儿?两家挨着的。”
    宋氏给十二拿了钱,看看灶房里还剩下的半筐石炭说道:“别买了吧,你俩也背不了了,等你小姑父回来再说。”
    “店里给送,”十二道,“咱们路近,买两筐伙计推车给送,买更多他们还拉驴车送呢。”
    “那就买两筐,”宋氏立刻改了主意,嘱咐道,“买两筐炭,正好你们就把炉子放车上叫他一起推来。”
    两个少年郎虽然有的是力气,可那炉子拎着也不轻。
    “十二表哥,二哥,你们等等我。”平安正好剥完了蒜,拍拍手跳起来说道,“我要去看看有没有那个切丝的东西。”
    平安跑去洗了手,跟着两个哥哥出门。买东西也不是非得她来买,不过秋阳灿烂,跟着两个哥哥上街必然是个好玩的事情。十二和二郎带着她便也不着急走路,三人逛街似的一路晃悠,平安在一个挑担卖枣糕的摊子前停下,十二便给她买了一包。那枣糕是用糯米、果仁和枣子做的,看起来卖相一般,吃起来却枣香浓郁,很合平安的口味。
    菜市街这一片都是卖些粮油蔬菜、生活日用之类,卖炉子的地方也不远,从菜市街西街口往后拐过去,后边那条街就到了,整条街大到卖缸卖盆的,小到卖刷锅把子、笤帚的,两旁都是铺子。
    十二之前来过,熟门熟路领着他们去了卖石炭、炉子的铺子,两家果然挨着,那卖炉子的不光铺子里,门口摆了一大片,卖石炭的铺子门口也摆了几筐炭,地上漏着黑灰,所以这两家门口便显得有点不够整洁了。平安一瞧有灰,赶紧把手里的枣糕放回去包好。
    十二先买了两筐石炭,跟伙计说送到前边菜市西街“张记粉皮粉条”,转身又买了个红泥小炉子,跟石炭铺子的伙计道:“劳驾你帮我一起送去。”
    伙计连声答应着,叫十二帮他压住车把别侧翻了,跟卖炉子的伙计合力把两筐石炭抬上小推车,一边一筐,又把炉子放上去,伸头冲后院喊了一声:“王四,送货。”
    里头跑出来一个黑黝黝的年轻小厮儿,推起车子,十二便叫二郎:“你先带他回去,我陪平安去买她那个切丝的东西。”
    二郎跟着推车走了,平安吃着枣糕,跟着十二表哥又去买“切丝的东西”。琢磨若是有这个东西,应当是在卖铁器之类的地方。铁器朝廷管得严,都是记了档的店铺,他们就先去寻了一家卖菜刀、剪刀什么的铺子。
    伙计听完平安的描述,摇头道:“没有,对不住客官,咱们店里没有这个。”
    应该有啊,平安问:“那还有什么铺子可能有的?”
    “不知道。”那伙计摇头道,“小娘子不瞒你说,我们专买铁器多少年了,若我们店里没有这个东西,那别处我还真没听说过。要不你去铜匠那里问问吧,这些细巧东西怕是要用铜,就算没有,你也可以跟他定做。”
    对呀,定做!平安心说,她怎么没想到呢,她娘做粉皮的旋子不就是找铜匠定做的吗。
    平安兴致勃勃,反正就出来玩的,十二又陪着她再拐了一条街,跑去张有喜定做旋子的铜匠铺子。
    结果居然也没有,平安便问他能不能定做一个。
    “就像红薯刨子那样的,”平安比划着描述了一下,说道,”只不过红薯刨子不是一道平整的刨刀吗,你把那个刨刀做成几排小孔试试。”
    铜匠却笑道:“红薯刨子又是什么样的?对不住啊小娘子,我们在这汴京城中,从来也没人来定做农具啊,还真不曾见过。”
    平安:“……”
    平安心里偷偷撇嘴,汴京城了不起啊!没有农人种粮食,你们喝西北风去!
    而对于铜匠来说,似平安这么大的一个小孩子,比比划划地要跟他定做一个不曾听说的东西,倒也不是完全不行,可这么个小物件,费事吧啦做出来能挣她几个钱?
