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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战旗不倒(2/6)
    “是的,一直是这样的。”
    “我还以为要被追上了呢。”
    还都是十多岁的主从二人相视一笑。
    “我听说那尔撒斯凭一张嘴便说跑了三国联合军的时候,好像是二十一岁。”
    在这之前,那尔撒斯只是被人看作是“文弱且沉溺于艺术的大少爷”而已。
    “连那尔撒斯也是这样。耶拉姆和我会被当作是生手,是理所当然的哦。嘛,暂时先在各位老年人面前老老实实的吧。”
    “说老年人有些太过了吧,陛下。”
    达龙的责备令大本营笑声不断。
    帕尔斯军顺利地向西进行着行军。因为这里原本就是帕尔斯的领内。画了三年时间构建了住民避难计划,关于密斯鲁军的动向,能从避难民口中得到情报。慎重的加斯旺特指挥着先锋部队,来到距离迪吉雷河六法尔桑的地方。
    “虽然听说密斯鲁军突进到了这附近……”
    达龙和法兰吉丝也环视了四周,没有类似阵地的东西,也没察觉到伏兵的气息。但是,他们不认为敌人入侵了帕尔斯领地后,会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撤退。
    达龙观察了一会儿凹凸处较多的地形,喃喃说道。
    “哼,尽是些小伎俩。”
    达龙浅浅一笑,手握牛革皮制作的硬弓。
    被拉开的弓弦几乎成满月的模样。他朝着其中一个沙丘,并没特别精准地瞄准便射了出去。箭矢命中后,沙丘居然动了。是士兵趴在地上,上头盖着布匹,再盖上沙子躲在里面。
    大大小小的沙丘一齐消失,无数的布匹与沙尘飞扬在空中。身上盖着布匹,在这之上又盖上沙子埋伏着帕尔斯军的密斯鲁军,一同起身袭来。
    “撤退!”
    达龙大喊着掉转了黑马的马首。角笛声在初冬的青空中回荡,帕尔斯军一个转身撤退了。
    密斯鲁军喊声大作。
    伏兵们射出的箭矢化作雨滴向帕尔斯军袭去。帕尔斯士兵们把身体伏在马背上,架起盾牌来做防御。
    帕尔斯军逃,密斯鲁军追。这个状态并未维持多久。追击的密斯鲁军的阵列开始产生混乱。
    马匹、骆驼、战车全速前进的速度原本就不同。讽刺的是,敌人要是有纳巴泰的战象部队,提尼普的指挥便算是完美的了吧。但是,原本就坚毅朴实的将军提尼普也是第一次,以帕尔斯骑马队为敌指挥大军作战。
    混乱渐渐平息之后,帕尔斯国王亚尔斯兰金色的盔甲出现在阵头。看到这一幕,密斯鲁国王提尼普也来到阵头。
    提尼普所乘坐的战车,与其他的战车完全不同。有四根立柱矗立着,上盖有白色的华盖。除提尼普之外,还有驾驭者和两名强壮的弓箭手搭乘着。
    “亚尔斯兰!你这个自封帕尔斯国王的簒夺者哟!”
    提尼普大声地非难亚尔斯兰。即使不如辛德拉国情那样,两军的总指挥面对面之时要打声招呼,这是密斯鲁的习俗。
    “一边公布自己没有继承帕尔斯旧王朝的血脉,一边厚颜无耻地继承王位,玷污了神圣的正统血脉。立刻给我下马,跪在地上请求诸神的饶恕!”
    接着他命令身旁的壮汉将军说道。
    “冬格拉,你只身驱马把那家伙的首级取下来给我。”
    “就交给我吧。”
    “僭王指的是你。”
    亚尔斯兰以透彻的声音大喊道。
    “你残忍地杀害了尚是孩子的幼王和其母君。这个我已从俘虏们那儿听说了。我会让你知道,使用邪恶的力量与其说是件好事不如说是自取灭亡!”
    亚尔斯兰骑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大将军。
    “达龙,拜托你了。”
    “遵命。”
    达龙踢了下马的腹部。化作了人马一体的黑色疾风。帕尔斯士兵们欢呼雀跃,高举剑和枪刺向天空。
    “战士中的战士!”
