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这一年的春天似乎格外的难熬。
    自从那天和杰拉德打了一架, 格里芬就越来越心烦意乱。
    隔壁雌虎日夜不停的呼唤,引来一群又一群的雄虎。
    那些家伙有的只是路过,有的却蠢蠢欲动, 频频徘徊在他的领地边缘。
    格里芬被迫忙碌起来, 早出晚归的奔波于巡游、打架和捕猎之间,整只虎都肉眼可见地暴躁了起来。
    他的情绪影响到了林听云。
    看着格里芬每天风尘仆仆,毛发凌乱小伤不断,累的倒头就睡的样子, 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她想帮帮他。
    于是在一个傍晚,格里芬回到巢穴的时候,她迎了上去。
    和之前单纯的蹭蹭贴贴不同, 她主动的伸出舌头, 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巴。
    “饿了吗?”
    将嘴里咬着的猎物重重放下, 格里芬感受着她的舔·舐,喘着粗气只当她是饿了。
    近期因为要不断巡游领地驱逐入侵者的关系,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总是天一亮就出发, 天快黑了才回来。
    就连猎物也从早上捕猎,改成了回来的途中捕猎, 他也有好一阵子没有和林听云亲近了。
    除了临睡前和临走时的舔毛之外, 压根没有别的时间。
    “不是。”
    并没有去看地上的鹿, 林听云伸出前爪抱住格里芬的脑袋, 从下巴舔到了对方的脑门。
    她的舌头也有倒刺, 每舔一下都可以梳理地整整齐齐。
    “我知道你最近难受。”她说:“我想帮你。”
    帮什么?
    格里芬先是疑惑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 瞬间沉默了下来。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还能忍受。
    虽然近期食欲下降脾气暴躁,时不时就想仰头大吼一声, 甚至标记领地时候的味道都有点不太一样。
    但这种感觉远比受伤来得轻松,他都能忍住,一直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他可以压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很好的屏蔽掉属于雌虎的气味儿。
    即便隔壁再怎么不间断地吼叫,他也可以做到无视。
    “是不是很难受?”
    想想自己发情期时候的,感觉都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林听云舔着格里芬的胡须,语调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缕心疼。
    真希望下个世界他们能一般大,不然总有一个提前发情,实在难受。
    “是有点……”
    格里芬的眸子闪了闪。
    他顺理成章地侧躺而下,把肚皮露了出来,一副“我确实很难受需要你帮忙”的样子。
    林听云不疑有他。
    赶紧凑上去继续舔,从胸口到肚皮,从肚皮到尾巴尖,再从尾巴尖往回舔。
    她舔的格外认真,两只爪子摁在格里芬的身上,无意识地开始交叠轻踩。
    她希望能以这种方式分散格里芬的注意力,减少对方难受的感觉。
    果然。
    格里芬舒服的眯上了眼,喉咙里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真不错。
    他的尾巴尖微微勾了勾,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早知道林听云会对自己这么上心,早知道发个情就能让对方这样懂事,他可能早就“发情”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只是简单的梳理了一下毛发,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林听云咂摸了一下嘴,吐掉几口毛。
    “好多了。”
    格里芬回答的理直气壮。
    “那就好。”林听云点了点头。
    这就结束了?
    格里芬动了动耳朵,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不继续了吗?”
    “你不是好多了吗?”林听云反问。
    “没好!”
    某只老虎急吼吼地把脑袋往她怀里一塞,语气急促:“我的下巴和胸口还很难受,需要继续舔舔!”
    下巴和胸口?
    林听云下意识地凑过去,轻嗅了两下,张嘴就开始舔。
    但舔着舔着,她却忽然停了下来。
    “格里芬。”
    林听云眯起眼睛,盯着地上那只还在享受的老虎,冷不丁地问:“你是不是在装?”
    “嗯?”
    格里芬抖了抖胡须:“装什么?没有呀!”
    “没有吗?”
    林听云冷笑道:“你要不要低头看看你的尾巴?”
    原本老实垂在后面的粗壮尾巴,早在林听云开始舔毛的时候就已经勾成了小钩子,和狗似得不断在地上扫来扫去。
    这样明显的情绪表露,让同为猫科的她如何能看不明白?
    这家伙,保准是装的!
    “啊,这个啊……”
    一爪子拍在自己还在乱动的尾巴上,因为用力格里芬还呲了呲牙。
    他调整身形将尾巴塞去肚皮地下压好,这才松了口气解释道:“我这只是因为太舒服了……”
    “那你还说你难受?”
    “你一停下我就难受了。”
    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老虎一脸无辜。
    “那你‘咕噜咕噜’什么?”
    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林听云一针见血:“从刚才开始就没停下,明明就是很享受!你一点儿都不难受!”
