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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缠丝引 掌心的温热
    庭院内, 吴氏正和周嬷嬷说话。
    房内,温皎努力想抽回自己的脚。
    她穿着白底儿绣蔷薇的圆头履,脚很小, 宋琅玉一掌便能完全包裹。
    他抬眸, 训斥:“不庄重。”
    何止不庄重, 简直轻浮。
    若非知道温皎是未出阁的姑娘,他简直要怀疑她是风月老手。
    不然为何不过足尖一滑,便勾起人心底的欲念来。
    温皎又挣扎了两下,宋琅玉还不松手, 惹得她满脸红霞,磕磕巴巴道:“还、还不是怨表哥不理我,放、放手!”
    男人掌心的温热透过薄罗袜传来,温皎身体有些僵硬。
    宋琅玉轻笑了一声, 松了手,温皎忙将足收回来,规规矩矩坐着,地头也不肯抬了。
    “过两日天贶节, 母亲要回安平王府, 我已跟母亲说了让你跟去住两日。”
    安平王府是吴氏的母家,宋琅玉让温皎去是存着私心——
    若是温皎能得外祖父的青眼,同意将她记在安平王府旁支的名下, 她便算有了靠山。
    但这事也不急,慢慢筹谋便是。
    温皎有些无措,怯怯道:“我不懂礼数, 怕去了给表哥丢脸。”
    “不用怕,外祖父很和蔼,你只把他当成个和蔼的老人相处, 他会喜欢你的。”
    六月六这日,吴氏携宋湘语、温皎一同返回安平王府。
    王府人丁兴旺,又不曾分家,一进了门,温皎她们便被一群人围住,簇拥着往正堂去。
    入了堂内,吴氏向温皎介绍堂内的吴家亲眷,因人太多,温皎也记不清,只陪着笑行礼问安,不过一会儿,脸都笑僵了。
    堂内正热闹,忽听见一老者雄厚嗓音响起:
    “我看看是什么贵客来了?”
    吴家长媳王氏笑着应声:“自然是贵客,是咱们府上的大姑奶奶领着两个小姑奶奶回来了。”
    温皎打量进门的老者,见他六十上下,满面红光,周身隐透着行伍出身的杀伐锐气,她忙敛目,跟着宋湘语一起行礼拜见。
    安平王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夸宋湘语长了个头,又看向温皎,问吴氏:“这便是你说的那个故友之女?”
    吴氏点点头,拉着温皎上前,道:“正是她呢。”
    “孩子生得不错,可定亲了?若是没定亲,我麾下一众副将,任由她挑选。”
    “父王麾下那几个副将粗鲁得很,可饶了皎皎罢。”吴氏打趣着解围。
    天贶节这日的习俗是要藏水、晒经、晒衣,温皎同另外两个女孩子一起晾晒库房中的经书。
    期间她听闻了一件事——
    夏家全家下狱了。
    原因是随意打杀奴婢,且这被打杀的奴婢中有雇来的良家,事后虽以银钱安抚死者家属、企图封口,可却触犯了律例。
    温皎猜出这事应是宋琅玉的手笔。
    为她出气?还是为了镇国公府的面子?
    温皎觉得权势真好用。
    第二日一早,宋湘语便来催促温皎梳妆。
    “明日是外祖父生辰,我请了个差事,你同我一起去。”
    温皎被推着坐在妆台前,睡眼惺忪。
    “你请了个什么差事?”
    “去了你便知了,快点快点!”
