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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赌一局 “烦请世子(2/5)
    温皎终于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肖世子已输了两万五千两,说是要走,此时正在寻陈小姐。”门外之人道。
    温皎头脑昏沉,越过炕几环住宋琅玉的腰身,鼻尖在他颈侧蹭了蹭,声音软糯微哑:“今日多谢你……阿皎心中记着世子的情。”
    肖燕麒已上了二楼,正喊嚷着要找温皎。
    温皎却觉疲惫,并不想理会。
    “你要报仇,需要我的助力。”一只温热的掌覆在她的后心,宋琅玉声音沉稳醇厚,“要不要再利用我一次?”
    肖燕麒正挨个房间敲门,越来越近。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温皎的手探进他的衣襟,期期艾艾道,“只是太喜欢刨根问底。”
    房门已被大力敲响。
    温皎叹息一声,推开宋琅玉下地穿鞋,又将狐毛大氅穿好,正要走,手腕却被宋琅玉握住。
    她回头瞪他,低声斥责道:“你这‘奸夫’还不躲起来?”
    宋琅玉抬眸看她,淡声道:
    “被他撞破更好。”
    “皎皎你在里面么?皎皎!”这是最后一间厢房,肖燕麒认定温皎在里面,拼命敲门砸门。
    温皎将宋琅玉拉起来,想将他藏进柜子里,却反被他钳制着面向房门。
    他立在她身后,看着肖燕麒映在窗上的人影,低头吻住她的后颈。
    门外肖燕麒的声音越大,他亲吻的力道便越大。
    温皎有些疼,疑后颈必是被他留下了痕迹。
    门被拍得“哐哐”作响,眼见就要被撞开了!
    温皎挣脱,将宋琅玉推到门后,急忙开了门。
    敞开的门板挡住了宋琅玉。
    “你在里面怎么不应声?”肖燕麒满目赤红,面目有些狰狞。
    温皎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异常,甜笑道:“我方才睡着了,又梦魇了,所以开门晚了。”
    肖燕麒胸膛起起伏伏,像是一只即将狂怒的凶兽。
    “我方才听得楼下热闹非常,世子一定将那玉佩赢回来了吧?”温皎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深深的梨涡,说的却是火上浇油的话。
    肖燕麒的脸红了白,白了红,最后涨成了猪肝色,他只觉得头昏脑胀,脑中嗡鸣!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理智彻底溃败,他忽然抓着自己的头发嚎叫起来。
    野兽一般的嘶吼惊动了楼下的赌客们,众人抬头观望。
    他用头疯狂撞着门,在地上打滚,小厮吓得双腿颤颤,却还是咬牙上上前去扶他。
    可肖燕麒已经彻底疯了,一拳打在小厮的脸上,又扑上去疯狂撕咬他。
    赌坊伙计门合力将人拉开,那小厮已被吓得尿了裤子。
    肖燕麒被按住,却还是不停嘶吼,不久,他便因力竭昏死过去。
    温皎让人将他抬进房内,喂了些水,又等了片刻,肖燕麒才醒来。
    他表情有些怔忪:“我这是在哪?”
    “你方才晕倒了,身上可有哪里难受?”温皎巧笑倩兮。
    肖燕麒眼中忽闪过一抹惊恐之色,他将头埋进被子里,浑身瑟瑟发抖,颤声道:“有鬼……有鬼!”
    一盏天仙子,眼中双影乱,耳畔鬼语频。
    温皎在肖燕麒喝的茶里下了天仙子。
    赌坊伙计将肖燕麒送回了武定侯府,当夜安稳度过,第二日一早,肖燕麒却又闹起来。
    他在自己院里发起疯来,手持利刃将一个婢女刺伤了,又提着染血的剑在院中追着人砍,口中还大喊:“鬼啊!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肖绥和孙氏到的时候,肖燕麒状似疯魔,他双目赤红看着二人,面部肌肉痉挛扭曲,大骂道:“你们这两只恶鬼,看我不砍死你们!”
    他手中握剑踉跄冲向二人,却被肖绥一脚踹在心口。
    长剑落地,肖燕麒吐出一口血来。
    “你想杀了他不成!”孙氏又气又心疼,忙去扶起肖燕麒,却被发疯的肖燕麒一口咬住了手腕。
    侯府里鸡飞狗跳,好不容易才将肖燕麒制服住。
    府医把脉后道:“世子爷的脉象如雀啄屋漏,乍疏乍数,止而复来,像是受了惊,老夫先开些安神定惊的药给世子服下。”
    孙氏盯着奴婢给肖燕麒喂了药,又将今日随行的小厮寻来审问,那小厮知大祸临头,哪敢说实话,只说肖燕麒今日去了赌坊,并不敢说输了玉佩,还借了印子钱。
    “可还有别的事?”孙氏眸光森然幽冷。
    “没、没有了。”前夜两人回府时,肖燕麒不准他将白日的事禀告孙氏,他自己也怕,所以便没去禀报,如今事发,他更是不敢说了。
    “你是常跟着他的,他去赌坊,你既不劝也不拦,真是个‘好奴才’!”
    肖燕麒恣意妄为惯了,平时跟着的小厮说错了一句半句话,便要挨一顿抽打,哪个敢忤逆他的心思?还敢劝着拦着?难道活够了不成?
