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竺钰显然没想到萧凌会过来。
这几天他的状态非常不好。
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爱与自由”, 就是想斩断这段关系。
他不知道萧凌究竟是谁，也不知道萧凌是为了什么，但他并不想成为谁的附属物。
他只想要自由, 哪怕只有一天。
离开之后，他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了特殊药物抑制发-情期。
他没办法靠自己买到那药——不是钱的问题, 而是需要特殊的渠道。
“爱与自由”不可能告诉他，他们只希望用这个来威胁他, 让他无法离开。
但竺钰已经离开了。他不想妥协, 就算失去药物抑制也无所谓，他会在发情期到来之前自我了断。
可他没想到，萧凌竟然找过来了。
她来做什么？
竺钰有些慌。
洛芽神态很自然，她一直关注着系统面板, 等着任务提示完成。
但只是简单的见个面好像还不够。
她又看了看苍瞬头顶的倒计时——还有40分钟, 应该够完成任务了。
洛芽沉下心, 又仔细看了看任务描述。
这应该算是见面了吧？
“不穿帮”——也没有穿帮呀。
洛芽思索了一下, 觉得可能是得互相介绍一下, 让彼此都知道对方是谁。
洛芽看向竺钰：“不邀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竺钰侧过身：“……请。”
说完这个字，他意识到自己这里又简陋又凌乱, 不由得有些尴尬。
洛芽神态十分自然, 她走进竺钰的屋子, 打量了一下——非常简陋的出租屋。
屋子本身就很老旧, 毕竟在金星这寸土寸金的地方, 就算这样老旧的屋子，租金也不会便宜。
看得出竺钰过得很是拮据。
洛芽联想到他还要去摆摊卖催情水，隐隐有些猜测：估计是为了离开“爱与自由”，像那样的地方肯定是有违约金的，说难听点, 就是得给自己赎身。
洛芽神态自然，并没有因为这里的简陋而露出嫌弃的模样。
她自然的神态，无疑也让竺钰松了一口气。
洛芽又状似不经意的介绍道道：“这是苍瞬，我的……”
不等洛芽说完，苍瞬居然主动说道：“我是主人的一条——”
洛芽：“……”
竺钰：“！”
洛芽轻咳一声，对苍瞬训斥道：“胡说什么？”
苍瞬眼眶红了，下一瞬就要跪倒。洛芽握住了他的小臂，硬是让他站直了身体。
她也有点服了这个心动卡了——效果实在好过头了。
苍瞬转眸看向洛芽，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洛芽轻吁口气：“这是苍瞬，我的——下属。”
“下属”二字一出，苍瞬反倒是脸色苍白，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洛芽：“……”
就这么想当狗吗？
真是服了！
相较来说，竺钰的神态很平静。
他在“爱与自由”见多了——但凡去那里的人，都是不把人当人的。在那样的金钱轰炸下，又有几个人还能保持住身为人的尊严呢？
竺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任务居然还没有完成——难道是需要他们互相聊聊天才算认识？
洛芽又对苍瞬说道：“这位是竺钰。”
相较于苍瞬对洛芽的毕恭毕敬，他对竺钰天然带了一份敌意。
洛芽强行说道：“问好。”
这两个字一出，苍瞬瞬间乖顺下来，轻声道：“你好。”
竺钰顿了顿，也回应了一句：“你好。”
洛芽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期待着任务完成。
这下算是认识了吧？至于穿帮——不可能穿帮的，有什么好穿帮的？
而下一瞬，苍瞬开口便是：“你是主人的什么人？”
洛芽：“！”怎么个情况？话这么密的吗？洛芽隐隐觉得“穿帮”这个事可能还得再周旋一下。
竺钰被问愣住了，他也没法说自己是洛芽的什么人。
洛芽淡淡道：“朋友。”
听到这两个字，竺钰忍不住抬头看向她，显然有些错愕。
“爱与自由”里的选手，怎么配得上做这些客人的朋友？
其实说出“朋友”二字后，洛芽是有些不安的。苍瞬这精神状态实在是有些诡异，不会又要炸毛吧？
然而，苍瞬不仅没有炸毛，反而十分欣喜。如果说他有一条尾巴的话，这会估计就摇起来了。洛芽满脑袋的问号，完全搞不懂他的脑回路。
“原来只是朋友！”苍瞬看向竺钰，颇为骄傲地说道，“而我是主人的——”
不等他把“狗”说出来，洛芽打断道：“行了，你们也算是认识了。”