    等出了府,宋湘语拉着温皎来了芙蓉楼。
    “这芙蓉楼的虾籽面最是出名,弹韧爽滑,虾籽浇头更是鲜掉眉毛,明日我要给外祖父做一碗长寿面,又怕自己记不住,你可要帮我留意着。”
    “那虾籽面既是店中招牌,老板怎么可能将配方给你?”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楼上雅间,宋湘语点点温皎的鼻子,道:“要不说你机灵呢,我虽花了重金,老板却只答应教我做面条,并不告诉我虾籽浇头的秘方。”
    “重金是多少?”温皎好奇问。
    宋湘语伸出五个手指,也不知是五十两,还是五百两,反正在温皎眼里五两银子都觉得不值。
    街上随便拉个厨娘来,都会揉面做面条,难的是做浇头,浇头好,面条便好吃,浇头不好,再弹韧的面条也无味。
    教她们的是个年轻厨娘,说话爽利,面粉中要放鸡蛋、盐、冷水,然后不停地揉,直到出筋,两人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揉成了面,然后又学习擀面切面。
    宋湘语没干过这些,擀也擀不薄,切也切不细,温皎在旁捂着肚子笑:“表姐,要不还是让他们明日将面和浇头送去,你亲手将浇头倒进面碗里,也算是亲手做的……”
    “你敢嘲笑我!”宋湘语恼羞成怒,用沾着面粉的手去挠温皎的痒。
    温皎一边求饶一边往门边逃,开了门便往外跑,额头却撞在一片冰凉的盔甲上,她身子不稳往后倒去,下一瞬小臂被抓住。
    “温小表妹怎么不看路?”沈骁戏谑笑了一声。
    为了揉面方便,温皎的头发用一块浅碧色的帕子包着,腮上还抹了许多面粉,十分娇憨。
    世上怎么会有姑娘长得这样乖。
    沈骁喉结滚了滚。
    温皎挣了挣,没能挣脱,有些气恼道:“冲撞了大人是我鲁莽,我给大人赔礼便是……”
    “请沈大人自重。”
    温皎踮脚望向声音来处,见宋琅玉从楼梯上来,面色微冷。
    沈骁松开温皎,“啧啧”两声,道:“我对小表妹没恶意,你何必这般疾言厉色?今日本是你约我来的,原来是要给我脸子看?”
    宋琅玉见他松了手,脸色微微缓和,做了个“请”的手势:“去里面厢房说话。”
    沈骁悻悻进了隔壁厢房,宋琅玉看了温皎一眼,轻声提醒:“脸上沾了面粉。”
    温皎忙背过身去擦脸,有些笨拙憨态。
    宋琅玉似笑了一声。
    今日约沈骁来,是因鹊渡观一案牵涉的官眷中,有几位的夫君都在殿前司任职,宋琅玉想从沈骁处打探些消息。
    厢房的墙壁不厚,两人耳力又不错,能清晰听见隔壁两个姑娘的打闹声。
    待说完正事,已快到晌午,宋琅玉才要送沈骁离开,房门却被人敲响。
    开了门,见是宋湘语笑盈盈站在门口,身后的温皎手中还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面。
    “我和皎皎做的面条,请你们品鉴品鉴。”
    “你妹妹可比你还懂礼些,明白到了饭时该留客。”沈骁轻哼了一声,显然是不准备走了。
    温皎端着面进门,在两人面前各放了一碗面,便站在宋湘语身侧,等着二人品评。
    面条弹韧爽滑,浇头又是酒楼厨子做的,味道自然不错。
    宋琅玉道:“味道很好。”
    沈骁也点头,眼睛黏在温皎身上,笑问:“我这碗可是温小表妹做的?”
    “不是。”温皎立刻摇头,拉着宋湘语便走了。
    屋内只剩下两个男人,宋琅玉面沉如水,专心吃面。
    沈骁咳嗽了一声,问:“你表妹可许了人家?”
    宋琅玉提著的手一顿,方道:“母亲想多留她几年,不急着定亲。”
    沈骁自从对温皎生了心思,便将她的事情探听得七七八八,他装模作样叹了一声,道:“她也有十七八了吧,再留两年也是浪费年华,不如将她定给我可好?”
