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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要不你俩搭伙过日子得了 这人叫陆大
    这人叫陆大有, 今年五十多岁,算是甜水井胡同的胡同长。在胡同里很有威望,这么一会儿就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可是, 身为主家的秦老头完全没了主意,只知道蹲在地上抱着头哭, 哭得凄凄惨惨,陆大有的话, 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陆大有见秦老头指望不上, 就在人群中寻摸着,正好看见了拨开人群走进来的何明娟,立刻点着她说:“正好你来了,平时你跟秦老太关系最好, 正好过来送她最后一程。”
    何明娟脸上一片惊惶之色, 她刚知道秦老太已经死了的事情, 完全不能相信, 连忙跑过来验证, 但瞧着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便知道这是真的。
    她怎么就死了, 她怎么能就这么死了?那自己怎么办, 该交代的, 该安排的, 她还没有开始办, 嘴上应下了一大堆,都是空口说白话,还没有兑现,人怎么就死了!
    她这会儿哪儿有心思管其他的事儿?
    陆大有瞧她站在原地不动,有些不大高兴。这条胡同里头, 除了她就没有跟这老太太关系好的,给死人装殓这种事儿,你不干,别人就更不乐意干了。
    他就叫了何明娟的名字,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听到动静的李宝根也赶紧过来了,他跟秦老头关系好,听到这个消息匆忙赶来,准备安慰安慰这位老哥,听见了陆大有的吩咐,赶紧推了一把何明娟:“赶紧去,愣着干什么?”
    何明娟这才如梦如醒,慢吞吞撩开门帘进到屋里头。李宝根跟着走了两步,想着跟进去安慰老哥几句,可是忽然想到屋里头躺着死人,就不敢进去了,退了几步,躲到人群后面。
    陆大有瞧着乌泱泱的人堵在院子里头不像话,就高声喊道:“大家都回去吧,有需要帮忙的,我再去叫人,别都在这里了,把过道都堵住了,回头火化场的人进不来。”
    如今的婚丧嫁娶,都讲究简之又简,老百姓去世了,不设灵堂,不公开祭奠。火化场会派人过来接收遗体,办完手续之后带回去直接火化。
    围着的邻居们纷纷离开。有的直接回家,有的跑去远一点的地方接着聊,有的退到了院门外,继续看着里面的情形。
    孟淑梅看见女儿女婿还没走,小声催促:“走吧,这些事儿不用你们管。”
    颜春光点了下头,跟唐铮一块走了。
    屋里头,何明娟进来之后,莫名觉得屋里头凉嗖嗖的,心下升起些惧意来,控制着自己的脑袋,不敢往床上瞧,注意力全放在秦老头身上,安慰着:“秦大哥,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了。”
    摸着秦老太没有呼吸的时候,秦老头的天都塌了,完全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生活,嚎哭一会没了眼泪,一想到没了老婆子照顾的日子,心下一片畏惧,眼泪就又出来了。
    何明娟来了,这么一劝,秦老头嚎哭声音小了许多,收了收眼泪。这是秦老太找来的,接替她的人,她来了,秦老头心里头好受许多。
    何明娟没控制住自己,看向床上的人,看了一眼后,就赶紧转头,心脏怦怦跳着,太吓人了!她抓起一条不知道是抹布还是背心的东西往那具死尸脑袋一扔,被盖住了,她好多了。
    她一点都不想给秦老太装殓,对着她那张脸,估计好几天都睡不了觉。再说,装殓要换上最好的衣服,秦老太哪里有好衣服?都是补丁套补丁的,身上这件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到底跟秦老太相好一场,以后这间屋子,那个冰棍摊子应该都是自己的,瞧着这些的份上,何明娟咬了咬牙,还是忍着惧怕和恶心,将盖住死尸那块布拿起来,在洗脸盆里沾湿了,侧过身去,随便在那张脸上擦了擦,而后跟一直没进屋的陆大有说:“装殓好了。”