苍瞬这个没有耳朵的，反倒更像是耳朵耷拉下来了；而竺钰这个有耳朵的，反而立挺挺的。
竺钰淡淡问道：“萧小姐，您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洛芽没回应，因为她正看着系统面板。
果然，这一通操作后，任务终于完成了，系统提示也弹了出来。
【入门任务三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
又是五张心动卡入账。洛芽松了一口气——以前把心动卡当垃圾，现在看，真是个保命的好东西呀。
而此时，苍瞬头顶的倒计时也只剩下20分钟了。
洛芽正盘算着该怎么离开，没想到海王系统又发布了新的任务。
【入门任务四：桌上桌下。】
【任务内容：同时和两位暧昧对象一起用餐，桌上对1号暧昧对象深情款款，桌下对2号暧昧对象撩之以情。】
【任务奖励：五张心动卡。】
洛芽：“……”
做个人吧海王姐！你看看你发布的这些任务，是人类能够想出来的吗？
洛芽又想卸载这海王系统了，但……她又看了看苍瞬头顶的倒计时——一旦倒计时结束，苍瞬还会继续暗杀自己吧？
不行，她得有足够多的心动卡，才有安全感！
原本盘算着离开这里的洛芽，又不想走了，她得抓紧时间完成这个任务。
于是，洛芽说道：“我没吃晚饭。”
竺钰愣住了。
洛芽道：“能请我吃顿饭吗？”
她说得这么直白，竺钰反而不好拒绝了——毕竟萧凌昨天给他刷了1000万，就算在“爱与自由”残酷的分成下，他也拿到了不少。
竺钰顿了顿：“您想吃什么？我请您出去吃。”
洛芽却道：“就在你家里吃，好吗？”
竺钰满脑子都是问号，实在搞不懂这位神秘的大佬在想什么。
洛芽的便携食物袋里全是食物，她直接掏出了好几份：“我带了吃的东西。”
竺钰更懵了：“您都有吃的了，干嘛还要……嗯，在这里来吃？”
洛芽显然也知道自己这个逻辑有点问题，她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吃，好吗？”
竺钰：“……”
不知为什么，来到他出租屋的萧凌，跟在“爱与自由”的高冷形象很不一样。她莫名给他一些亲切感，就好像……就好像那位美食摊的摊主。
当然竺钰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这两人一个是神秘莫测的首都星来的大佬，一个是惊才绝艳的天才厨师，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苍瞬全程没有说话，因为洛芽握住了他的手腕。这就像握住他的命门一样，让他满脑子热气沸腾，一动都动不了。
眼看洛芽这么热切，竺钰也没再说什么：“请吧。”
他们来到了餐桌前。竺钰这个小出租屋也就一室一厅，客厅的餐桌很小，刚好够三个人坐下。
洛芽拿出的是幸福菜，直接摆了三份。竺钰和苍瞬起初都对食物没有兴趣——前者在揣摩着洛芽究竟来做什么，而后者满脑子都是“主人主人主人”。
洛芽也无心饮食，她在算计着怎么个“桌上桌下”法。
首先，桌上是谁？桌下又是谁？洛芽想想就一个头两个大，她一个母胎solo，为什么一上来就要搞这么高难度的操作！
洛芽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星网上搜的土味情话。难道要对竺钰展开土味攻击吗？不行，太尬了！
洛芽心思一转，又有了主意。
不就是深情款款吗？试试！
洛芽看向竺钰，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之前忙着做任务，都没怎么留意到。眼下细细打量着，才发现竺钰眼底有浓浓的黑眼圈。虽说并不影响他那精致的五官，甚至还添了一些厌世的气质，但……明显精神头是不足的。
竺钰顿了顿，说：“没有不舒服。”
洛芽又问：“你离开了‘爱与自由’，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竺钰依旧是冷淡地开口：“没什么打算。”
洛芽便又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跟我说。”
竺钰摇了摇头道：“不需要麻烦您。”
洛芽有些头大，好难搞啊。
她这算深情款款了吧？
深情款款也不是非得双方吧？
单方面就行吧？
洛芽看了看任务进度——纹丝未动。
哎，看来是不行。
洛芽又看向了桌上的幸福菜，心思一动，说道：“尝尝这道菜吧，很特别，味道非常不错。出自一位天才厨师之手。”