    于是铜匠打发她:“要不我给你指个人你去问问。菜市街东街路口往南边拐过去,路边也有一家铜匠铺子,他是我师兄,他家儿子是在东西作坊的,你说的那个红薯刨子应当就是东西作坊做出来的。”
    弄了半天,却在他们那条菜市街就有,反正也要回去,平安跟十二便绕了点路,从街东绕过去回到菜市街,找到了那家铜匠铺子。
    那铜匠已经有五六十岁了,带着几个小徒弟做活,听完平安的描述,老铜匠想了想说道:“小娘子说的这东西,听起来行得通,你能不能给我画个图看看?”
    平安为难了一下,她自己都弄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就是想当然的觉得把红薯刨子的平口刨刀改成小孔的刀口,不就能切丝了吗,关键她自己也只模模糊糊有个印象,她哪里会画什么图?
    见平安犹豫沉默,老铜匠却想岔了,说道:“小娘子这么着,这东西不曾听说过,既是你想出来的,你画了图,我若是能把这东西做出来,就不要钱给你做一个,你看如何?”
    这样啊,那……平安想了想认真说道:“老阿翁,我年纪小其实也不会画,我就画一下试试,你也全当试一试可好?”
    老铜匠乐呵呵点头答应了,叫小徒弟取纸笔来。
    平安就给他简单画了个图,大约就是个红薯刨子一样的长方形,中间的一块刨刀画了几排小孔,她也不懂标注尺寸,就跟老铜匠连比划带解释说了一番,这个东西不用做的红薯刨子那么大,能在桌子上、盆子里刨萝卜就行了。
    老铜匠见她果真把图画了出来,居然也跟她个小孩认了真,拿着那张纸想了想说道:“嗯,我琢磨琢磨,若要把这些小孔也做成刀刃怕是不太好做,不过你放心,便是我做不出来,我儿子肯定能做出来,他是东西作坊的,你说的那个红薯刨子,可不就是他们得了官家旨意做出来的。”
    平安也听人说过什么“东西作坊”“南北作坊”,却一直不知道究竟干什么的,便问了一句。
    老铜匠乐呵呵解释道:“其实这东西作坊、南北作坊原本就是一家,太|祖时候就有了,最开始叫东西作坊,后来改叫了南北作坊,早几年咱们小官家又把它分开了,分成了两家,便是如今的东西作坊、南北作坊。”
    “东西作坊主要造农具、民间器具用物,比如而今用的三锭脚踏纺车和轧棉车,还有你说的红薯刨子,就都是他们做出来的。南北作坊如今划给了军器监,那是专门造兵器甲胄、弓箭的地方。”
    “这东西作坊、南北作坊大得很,只东西作坊就分了几十个作、几千名匠人,我儿子便是铜器作的。”老铜匠又说,“你们可不知,朝廷对这东西作坊、南北作坊素来重视,那作坊的官员都是正经朝廷七品官,以前仁宗皇帝就经常亲自驾临,如今咱们小官家更是如此,听说许多事情都是小官家亲自过问。”
    “咱们当今这位小官家,你们可否知道,小官家生而知之,自幼就才智过人,三岁大的时候就得太|祖托梦叫他去寻红薯,果然不是寻来了么?我儿子曾远远见过一回,小官家龙章凤姿,绝非凡俗,我跟你们说,想当初仁宗皇帝年近五旬生的小官家,这必定是天佑大宋!”