    陆大有答应一声,接着孟淑梅、蔡小花等人说话。
    孟淑梅几人毕竟是一个院的邻居,再不待见秦老太,也得过来做出关心、帮忙的样子,毕竟死者为大,人死债消。几人聊着天,等着街道和火化场的人来。
    另一边,颜春光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人靠在唐铮后背上,搂着他的腰,一路上,有些沉默。
    唐铮骑得不快,微微的晚风轻拂,能感觉到夏日傍晚的那一抹清凉。
    他也没有说话,后背上的肌肉随着车子的节奏轻轻摆动着,像是拍在颜春光身上,轻柔的手。
    颜春光又搂紧了些,觉得很舒服。
    秦老太的死,就像一滴水滴进了土地上,溅不起一点灰尘。第二天,她的冰棍摊子照常出摊。
    卖冰棍的,成了何明娟。
    来来往往的邻居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何明娟陪着秦老太买冰棍的时候,大家不觉多意外,但变成她一人了,就奇怪了。
    半天下来,何明娟的摊子上还剩下三根软塌塌的冰棍,没办法了,她只好将这几根冰棍放进茶缸子里,等化了之后喝水。
    这一阵子,每天上午,都要去冰棍厂进货两到三次,可今天,就上午的时候去了一趟,还没买完,而且,买冰棍的都是陌生人。
    何明娟心情很沉重,推着摊子回了三号院。
    前院倒座房里,属于秦老太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扔了,一是嫌晦气,二是实在太破烂,她的那些衣服,就是拿去纳鞋底都不是好玩意儿。
    屋里头,秦老头和李宝根在喝酒。酒和下酒菜都是李宝根拿过来的。这会儿的秦老头口袋里头一分钱都没有了。
    因为火化场过来抬人、收入,是要收钱的,一共38块。秦老头一听,立时就忘记了悲痛,赶起了火化场的人,让他们赶紧走,说尸体自己处理,不用他们管。
    能去火化场工作的,就没有善茬,天天见惯了死人,哪里管秦老头是不是刚死了媳妇,是不是个老头,立时就呛呛起来。
    一共来了四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嘴里没一句好话,好悬没有动手。陆大有和赶过来的街道人员赶紧拦着,两边劝着。
    秦老头色厉内荏,瞧着人家真敢动手,一下子就怂了,被吓够呛,不敢再有异议,将秦老太藏起来的钱全都找了出来,还差了10块,是邻居们一家凑了点,把这钱给上的。
    说实在的,他家里头能有28块,着实令邻居们惊讶。就秦老头这喝酒、吃肉、抽烟的样子,攒下这么多钱,也不知道是怎么攒的。
    把老婆子送走了,家里头一分钱也没了,秦老头更难过了,好在李宝根不嫌弃他,过来陪他解闷。
    李宝根最近心情还不错,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女的,才三十五六岁,早些年从西边逃荒过来的,嫁了一户人家,后来男人没了,也没孩子,就一直一个人过日子,人长得不错,说话好听,干活也利落,更重要的是身家清白。
    李宝根跟这人见过两次了,心里头挺乐意的,正盘算着要把何明娟踹了。
    也是这会儿,何明娟进来了。
    看见她,李宝根就不高兴,沉着一张脸,越看就越丧气。
    秦老头却对何明娟十分和善,也没问为什么会来得这么早,只叫她拿筷子,一块过来吃。
    何明娟一点胃口都没有,把今天的情况跟两人讲了讲,说:“我看啊,是街坊们对我有意见。”
    李宝根撇撇嘴,说:“你倒是自己看得清楚。”
    秦老头赶紧说:“可别这么说”,又转向何明娟:“别多想,一开始干事都是难的,慢慢就好了。”
    何明娟心里头好受不少,看看李宝根,再看看秦老头,越加觉得起秦老头虽然年纪大些,但比李宝根强上百倍。
    李宝根仰脖干了酒盅里的酒,瞧瞧何明娟又瞧瞧秦老太,小眼睛滴溜溜转,忽然就升起个主意来,说:“要不你俩搭伙过日子得了。”
    何明娟是被秦老太选的接班人,秦老头是跟秦老太一起密谋这件事的人,但冷不丁被李宝根这么一说,心中都是一惊,同时去看李宝根的表情,想看看他是不是故意诈他们。
    可瞧着他的表情,不大像,反而挺真诚的。
    何明娟立时露出羞恼的样子,“你喝醉了,胡说八道什么!”