听到“天才厨师”这四个字，竺钰神态显然有些变化。他又想起秦雨了。
那个看起来桀骜不驯，却会认认真真问他名字的天才厨师。
在竺钰心里，秦雨才是真正的天才。
他看向了桌上的菜。
那是一道煎得金黄的果肉，表面微微焦脆，泛着油润的光泽。切成小方块，码在盘子里，像一块块精致的奶酪。香气淡淡的，不张扬，却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洛芽说：“尝尝吧。”
竺钰点点头，吃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舌尖蔓延开去。
瞬间他张大了眼睛。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没有被卖到“爱与自由”，还待在千狐人族那个破败的村落里。母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一张掉了漆的木床上，轻轻地抱着他。母亲的手很凉，但贴在他背上的触感却是温热的。
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钰儿……你要自由地活着。不要像妈妈一样。”
那是他记忆里唯一一次感受到“幸福”。
温暖、安心，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
可惜只有三秒。
三秒后，一切消散。他还是坐在这个逼仄的出租屋里，面前是陌生的女人和陌生的人。
竺钰的眼眶倏地红了，一滴泪无声地滑下来，紧接着又是一滴。
洛芽赶紧递上纸巾。
竺钰愣了愣，接过纸巾，垂下眼睫：“对不起，我失态了。”
洛芽说：“这道菜是这样的，我吃的时候也很感动。”
竺钰顿了顿，声音有些哑：“的确很好吃，谢谢。”
他虽然打心底里排斥像萧凌这样的人，但萧凌对他所展露的善意，他也能够感受到。
尤其是这道菜，真的很奇妙。
他忽然心思一动，问道：“您认识秦雨吗？”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可把洛芽给吓坏了。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肯定是这道菜味道太好，让竺钰想起了那位天才厨师。
洛芽摇摇头：“没听说过这名字。”
竺钰神态间明显淡了一些，道：“她做的菜也很厉害。”
洛芽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毕竟都是自己的马甲，露馅了可怎么办？于是淡淡应了一声。
她这神态落到竺钰眼里，让竺钰以为她有些生气了。也对，谁会希望听到其他女人的名字呢？
竺钰深吸一口气，道：“萧小姐，我不知道您究竟想做什么，但我可能无法满足你。您没必要在我身上多费力气。”
话说到这地步，已经很直白了。
而旁边的苍瞬，就算没有耳朵，也好像竖起了耳朵，神态间有怒意。
洛芽生怕这家伙搞事，在桌下一脚踩在了苍瞬的脚背上。
这力道可不小。
然而，苍瞬的耳朵尖顿时泛起了红晕，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狗，但并不生气，反而露出了一副……享受的表情？
更让洛芽感到无语的是，任务进度动了。
不是桌上的深情款款——而是桌下，进度往前狠狠走了一截。
洛芽：“……”
真是个抖m。
她踩得这么用力了，这人竟然被“撩”到了？！
洛芽索性再接再厉，又用力踩了他一下，道：“你也尝尝。”
苍瞬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了，点点头：“谢谢主人。”
他吃了一口幸福菜，然后也愣住了。对于苍瞬来说，幸福的时刻更是少之又少。
涌入脑海的，是萧凌摸他的头发，是她拉他的手腕，是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让他感到幸福。
洛芽也是惊了，任务进度蹭蹭蹭地涨，桌下的就这么完成了。
这找谁说理去？！
虽说这个苍瞬想杀自己，但洛芽此时也觉得他有点可爱了。
不过她也明白，这是心动卡的缘故，一旦倒计时结束，苍瞬会是什么样子，就不好说了。
洛芽松了口气，再度看向竺钰，道：“我并不想为难你，我对你也没有任何企图。我只是……希望你能够——”
话没说完。