    沈骁身上虽无爵位,却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二品的武官,自然不是聘温皎做妻,不过是良妾。
    “不好。”宋琅玉眼也没抬。
    “我是真喜欢她,日后便是娶了妻,也会照顾好她,绝不让她受委屈。”沈骁还不死心。
    宋琅玉闭口不言。
    沈骁冷哼一声,“你又做不了她的主,摆什么架子?她若点了头,你不许也没用。”
    说罢,起身踢了一脚椅子摔门而去。
    宋琅玉吃完了面,让人将宋湘语送回安平王府,带温皎上了自己的马车。
    温皎规矩坐着,只一双眼睛看着他,亮晶晶、笑盈盈。
    车厢里隐约能闻到一股甜甜的香气,宋琅玉心中一动,偏想起了沈骁的话,心中不免生出几丝醋味来,哑声道:“沈骁粗鄙,以后见了他躲远些。”
    “我每次见了他都害怕得紧,自然躲得远远的。”温皎皱了皱鼻子。
    宋琅玉心中熨帖几分。
    相较她之前的莽撞无知,此时已是懂些规矩了,宋琅玉竟生出老怀安慰之感,道:“今日正好有空,我带你买几样首饰。”
    先前视她如阴沟老鼠,避之不及,嫌之不及,如今动了情欲,要将她纳进房中,便视她如掌中娇儿,怜之爱之了。
    什么翩翩公子,什么磊落丈夫,不过是骗人骗己的假皮子,给别人看的罢了。
    温皎心中哂笑,眼中却是惊喜万分,双颊微红,半羞半怯道:“我的首饰已足够了。”
    她的首饰多是来镇国公府后吴氏给的,款式偏隆重,并不适合她,所以平日她戴的一直是两支素银的簪子,有时也戴绢花,宋琅玉既决定给她名分,自不会亏待她。
    “我俸禄尚可,国公府也有产业,不需节俭。”
    温皎正要说话,马车却忽然停下。
    车夫道:“大人,前面有一辆马车陷入泥坑堵住了路。”
    宋琅玉掀开车帘,见不远处一辆华盖马车堵在路上,车边站着一位眉头紧锁的白衫小姐。
    宋琅玉迟疑一瞬,对温皎道:“你在车上等着。”
    说罢他便下了马车,温皎掀开车帘,见他径直走向那位白衫小姐,双方互行了礼,交谈了几句,宋琅玉便伸手招呼温皎身边的车夫过去。
    “温小姐你莫要乱动,以防惊了马。”车夫叮嘱一句,将缰绳系在车辕上,便去帮忙推车。
    待那马车脱困,宋琅玉才折返回来。
    温皎放下车帘,猛的一扥手中的马尾毛,马儿骤然受惊,扬蹄嘶鸣一声!
    这巷子虽没什么人,但却极窄,若是马疯跑起来,马车便容易撞在两边的墙上,到时车内的温皎必然受伤。
    宋琅玉眉头紧锁,趁着那马尚未跑起之时猛地抓住缰绳,使尽全身力气一拉,却还是被拖着往前了十几步。
    车夫见状忙跑过来,两人一起使力,才让那马停住。
    宋琅玉掀帘钻进车内,见温皎面色苍白跪在地上,心中一惊,蹲在她身前,急声询问:“可是伤到哪里了?”
    “表哥我的腰……腰好疼!”温皎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哽咽凄楚。
    腰是人的要害,伤了不是小事。
    “你别动。”
    宋琅玉此时已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单膝跪在温皎身前,手轻轻覆住温皎的后腰。
    隔着夏衫轻薄的衣料,宋琅玉能感受到少女纤细如柳的腰肢,能摸到曼妙惑人的弧度。
    可他此时并没有那些旖旎心思。
    “此处可疼?”
    温皎含泪点点头。
    手掌继续向下:“这里呢?”
    温皎的手猛的抓住他的衣襟,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表哥好疼!我是不是要瘫了!”
    宋琅玉方才探查过了,她的腰椎并未伤到,且腰下尚有痛感,便知伤得不重,心已放下大半,听她哭得这样可怜,既觉可笑,又觉可爱,不免生了逗弄的心思,沉声道:“或许。”
    温皎瞬间崩溃,紧紧抱着宋琅玉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表哥救救我!我不想当个废人!”