    秦老头也说:“朋友妻不可欺,宝根兄弟别说这种话。”
    这本是瞬间的想法,但李宝根越想越觉得太合适了。
    何明娟要是跟了秦老头,她就有地方去了,秦老头也有伺候的人了,自己摆脱何明娟,就可以跟那个女的在一块了,皆大欢喜!
    “我没有胡说,何明娟她也不是我老婆。我说的是真的。别说,你俩还真合适。”李宝根将酒盅往小桌子上一拍,说:“就这么定了。”
    他指指何明娟,“也别找什么良辰吉日了,就今天,等会你就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过来跟秦老哥一块搭伙过日子。”
    即便何明娟心里头早就有了想法,但听到这种话,还是觉得荒唐,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颤抖着嘴唇,问:“你这是要撵我走?”
    李宝根:“别说得那么难听,咱俩就没领结婚证,合适了就在一块过,不合适了就散。我帮你找了个人家,也算是对你有个交代。”
    秦老头在一边念叨着,“这不行,不合适。”但眼睛里头,已经开始放光了。他没想到,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李宝根竟然这么上道!
    这都是老太婆的计谋起了作用,唉,多好的梅香啊,快要死了还为自己打算。秦老头心里头一痛,眼睛一酸,赶紧给自己倒了杯酒灌下去,但紧接而来的,就是欢喜。
    何明娟瞪着李宝根深深看了好一会儿,扭头跑了。
    李宝根不以为意,笑呵呵给秦老头倒酒,说:“女人嘛,有点小性子,正常,一会我就回去帮她收拾东西。”
    没过两天,甜水井胡同的街坊们发现,三号院倒座房里有了新主人,于是,在继秦老婆子突然死亡后,又有了新的谈资。
    街坊们不光议论纷纷,在背后指责、谩骂,还有人找到了陆大有。
    指责何明娟、秦老头和李宝根三人伤风败俗,破坏社会风气。
    陆大有只是个胡同长,没有执法权利,对于这种事情,只能规劝,人家不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正想着,该怎么说说这三人的事情,事情传入到了街道革委会和派出所。
    又有人去这两个地方举报,说是三人搞流氓。
    事情一下子就严重了。街道和派出所各自派人,组成个调查组,将三人叫过来做调查。
    其实,在民间这种没有领结婚证,但在一块生活的夫妻不少,基本上都是二婚家庭,因为七七八八的原因,只愿意搭伙过日子,不愿意领证。不管是街道和派出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要真有人较真,也确实不合法。
    李宝根这人,一向都是软的欺负硬的怕,关起门来在自己家里头,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牛逼哄哄的,但是到了衙门口,人就怂了,只会说一句“我没错。”
    何明娟即便是脸皮厚,也觉得丢人,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秦老头的表现却是出人意料,他不慌不忙,说道:“何明娟和李宝根是干兄妹,两人都是孤家寡人,李宝根是出于好心,收留了何明娟。李宝根有对象了,何明娟自然就不适合再继续留在家里。我妻子临终之前,交代我把何明娟接过来,让我们两个结婚,以后成了一家人,也能互相照顾。我和何明娟现在就可以领结婚证。我们三个人清清白白,请政府还有各位领导不要听了那些小人的诬告谗言。”
    这番话,倒是让街道和派出所的刮目相看,早就听说这位秦老头是资本家的少爷,这番话说的,还真像是受过教育的。
