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6)
图片上是一张不知名的运动轨迹。
上面没有任何坐标文字,可谢建很清楚那环形轨迹的地理位置。
因为轨迹起点就是谢家祖宅,而终点是后山,祠堂。
这个时间,地点,整个谢家,就只有一个人在这条轨迹上。
谢建重新抬头,那双浑浊却又闪着精光的眼睛直直看向祁漾。
“你在谢执身上安了定位器?”
不是我安的,是997自带的,祁漾在心里说。
祁漾在来的路上就有了打算,想要瞒过谢建,光用嘴说还不保险,于是祁漾打算用积分跟997兑换一张谢执的运动轨迹。
可997最终没让他动那微薄的积分,不知道弄了什么法子,从系统后台截了张影像,转换成了图片,传到了祁漾的手机上。
“这就是你说的钉子?”谢建忽地笑了,看着祁漾的目光甚至带了点显而易见的欣赏。
祁漾收回手机:“一枚不够,就多来几枚。”
祁漾将手机锁屏。
戏已经演完,看谢建的神情,演得还算成功。
祁漾本想就这么打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谢建这双浑浊的眼睛,他再度开了口。
“另外,我还想提醒一下谢爷爷。”祁漾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谢建觉察到祁漾的神情:“什么。”
“承启哥才是谢家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肮脏窟就留给谢家人。
“谢执不姓谢。”
“以前不姓,以后也不会姓。”
“他也不是谢家人。”
祁漾深吸一口气。
“爷爷,你就别把心思放在谢执身上了。”
离他远点。
要多远,有多远。
整个茶室就只有三个人,祁漾这几句话,无论落在谁耳朵里,都是在替谢承启抱不平,在埋怨谢建对谢执关注太多,忽略了谢承启。
只有997知道。
祁漾字字句句都在替谢执喊。
谢执不姓谢,以前不姓,以后也不会姓。
“也别动不动就罚人跪祠堂,受戒鞭,”祁漾表情淡下来,“再温驯的狼,打多了,也是会咬人的。”
谢建眉头下意识皱起,属于上位者的直觉让他本能有所警惕,下一秒又听到——
“这狼自然不敢咬您,但不代表不会咬别人。”祁漾语气抱怨似的又补了这么一句。
谢建眉头又松开,半晌,无奈地笑了一声。
茶凉话尽,戏也演完,祁漾心彻底飘到后山,再也坐不住,直接把话题引到谢执身上。
“我知道您在谢家说一不二,您下的令没人能劝得动。”
祁漾知道谢执已经领完戒鞭了,却还是说:“所以特地来向您讨个面子,免了谢执的戒鞭和跪祠堂。”
谢建:“然后呢。”
祁漾:“然后,再让管家爷爷在谢执面前说一声,是因为我求的情,他才被免去了惩罚。”
“我要他记住,不是我欠他人情,是他欠我。”
谢建彻底笑开:“这是把我也当成一枚钉子了?”
祁漾:“多多益善嘛。”
“好,这谢家祁家以后总归都是你们年轻人的,”谢建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就依你的。”
“不过二十下戒鞭已经打完了,就免了罚跪,怎么样?”
二十下……
祁漾食指无意识往回蜷起,又费劲松开:“好。”
谢建朝着老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他吩咐下去,重新看向祁漾:“这样安排高兴了?坐这再陪爷爷喝杯茶,我让管家去祠堂把人带过来。”
祁漾没想到谢建还不放他走。
看着系统后台那不断闪烁的警示小灯,显示谢执处于持续出血状态,祁漾焦躁得有些想咬人。
“宿主,”997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这次的任务应该是把谢执从谢家祠堂带出来。”
997也不知道管家去算不算完成任务,但——
“保险起见,最好是宿主亲自去一趟。”它道。
“我知道。”祁漾也是这么想的。
终于,在管家转身的瞬间,祁漾轻声开口:“管家爷爷等等。”
管家闻声停下脚步。
祁漾转过头,朝着谢建开口:“我跟管家爷爷一道吧。”
谢建似乎在用目光盘问:“你也要去祠堂?”
祁漾“嗯”了一声,这次不等谢建再开口,得心应手:“承启哥以前经常跟我提起祠堂,我也没去过,来都来了,希望谢爷爷能答应我这个请求…上柱香也好。”
997:“……”
宿主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
果然,一提谢承启的名字,谢建眉头都舒展了几分。
“是你有心,”谢建点头,说,“好,去吧。”
得了谢建的首肯,老管家朝着门口的人开口:“通知祠堂那边,免去三少爷的跪罚,再安排车辆,领小少爷去后山祠堂,我随后到。”
门口那人点头说是。
“谢爷爷,那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拜访。”
“好。”
祁漾走出茶室。
老管家目送祁漾走远,关上茶室木门,折返回到谢建身边,将炉膛里的炭火熄灭。
“你怎么看。”谢建把凉掉的茶倒在一旁的白壶中。
“祁少对大少爷…”老管家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说,“至情至性。”
好一个至情至性。
谢建慢慢抬眼,看向祁漾用过的那盏茶杯:“是啊,句句都在怨我太关注谢执,忽略了承启。”
“还担心承启的地位被取代。”
老管家俯身应道:“祁少对大少爷是真心的。”
谢建表情敛下来,晃了晃手上彻底凉掉的茶盏:“'真心'能令人智昏,是好事。”
-
祁漾在走出竹林的那一刻,深深呼出一口长气。
直到此时,祁漾才后知后觉自己手指是有些抖的。
谢建终归是谢建,对上还是费劲了些。
“ 997 ,谢承启真挺好用的。”祁漾真心地开口。
是宿主脑子转得快, 997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宿主是过关了吗?”
“应该吧。”祁漾自己也不能完全肯定,但眼下总归是瞒过去了。
“不过宿主你今天跟谢建说了这么多,还让他相信你在谢执身上安了定位器,” 997道,“万一谢建转头告诉男主怎么办?”
“不会的。”祁漾丝毫不担心这个。
997问:“为什么?”
“因为谢建自傲。”祁漾太了解谢建这种人了。
“他在高堂坐了太久,坐观兽斗是他们这些上位者仅有的乐趣了,无论斗倒的是我,还是谢执,他都乐见其成。”
“谢执倒了,刚好证明他不堪大用。”
“我倒了,”祁漾坐上车,遥遥望了那片竹林一眼,“他只会更高兴。”
谢家祠堂就在老宅后山,只几分钟的车程。
谢家的保镖开着领航车在前头带路,祁漾的宾利跟在后方。
只几分钟,领航车在祠堂北门停下。
祁漾还没下车,老管家已经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祁少,谢家的规矩,谢家人进出祠堂都要走北门台阶,领航的车也不能开到上面,不过您是贵客,可以让司机从西门的小路上,您看您是走西门小路,还是?”
祁漾是知道谢家祠堂北门前那108道长石阶的。
管家这么问了,他又是打着谢承启的旗号过来的,这个乖要装到底。
“走北门。”祁漾说。
祁漾下了车,让杨叔在这等,转身朝着北门走去。
108道台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祁漾眼前层叠地朝上铺开。
雨已经停了不知道多久,可后山雾气还没散,将顶上的祠堂罩得很严实,祁漾看不分明,只能看到那湿漉的,好像泛着幽幽青光的台阶。
108道台阶,转成楼梯也就7、8层的高度,祁漾脚程快,只几分钟就到了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