    “宋世子可受伤了?”车外忽然响起一道柔和女声。
    宋琅玉扶着温皎坐好,方隔着帘子道:“无碍,多谢薛小姐关心。”
    车外静默片刻,女子再次开口:“婉莹多谢世子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薛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薛小姐走了,宋琅玉吩咐车夫去回春堂,方对温皎道:“只是磕了一下,不会变成废人。”
    温皎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气恼,别过头啜泣:“表哥没良心,将我一人丢在马车里不管,去逢迎那位薛小姐,害得马车失控,险些要了皎皎的命,让……让人寒心。”
    “这匹马素来温驯,我没想到它会突然发疯,让表妹受了伤是我之过,只是薛小姐并非平常小姐,见她有难事,我不得不帮。”宋琅玉心中也有几分愧疚,只是温皎到底没真的伤到,所以这愧疚并不深。
    温皎泪眼婆娑瞪着宋琅玉,期期艾艾道:“皎皎知道了,定然是薛小姐容貌胜过我,表哥更喜欢她了!”
    “不可胡说。”宋琅玉脸色沉了沉,掀帘看向已走远的薛家马车,不快道,“她和你不同。”
    “哪里不同?”
    宋琅玉始终未看温皎,声线疏冷:“她曾同平南侯世子定亲,后平南侯府被诬通敌,阖府下狱判斩,她并未退婚明哲保身,反而到处搜寻证据,最终寻到了关键的证人,救下了平南侯一府人的性命,可惜平南侯世子受尽酷刑,归家不久便过身了。”
    “表哥是说她人品贵重,如高岭之花,皎皎低俗可恶,如地上污泥?”温皎险些气笑了。
    合着是喜欢她的身子,却瞧不上她的品性。
    虽然她本也没什么品性,却容不得宋琅玉这般糟践人。
    宋琅玉收回目光,见温皎气中带怨,怨中带恼,想说并不觉得她低俗。
    可同薛婉莹相比,又觉得温皎确实差了许多,那安抚的话便没说出口。
    扯开话题道:“你这两日在安平王府可还习惯?”
    温皎不答话,只瞪着他。
    马车忽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温皎心里有气,便趁着晃动这股力,猛的撞向宋琅玉。
    宋琅玉觉得眼前一黑,接着酸疼从鼻子蔓延开,直冲天灵盖!
    他忍不住低吟了一声,却下意识抓住温皎的双肩,防止她摔倒。
    “表哥你没事吧……”温皎声音怯怯,“我、我不是故意的。”
    缓了好一阵,那股酸劲儿才缓了几分。
    温皎的额头也被撞红了一片,她眼中含泪,正担心看着他。
    “有事,要被你撞死了。”宋琅玉吐出一口浊气,闷声道。
    两人距离颇近,呼吸交缠,温皎眼角微红,身子又娇又软,宋琅玉心跳忽然有些快,本能将她拉近了些。
    时间似乎凝滞了,宋琅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看清温皎轻颤的鸦羽。
    “大人,回春堂到了。”马车停下。
    宋琅玉别过头,心中既有懊恼不快,又有庆幸。
    温皎到底还不是他的人,不应有逾矩之行。
    温皎的伤并不严重,大夫给开了药膏让每日涂抹。
    宋琅玉正要付诊金,温皎却从内室出来,对大夫道:“我表哥的手也伤了,劳烦您帮忙看看。”
    宋琅玉讶然抬眸,温皎已上前翻开他的手,对大夫道:“是拉缰绳时勒伤的。”
    大夫查看了一番,道:“并无大碍,涂些药便好,只是近日伤口不要沾水。”
    取了药,上了马车,温皎道:“表哥伤了手,我伤了腰,没心思去挑首饰,还是直接送我回王府吧。”
    “那便改日。”宋琅玉吩咐了车夫一句,对温皎道,“你倒是细心,还知我的手伤了。”
    温皎别过脸,小声嘟囔:“我是把表哥放在心里的,自然知道表哥的手被勒伤了。”
    宋琅玉是天之骄子,服侍的仆婢前呼后拥,伺候得滴水不漏。
    但温皎的关心里却掺了几分在意和真心,更是动人。