    他们是真不爱管这事儿,没法管。说他们伤风败俗、影响社会风气,确实是,可怎么处理是个难题。是把这三人抓起来,判劳教还是怎么着?真不至于。
    既然秦老头说得句句在理,也就是批评、教育几句,嘱咐他们回头过来领结婚证,就将人放回去了。
    何明娟和秦老头有了结婚证,就是正常的婚姻关系,这下,邻居们即便是再看不惯,也没法去检举揭发了。
    别人都还好,甜水井胡同里头,蔡小花和马彩云这两个差点成为亲家的,态度最为激烈。蔡小花是亲眼看见过何明娟和秦老太亲吻那能看瞎眼一幕的,马彩云是对此最为反感的,甚至找去街道,想让撵走他们,只不过,没有成功。
    好嘛,这会儿姘头成了正房了,整天来回来去的都能见到两人,虽然不敢光天化日的腻歪,但是看见这幅嘴脸就觉恶心。
    而蔡小花的心情更复杂些。秦老太在的时候,天天背后骂她,恨不能嘎巴死了才好,可是人死了吧,不说多难受,就是心里头有点愧疚,总觉的人是被自己咒死的。而且,替秦老婆子冤屈得慌,这才死了几天啊,秦老头就跟何明娟睡一个被窝了,秦老婆子这辈子,活得跟个笑话似的。
    她把这些都叨叨给了孟淑梅听。
    孟淑梅说:“你这人啊,就是嘴硬心软。秦老太纯粹是自己把自己糟践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么大岁数了,累死累活的干,生病了不休息,不就是为了给那老头子赚喝酒吃肉的钱嘛,她乐意,死了的时候估计都是笑着死的。”
    蔡小花边听边点头,觉得还真是孟大姐说的这个道理。
    孟淑梅接着说:“两人能当着秦老太的面亲嘴、干那事,谁知道不是秦老太自己牵线搭桥,让两人又勾搭上的?没准儿,就是秦老太怕自己死了秦老头没了依靠,故意找的何明娟接手呢。”
    这个猜测,着实大胆,但是细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就凭这秦老婆子对老头子那全心全意,把自己敲骨吸髓让对方好吃好喝的样子,真能做出即便是自己死了,也得给秦老头找后路的事情来。
    孟淑梅的一席话,让蔡小花心里头的那点愧疚、不舒服通通消失不见,依旧厌恶倒座房那两人,但不会因为他们影响自己的心情了。
    马彩云没人开解,去举报了,但是街道和派出所依旧轻拿轻放,这让她心气一直不顺。自从高家英逃婚后,她肋巴下面就一直隐隐作疼,这会儿更疼了,看什么都不顺眼,动不动就发脾气。
    高达明又不怎么着家了,高家燕一开始还劝,后来见没效果,就开始跟她对着干,说道:“别把从我姐那里受的气撒到我身上。”
    高家燕感觉到,马彩云听了这话之后,脸色铁青,眼睛里头冒出的仇恨的光芒,好像立刻能抽出一把刀,剁了自己似的。
    她吓得一哆嗦,感觉她妈的精神可能出了问题,以后再也不敢对着干了,一遇到马彩云发脾气,就往自己的房间里头一躲。
    她心里头的苦,无法跟同龄人说,觉得他们太幼稚,不能体谅自己,也无法和高达明说,父女两个更是无法沟通,她也找到了孟淑梅。
    孟淑梅其实是最能体谅马彩云的,只不过,对于她的做法十分不认同,为着一个不争气的孩子,就迁怒所有人,日子都不过了。对于这样的人,孟淑梅一向是懒得搭理的,不过,看在高家燕这个十分受教孩子的份上,她建议说:
    “对你妈温和点,别动不动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子里头不搭理她,在你妈那里,还不如跟她吼两声呢。多跟她说点你和你哥争气、露脸的事儿。人都有忘性,过段时间,慢慢就好了。”
    听了孟淑梅的话,高家燕豁然开朗,立时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在她心目中,孟姨堪比指路明灯。
    孟淑梅并不知道自己在高家燕心目中有如此崇高的地位,她愿意帮助那些受教的人,就比如高家燕。