    哦,这样啊,平安听得频频点头,高兴地夸了一句:“原来老阿翁的儿子就在东西作坊呀,好厉害啊,那您肯定能把这个东西做出来。”
    老铜匠果然被恭维得舒服,乐呵呵跟她约定两日后可以过来瞧瞧。
    平安可不傻,老铜匠说给她免费,不要钱,但是他没道理吃亏白干活的,他做出来肯定也能卖给别人卖钱啊,如此平安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快快乐乐地告辞了老铜匠回来。
    宋氏带着几个孩子忙碌大半日,晌午吃了饭歇个晌,下午申时末便早早地出门去东街出摊。
    这一条菜市街的东街,其实是个卖饭、卖吃食的地方,酒楼饭铺林立,各色美食云集,宽阔的街道上摆满了小摊,尤其还是附近有名的夜市。
    十二和二郎推车,腊月拎着一个占地方的桶和木盆,宋氏带着平安和七月却成了清闲的甩手掌柜,几人一路去往东街,前日宋氏已来过了,便前头走看着地方去寻那摊位。
    左不过三尺宽的一块地方,两旁挨着别人的摊位,宋氏到跟前一看,摊位上已被人放了东西,一张小桌、四个凳子,往里一个炉子坐着锅,里头正煮着东西,摆得满满当当。正好把她那三尺摊位占用光了。
    宋氏左右一看,左边只一张没人的小桌,桌下塞着几个凳子,看样子摊主还没出摊,她记得左边是一个卖蒸糕的,右边是一家卖“批切羊头”的,幡子上挂着“王嫂批切羊头、羊汤”,摊主是一个瘦官人和一个胖娘子,看样子是一对中年夫妻。
    “打扰王娘子,”宋氏便向那胖娘子笑着说道,“这是你家的炉子吗?烦请挪一下,我是这摊位上的,今日刚来。”
    “这摊位你租了?”胖娘子撩着眼皮子瞅了宋氏一眼,抱怨道,“好一阵子没有人了,又忽然来人了?你也不早来说一声,你看我这摊子都摆开了,炉子上正煮着羊汤呢,这么烫怎么挪啊。”
    宋氏心里一顿,脸上笑容没变,只停下来笑笑看看她。
    “我来与你挪。”十二随后推车过来,扬声说道,“要挪去什么地方?我力气大,包在我身上。”
    胖娘子一抬头,才看到十二和二郎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腊月,此刻三人六道目光正一起望向她。十二生得人高马大,二郎虽说瘦一些,但身量可不矮,十五岁的少年抽条一样,个头已超过张有喜了,反正看着比这摊主的瘦官人得高上半头。
    胖娘子脸色一僵,瘦官人已小跑过来,笑着说道:“啊,没事没事,我来我来。”两手用力端起汤锅,胖娘子拎起炉子,把炉子挪到他们自己摊位后头去了,挪开一个水桶把炉子放下。
    瘦官人重新把锅放上,暗暗瞪了胖娘子一眼,这几日临边摊位没人,他们就把自己摊位后头的桌凳挪过来占了地方给客人坐,那胖娘子见宋氏一个外地口音的妇人,身边跟着的平安和七月年纪也小,新来的呗,这就想给人家脸色看了?
    瘦官人随后又把小桌搬到他们摊位后头,胖娘子一声不吭把凳子也拿走了
    十二和二郎从始至终就扶着推车看着两人忙碌搬东西,也没伸手,这会儿见他们清理干净了,才把推车推过去,调整放好,拿长凳把推车支稳,先把车顶倒扣的两个凳子拿下来自家人坐。
    车上放不下,他们只带了两个高凳,两个矮的小板凳,小板凳可以在后头坐着休息、洗杯子。
    瘦官人挪走东西,笑着跟宋氏攀谈起来:“这位娘子贵姓,你家是卖什么的?”
    “卷粉皮。”宋氏说道。
    “卷粉皮?”瘦官人问,“呦,咱这条街还不曾见过呢,这是哪里地方的吃食了?”
    “沂州粉皮,”七月抿嘴瞥了那胖娘子一眼,笑眯眯说道,“不知您听说过吗?咱们都是沂州来的,外地人,新来的,您多关照。”
    王官人自动忽略了她带着调侃的后半句,笑道:“沂州粉皮呀,听说过听说过,沂州粉皮粉条,打从朝廷种起了红薯,这两年可是不要太有名气。”
    “对,咱们家就是做这个的。”腊月也笑道,“咱们家早两年来汴京开铺子卖粉皮粉条,今年刚把铺子搬到这边菜市街来,铺子里人手够了,我们在家无事可做,这不就来摆摊卖个沂州的小食。”
    胖娘子这时也堆笑说道:“沂州粉皮粉条好吃,我们家里也吃的,你们那铺子是在西街?”