    温皎的腰伤本就不重,擦了药,又歇了一夜,已好了七七八八,第二日一早她便跟在宋湘语身边帮忙。
    说是帮忙,不过是寻人传话之类的。
    安平王有从龙之功,是先帝封的异姓王,儿子女儿又都出息,加上今年又是六十整寿,京城有爵或做官之家,相熟的不相熟的,都登门前来祝寿,一时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宾客们落了坐,宋湘语便拉着温皎去后厨做寿面。
    厨房早留了个小灶给她,宋湘语撸起袖子和面、揉面、擀面,累得一头汗,等煮好了面条,又将芙蓉楼的虾籽浇头热了,浇在面上,便算做好了。
    两人提着食盒正往前院走,宋琅玉的长随安顺却寻了过来,他气喘吁吁道:“温姑娘,主子有事寻你过去。”
    “大哥什么时候来的?”宋湘语问。
    安顺答道:“才来的,已在前院给王爷贺了寿,如今在后院厢房呢。”
    宋湘语还要再问,安顺双手合十求告道:“姑奶奶先别问了,主子要温姑娘过去有急事!”
    温皎知道事情不妙,将食盒递给宋湘语:“表姐你先去送寿面,我去瞧瞧表哥有什么事。”
    安平王府是奉旨敕造的,布局规整,外面威严肃穆,内苑雅致清幽,以海棠池为中心,四周建了风格各异的院落。
    吴氏虽出嫁了,她出阁前住的罗绮院却依旧维持原样未动,此次回来温皎和宋湘语也便住在此处。
    此时前院在办大宴,后院除了看门的小厮和婆子,并不见什么人。
    “表哥他怎么了?”
    安顺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低声道:“小的也不清楚,方才主子从前厅出来脸色就不对劲,脸红得吓人,扶着门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期间还有婢女要引主子去旁边厢房休息,主子没去,径直往罗绮院来了,又要小的去寻姑娘。”
    温皎抿了抿唇,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说话间,两人已进了院子。
    温皎来到门前,敲了敲门,轻声道:“表哥是我,皎皎。”
    屋内陡然传来花瓶碎裂的脆响,温皎心中一急,伸手便要推门,门却忽然从内打开,宋琅玉将她拉了进去。
    门“哐当”一声合上,温皎被宋琅玉抵在墙边。
    温皎看不见他的脸,却知他呼吸急促,浑身滚烫,肌肉紧绷。
    隐约还闻到了一股兰香,她太熟悉这股味道,是秦楼楚馆用来助兴的缠丝引。
    刹那间,一股恶寒涌上心头,温皎险些作呕。
    “我喝的酒里被下了药,此时不敢让别人近身,你帮我取些冰水来,别……惊动人。”
    他虽这样说,灼烫的手掌却紧紧握着温皎的手腕,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温皎身体僵硬,缠丝引药性猛烈,中药之人若是不与女子欢.好,便如抽筋削骨一般的疼。
    她并不觉得宋琅玉能够忍住。
    温皎的手腕被握得有些疼,她挣了挣,没能挣脱,心念一转,反伸手覆住他的脸,软声问:“表哥怎么了?可是哪里难受?”
    宋琅玉双眸满是欲.火,理智即将被烧成灰烬,感觉却被无限放大。
    温皎的脸近在咫尺,肌肤莹白,身香体软,她的掌心滑腻微凉,宋琅玉将她抓得更紧。
    “去打些冰水来……”
    “表哥的额头好烫,是不是害了风寒?”她恍若听不见宋琅玉的话,香软的身子贴近。
    她今日穿的是件水粉色坦领衫,随着她的动作,伴着一股甜腻香气,细腻瓷白的胸脯半露。
    宋琅玉喉结一滚,眸底一片暗色。
    “表哥?”少女神色天真茫然,似一只迷途的鹿儿。
    下一瞬,温皎的唇被他死死吻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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