    “我没有!”
    耳朵往后压了压,格里芬有些心虚地转过头,看天看地看远处的森林,就是不看后面的花豹。
    见此,林听云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当即气得后腿一蹬,整只豹扑了上去,张嘴就是一阵胡乱撕咬。
    她咬住格里芬的耳朵,含含糊糊地骂道:“格里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奸诈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格里芬被扑着咬住了耳朵,也不敢躲,就安静地蹲坐在原地任由她去发泄。
    “说话呀!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林听云用肉垫拍他的脸,“啪啪啪”的一点儿都没客气。
    “你知不知道我舔的嘴巴都酸死了!还以为真能帮你减轻点难受!没想到你是在骗我!”
    “没骗。”
    格里芬试图辩解:“是有点难受,被你舔了之后好多了!”
    “我不相信!”
    林听云松开他的耳朵,转头去啃他的下巴。
    整只豹和挂件一样挂在老虎的身上:“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对不起。”
    格里芬被啃的不断后仰,底盘却纹丝不动。
    他没有躲开,却在林听云快掉下去的时候伸爪一捞。
    直接拢在自己的怀里,低头开始回舔。
    “我就是太想让你帮我梳理毛发了。”
    格里芬张开大嘴,唏哩呼噜地狂舔一通,成功将林听云舔懵。
    “没有下次了。”他在她的耳边保证。
    一段时间后。
    林听云被老虎嘬舔成了“芒果核”,晕乎乎地蹲在原地半天没有回神。
    “反、反正以后不许骗我!”她说。
    “不会骗你的。”
    格里芬乖巧地送上舌头,抓着小豹子又是一阵狂舔。
    ……
    两只大猫在草地里贴了半天,这才想起来捕到的猎物还没有享用。
    于是‘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开始亲亲密密的享用美食,一直吃到彻底天黑,这才作罢。
    当天晚上,林听云被格里芬抱在怀里嘬舔了半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听云被一阵咆哮声叫醒。
    那声音很近,也很熟悉,豁然就是隔壁发情中的雌虎。
    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近。
    近到仿佛来到了周边的领地。
    好家伙。
    林听顿时打了个激灵,瞬间睁开了眼睛。
    格里芬已经站了起来,他面朝洞穴之外,耳朵高耸,尾巴也绷成了一条直线。
    “格里芬……”林听云下意识就想说些什么。
    但不等她多说,格里芬就迅速地窜了出去。
    临走前,他特意留下一句叮嘱。
    “别担心。”
    格里芬声音很低:“我去引开她。”
    目送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附近的林子,林听云焦灼地在原地踱步了两圈。
    风吹来属于雌虎的味道,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浓烈。
    联想到刚刚听到的咆哮,很显然那只雌虎已经踏入了他们的地盘。
    对方是来找格里芬的,林听云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停了下来,站在洞口盯着那个方向,心里十分的纠结。
    理智告诉她,这样留下就很好。
    她只是一只还没成年的花豹,雌虎一爪子就能把她拍飞,跟上去只会拖累格里芬。
    但感情又不断地蛊惑她,让她还是跟上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危险还能搭把手。
    不不不。
    她应该相信格里芬的。
    林听云想到了他临走之前的叮嘱,那句“别担心”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格里芬一定是有把握的,不然不会这样说。
    他或许早就料到了她可能会想着跟上去,所以才专门留下那句话。
    林听云深吸一口气。
    与其冲过去添乱,不如老实待着。
    相信格里芬吧!
    相信他一定会处理的很好。
    林听云在洞口趴了下来,竖起耳朵望着远方,捕捉着林间的动静。
    咆哮声似乎渐渐变远了。
    属于雌虎的吼声,和格里芬的吼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少。
    林听云把脑袋埋进自己的前爪里,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
    现在的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等。
    ……
    ……
    格里芬走得很快。
    从离开巢穴之后,他就一路狂奔。
    他没有选择去找那只雌性,而是特意挑选了不同的方向冲刺。
    风会把他的气味儿带到雌性的面前,对方嗅到之后是一定会追过来的。
    果不其然。
    在注意到格里芬朝着另一边奔跑之后,那只雌虎果然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
    她认为雄虎的举动是在回应自己的求偶,认为那只雄虎之所以奔跑是想带她前往更加合适的地方。
    总之她没有多想,就追着格里芬一直到了领地边缘。
    格里芬终于停下了。
    他转过头等了一会儿,一只皮毛顺滑靓丽的雌虎,在晨光的照射下从林子的另一端转了出来。
    她的身形小了格里芬一圈,眼神清澈却饱含着期待。
    “你在等我吗?!”
    雌虎往前走了两步,冲着格里芬发出低低地呼唤。
    语调上扬,显然心情不错。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