    如今也能顶门立户,当家做主了,有主见,有想法,也有良心。
    甜水井胡同附近,看不得何明娟和秦老头好的,不止蔡小花和马彩云两个。很多人看不惯他们,是因为那个冰棍车。
    夏天卖冰棍汽水,冬天卖烤红薯,虽说是风吹日晒了些,但是旱涝保收的买卖,就在家门口,一个月不少赚,好多人都看着眼馋。只不过以前这个摊子是秦老太的,没儿没女,没有工作,年纪又大,属于街道必须要照顾的人群,这个摊子给她,别人即便是不忿,也没有办法。
    可如今秦老太死了,何明娟把摊子接过去,大家就不干了,凭什么!轮着谁,也轮不到她。
    于是,何明娟这个摊子上,基本见不到邻里邻居过来购买,但冰棍、汽水却每天都销路出去不老少,都是附近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半大小青年过来买,买了之后不给钱,要么说是赊账,要么说是记账,回头一块结。
    何明娟一开始客客气气的,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但很快发现不对,过来赊欠的人越来越多,她就不允许赊账了,但这些小青年们不干了,概不赊欠是吧,人家拿起冰棍或者汽水就走,你过来追是吧?保证回来之后摊子上的汽水和冰棍都不见了。
    何明娟出了一天的摊子,不光没赚到钱,还把自己从李宝根那里抠来的钱倒贴出去不少,更是被小混混们弄了一肚子气,身心俱疲。
    何明娟把这种情况跟秦老头说了,希望能给自己出出主意。秦老头面对着街道和派出所工作人员的表现,把李宝根比到了脚底下,更让她坚定了自己跟着秦老头才是对的。
    可是面对这种情况,秦老头也束手无策,街道和派出所都是讲理的人,而且自己这么大岁数了,又没钱,他们可犯不着惩治自己,可小混混们不是啊,半大小伙子,正是混不吝的年纪,才不会讲究什么尊老爱幼。
    他想了想,说:“明儿我跟你一起出摊子,要是他们还这样,咱们就去报告政府。”
    他认为,自己是个男的,跟着一块去,多少能起点作用。谁料,他过来了也是一样,那些人根本不把他当回事,还对着他调侃,“你就是靠着媳妇养,吃喝嫖赌抽的老废物,呦,还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把秦老头气个倒仰。他以前基本上不怎么出门,最多也就是在胡同里头不远处的阴凉下面坐一坐,邻居们都认不全,更别说这些孩子们。
    那些半大小子骂了人就跑,秦老头连骂他的是谁都认不出。
    出了没半个小时的摊,佘出去5根冰棍,两瓶汽水,挨了一肚子奚落,秦老头气得不行,让何明娟赶紧收拾东西,“走,回家去,咱们整治不了他们,自然有别人整治得了。”
    何明娟今天进的冰棍比较少,总共就进了二十根,箱子里头还有十五根呢,箱子里面虽然裹了厚厚棉被,能保温,但也是有时效的,要是卖不完,可就化了,这都是她自己的私房钱进回来的,可不能糟践了!
    她想了想,也不再原地待着等顾客上门了,推着冰棍车,走街串巷去卖。
    秦老头自然不会跟着去,他去找了陆大有。
    这还是秦老头十来年中,第一次登上胡同长家的大门。以前秦老太在的时候,家里家外,大事小情全都她一个操持,根本就不用秦老头出面。
    想到这里,秦老头又开始怀念他的梅香了。梅香在的时候,每天去摆摊子,所有人都乖乖付钱,从来没人赊账,可轮到何明娟,这些人就开始欺负她了。但想想何明娟那年轻、鲜活的、身体,漂亮的长相,秦老头对比之下产生的不满又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都不是啥靠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