    小厮拼命求饶,孙氏却毫不心软,让人将他拖下去杖打,待打完,已是只剩一口气。
    肖燕麒吃了几日药,却未见好,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时而惶恐。
    孙氏恐延误了病情,让肖绥去请宫中的太医给看,肖绥推说不过是受惊,何必兴师动众。
    两人闹了一场,肖绥躲了出去,对肖燕麒不闻不问。
    孙氏无法,只得让心腹回昌王府,求她哥哥帮忙,可最终也没请来太医,只将王府里一个用久了的府医送来。
    那府医老眼昏花,把脉之后也说不出个缘故,不过又开了一些药,让再喝喝看。
    可肖燕麒的情况越来越差,眼圈青紫,时常口中喃喃“有鬼索命”“别来害我”等话。
    孙氏焦头烂额之时,偏肖燕璋那又得了脸。
    原是他的一篇策论被新任工部尚书看到了,得了他的赏识,还被送到了皇上眼前,得了皇上的赏赐。
    一边是凄风苦雨,一边却是春风得意,孙氏心中怎能不恨?当下寻了肖绥质问:“平白无故,工部尚书怎么会看上老三的策论?还巴巴的送到皇上眼前,是不是你帮的他?”
    肖绥想要曲城,可昌王年老已不掌兵,三个儿子又不成器,在今上面前根本说不上话,便只能去寻别的门路,本已同兵部阎尚书商议结亲,可近日阎尚书竟又不允婚事了。
    他派人去打听,得知是阎尚书探知肖燕麒纨绔浮浪,嗜赌成性,十分不满,所以悔婚。
    可肖燕麒是武定侯府的世子,将来要继承爵位,唯有他的身份能配得上阎小姐。
    肖绥更看不上肖燕麒。
    心想,若侯府世子换成肖燕璋,事情便迎刃而解了。
    可惜时候未到。
    可惜昌王府未倒。
    “我近日忙于公务,哪有时间帮他,你别整日疑神疑鬼!”肖绥甩袖欲走,却被孙氏拦住。
    “你别走!别打量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那贱.人生的贱.种继承侯府爵位,想都不要想!”
    肖绥神色瞬间冷下来。
    “我是王爷提拔起来的不错,可自我娶你后,可曾亏待过你?”肖绥声音低沉缓慢,眸色愈利,“你当初因何嫁的我,你知我知,如今体面尊荣我给了你,世子之位也给了你儿子,你该知足了。”
    孙氏气恼,咬牙道:“你如今是侯爷了,这般对我,就不怕我回去同父兄说?”
    肖绥骤然出手掐住孙氏的颈,低声道:“王爷已病重难起,你若不怕将他气死,尽管去告便是。”
    他手指力道收紧,孙氏被掐得几乎就要窒息。
    “至于你那几个废物哥哥,你觉得他们敢对本侯说一个不字?”
    孙氏眼前发黑,濒死之际,肖绥终于松了手。
    当夜,肖燕璋赴宴回来,房中婢女端了一盏参茶来,他酒醉头疼,只饮了半盏,谁知夜里便觉腹痛如绞,婢女惊醒进屋查看,便见床边地上吐了一滩黑血。
    偏院很快乱了起来,府医慌忙赶来,望闻问切一番,说是中了钩吻之毒,好在饮得不多,毒未入脏腑,尚有生机。
    肖绥大怒,将肖燕璋身边的婢女小厮一一拷打逼问,又在那盏参茶中查出钩吻之毒,最后查到厨房一位刘姓厨娘的身上。
    肖绥去厨房捉人时,那厨娘已投缳而死。
    在侯府中,敢这般大胆投毒,想杀的还是肖燕璋,凶手是谁已十分明显。
    肖绥寻到孙氏,再不留情面,竟对她动了手,孙氏出嫁前金尊玉贵,一点油皮都没破过,如今肖绥盛怒,下手狠毒,肋骨折了两根,身上没一处好皮,只剩那张脸是能看的。
    屋内一片狼藉,孙氏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眼中满是怨毒恐惧。
    肖绥坐在她身侧的木椅上,黑靴缓慢碾着她的手指,声音很轻:“你将所有的证据都藏好了,可我知道是你毒杀的老三。”
    指骨碎裂,孙氏惨叫出声!
    肖绥却并未放过她,他眸中杀意骤起:
    “你待字闺中时,便与自己表哥私通,王爷知道后派人将他杀了灭口,谁知你却珠胎暗结,眼见肚子便要大起来,你又以死相胁要留住这孩子,王爷才将你许给了我,他扶助我青云直上,我给你尊贵荣华,这原是桩买卖,可你为何总是不安分?”
    “你没有良心,这些年父王对你如何?我对你如何?你的眼睛难道是瞎的?!”孙氏哀嚎出声。
    “你若不是郡主,这样不贞不洁的女人,我早将你沉塘了,根本不可能娶你。”
    孙氏羞怒万分,含血忍耻道:“我不贞洁?你那原配温氏倒是贞洁贤淑,可你为了攀附我父王,还不是将她活剐了!”
    她缓了一口气,咬牙切齿:“你利欲熏心,不择手段,如今敢这样对我,不过是因昌王府势微,若是父王依旧掌握边军,你如何敢这样对我?”
    肖绥鹰目如刀,启唇缓声道:“王爷虽有伯乐之义,可如今的权力地位,是我一刀一刀拼杀出来的。”
    孙氏不屑。
    “若将事从头算过,当初王爷深陷敌营,还是我拼命冲杀将他解救出来,是他欠了我一条命。”肖绥足下使力,只听“咔嚓”一声骨裂脆响。
    “老三是我的血脉,你不准动他,否则我不但要你的命,还要你儿子的命。”
    她原是王府贵女,视人命如草芥,一遭落势,便也如同草芥,心中怎能甘愿,当夜便回了昌王府。
    昌王年岁大了,一年前坠马后便瘫在床上,孙氏回了王府便直奔昌王住所哭诉。
    昌王见她这般狼狈模样,叹了一口气,问:“肖绥才回京几日,怎么就闹成了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