竺钰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然后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瞳孔倏地涣散，又猛地聚焦，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被点燃了。
他的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耳根，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炸开了，那是千狐人族发情期特有的信息素——一种直击本能欲望的冲击。
洛芽被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整个人像被扔进了火炉。一股热流从脊椎底部窜上来，心跳快得像擂鼓，强烈的渴望像潮水一样漫过理智的堤坝。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想要触碰眼前那张苍白的，被汗水浸湿的莹润脸。
竺钰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走……你走。”
洛芽猛地回神，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痛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千狐人族的发-情期，真是有够诡异的。
不过更诡异的是苍瞬。
按理说苍瞬也会被诱惑，但他毫无反应，依旧是满眼满心都是“主人主人主人”。
洛芽强忍住自己想要触碰竺钰的冲动，努力深呼吸，问道：“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避免伤害到你？”
这话重重地砸在了竺钰的心脏上。
正常情况下，遇到发情期的千狐人族，没人能够抵御得了，只会被欲望俘获，只想……
可是眼前的萧凌，却在忍耐。
竺钰抬眸，湿润的眸子看向她，喃喃道：“为什么……”
他实在不理解，萧凌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洛芽还真有些把持不住了，这心底的欲－望很奇怪。她想欺负他，想让他哭，想让他不堪，想让他……
洛芽敛住思绪，用力深吸着气。
而此时，竺钰自己动弹不了，他仰起头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沿着脖侧的青筋一路滚进衣领里。
那画面极其魅惑，任谁都会想要上去咬一口。
洛芽从没想到自己是个色-胚！
他隐隐听到竺钰说了什么，可这句话依旧很像是在诱惑她。
不过洛芽控制住了自己，二话不说拿出小刀，割在了竺钰伸出的手腕上。
血汩汩涌出。
那惊人的诱惑力随着血液的流失慢慢淡去。
不过，竺钰的脸色也更加苍白，处于一种濒死的状态。
可要命的是，这种濒死的状态更加诱人了——苍白、脆弱，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美得惊心动魄，让人想要蹂躏。
洛芽的心脏砰砰直跳，好在随着血液的涌出，那撼动人心的气息散了，她能够控制住自己。
恢复冷静后，她二话不说掏出疗伤药，喂给了竺钰。
血止住了。
屋里还氤氲着燥热的气息，只是两个人都能够平静下来了。
却说苍瞬，竟完全没有被竺钰的发-情期影响。
洛芽十分感慨——看来在底层代码这块，还是海王姐更权威啊。
不过，苍瞬头顶的倒计时只剩下6分钟了，实在不能耽误了。
洛芽本以为这任务完成不了了，没想到系统提示：
【入门任务四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
洛芽眨了眨眼，她有些懵，搞不懂这桌上的深情款款任务怎么就完成了？
不过，完成了就好！
紧接着，海王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
【入门终极考验：成为海王吧。】
【任务内容：脚踏三条船，并且邀请三条船参加同一场舞会，且让他们都认为你爱他们。】
【任务奖励：开启中级海王系统权限。】
洛芽看着任务描述，深吸一口气。
三条船？还要同时参加舞会？还要让他们都觉得她爱他们？
……海王姐，你是真看得起我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