    腊月说是在西街,胖娘子看着十二和二郎把推车放好,又挂上幡子,幡子上写的“张记酸梅汤卷粉皮”。
    “张娘子好福气,这几个都是你家孩子?”胖娘子转向宋氏笑道。
    “都是我家的。”宋氏抿嘴笑道,“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还带了两个侄子来帮手。”指着二郎和十二介绍道,“这是我二儿子,这是我娘家侄子。”
    二郎和十二只顾忙碌,两人合力把幡子挂好,车里装东西的桶和盆子端出来,宋氏接手开始摆放食材。
    二郎这才向那瘦官人点头问道:“王官人指点一下,附近可有水井?”
    王官人给他们指了路,二郎便拎了两只桶和扁担去挑水,腊月跟着一起去了,她跟着认认路,下回她们也可以自己去挑。
    二郎很快挑了两桶水来,放在摊位后头。他们的摊位不用摆桌椅板凳,后头地方宽松,就把两桶水和空盆放在那里,这两桶水和盆是用来清洗用过的竹筒杯的,至少要仔细洗过之后清水再过一遍。
    宋氏把生好的红泥小炉子从车底架子拎下来也放在后头,十二把装酸梅汤的大铜壶坐炉子上,装着做好的凉粉皮的盆端出来。腊月和七月则拿了托盘,把各样配菜、调料整齐摆放好。
    “其实这么个小摊我一个人都能行。”宋氏道,“二郎和十二你们要不先回去吧。”
    两人哪里肯回去,夜市摆摊这么好玩的事情。
    宋氏看看小女儿,知道这小孩更不可能回去,但还是说道:“平安,等你二哥去了书院,家里可就没人教你读书认字了,你爹说汴京也是有女学堂的,要不给你找个女学堂,你上学去吧?”
    “咱们附近有女学堂吗,”平安问,“我是不是也要跟二哥那样,住在学堂里,一个月才能回来一回?”
    这宋氏哪里知道,她也只听说汴京有女学堂,被平安一问,宋氏便觉得若真是那样,叫个八岁孩子住到学堂里,一个月才能回家一趟……那可算了吧,谁知道孩子在里头会受什么委屈。
    “回去叫你爹打听清楚再说吧。”宋氏道,其实这些日子她也留心问了,反正菜市街附近只听说有家私塾,可没有女学堂,所以这女学堂路必定不近。
    “那二姐也去上学吗?”平安又问。
    “你二姐去不去随她吧。”宋氏道。
    七月都十三了,城里女子十三四岁就说婆家,十五六成婚,七月这年纪去女学堂似乎有点大了,人家还不一定要呢。
    “我比你大。”七月笑嘻嘻说道,“我要留在家里跟娘摆摊挣钱,你太小了,你个小孩子,不上学你能干什么?”
    平安撇着嘴跟二姐磨牙:“嗯,我五岁就能帮娘摆摊挣钱了,你呢?”
    七月一噎,这一点她是永远不可能比过平安了。
    不过七月还是认真建议道:“这摊子也用不了这么多人,你跟来也是玩,叫爹给你找个女学堂,你老实上学去。”
    “再说吧。”平安敷衍一句。
    几年下来,她现如今对上学已没什么执念了,其实不想上学。二哥在韩二先生一对一的精心教导下,课业学得很快,加上二哥肯用功,短短五年就学完了别的蒙童七八年学的课业,寻常人若不进学考科举,读这么多书差不多也就够了,正好十五六岁上,回家去该干什么营生干什么。
    腊月和七月跟着二郎这个“小先生”几年下来,应当说读书认字也够用的了,这也是宋氏对七月还上不上学无所谓的原因。平安就算年纪小、偷懒一点也学得七七八八了,她如今日常读写、认字都没问题,常见的字都能认识,能自己看书读文,大哥写来的信她能读,还能自己给大哥写信,无非是她没跟二哥学过作诗填词、做文章。
    怪她没生那个诗词歌赋的才女脑子,没沾染才情,她脑子里除了吃的、玩的就是挣钱。
    所以若是叫她像二哥那样,住在学堂的学舍里,一个月回来一趟,那她绝对不干!她才不要离开家呢。
    “二姐你说的没错,”平安一本正经说道,“我太小了,我不能离家那么远,更不能住到学堂里。”
    一听就是犯懒不想去了。
    七月撇着嘴正打算说她,第一桩生意上门了。宋氏忙招呼客人,七月也起身过去帮忙。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