    两军之中,有两位战士激烈地战斗。两人交锋了有十五、六个回合。达龙的剑将冬格拉巨大的身躯斩落下马。
    黑色的疾风进一步扬起沙尘,以提尼普为目标一直线地突进。
    提尼普与达龙之间立马有密斯鲁的骑士们跃入,建起了刀枪的城墙。达龙的豪剑比刚才更加大放光彩,将左侧的头颅连铠甲一同砍飞上天,将右侧盔甲连同骨头、肌肉和腰部一同斩裂。从血管中溅出的鲜血,发出声响滴落在地上。
    连乘马“黑影号”都不输给主人,用它健硕的身躯冲撞着密斯鲁的马匹。在这上方,被斩断的密斯鲁士兵的剑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刺向了同伴的颜面。
    亚尔斯兰钦佩地赞叹道。
    “似乎光达龙一人就打垮了密斯鲁军呢,耶拉姆。”
    “真是干得太漂亮了。但是,河对岸的密斯鲁军,为什么完全没有动静呢。”
    “大概,是有什么策略吧。”
    亚尔斯兰歪着脑袋,然而他与密斯鲁军本队之间隔着迪吉雷河,现在应该速战速决给予敌人打击,他做出如此判断后大喊道。
    “跟着大将军!全军突击!”
    一转眼帕尔斯军掉转过头,达龙溅了一身敌人的血,暂时回到了国王的身边。
    帕尔斯军的先锋部队与密斯鲁军的殿后部队碰上后,一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这时,南方的沙尘卷起,伊斯方率领的别动队由密斯鲁军的侧面突入。
    形成了帕尔斯军由后方、侧面同时攻击密斯鲁军的形势,“被狼养大的男人”伊斯方的声音凝结成一股锐气。
    “密斯鲁军的前面是迪吉雷河。我们没有必要减速。冲过去!把他们赶入河里!”
    伊斯方取过弓箭,连续搭上箭矢射出。他射出了八支箭,七支命中。有当即死亡的人,也有落马时被帕尔斯骑兵的马蹄践踏,在沙尘中死亡的人。
    “啊啊,那本该是我的活儿。只是因为当上了什么大将军。”
    达龙说了些危险的话,发出叹息声,但突然注意到了,便慌慌张张地谢罪。
    “陛下,臣忘记您的厚恩,做了无意义地单骑突击,真是非常抱歉。”
    “没关系哟。你看上去还没闹够呢”
    亚尔斯兰笑了。
    “我身边有耶拉姆在。达龙、法兰吉丝、加斯旺特,你们尽兴的去堂堂正正地战斗好了。”
    诸将振奋了起来。
    “实在是抱歉。那么,臣就承蒙您的厚爱。”
    密斯鲁军的灾厄,才正式拉开序幕。
    法兰吉丝的箭矢没有瞄准人,而是瞄准了战车。箭矢卡入车轴后,车轮脱落飞向空中,战车本身横着倒在地上使大地发出轰鸣。才没一会儿时间,法兰吉丝便以三支箭击倒了三辆战车和六名密斯鲁士兵以及六匹马。
    “喂,这样下去不要紧吧。虽然一直听到黑衣骑士的名号,可从没觉得有那么厉害啊。”
    “你在担心什么啊?我们又不是为了打败黑衣骑士才来这里的。拿下亚尔斯兰一人的首级就够了。有多少密斯鲁士兵被杀管我们什么事啊。”
    赛比克和弗拉曼达斯率领直属于他们的两百名士兵,脱离了混战、血战的漩涡。他们全员都是帕尔斯人,身着帕尔斯的军装,藏在斗篷之下。接近亚尔斯兰后,就丢掉斗篷一齐发动袭击,这就是“作为帕尔斯王家的忠臣砍下僭王的头颅”的计划。
    因此,当身为同伴的密斯鲁军被冲乱、被践踏,他们也摆出不知情的样子朝着目标前进。
    伊斯方的枪直至手握之处都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加斯旺特长刀的刀刃缺了口成了无用的古董。这时伊斯方丢弃了枪拔出腰际的剑,加斯旺特放下长刀让半月刀出鞘。勇敢的密斯鲁士兵也好,懦弱的密斯鲁士兵也罢,都被他们毫不留情地卷入斩击的暴风雨中,浑身是血。
    密斯鲁士兵知道“双刀将军”奇斯瓦特的英勇之姿,但关于“战士中的战士”达龙的情况并不详知。听说过他的名字,可实际见到还是第一次。而且,这最初经验成了最后经验的密斯鲁士兵数不胜数。
    达龙停下了爱马黑影号,又再一次化作黑色疾风,跃入密斯鲁军的列队中。长枪化作闪光,贯穿了密斯鲁军的胸甲,粉碎了他们的肌肉与骨头。当即死亡的士兵被踢飞至空中又摔落到地上。黑马跳过妨碍它成为疾风的尸体,遵循骑手的意思,朝着最终目标提尼普持续着无敌地急速奔走。
    3
    在这期间,法兰吉丝又用两支箭解决了两辆战车,她从空转的车轮旁优美地跑过。
    伊斯方的长剑将河面反射着的亮光再度反射回去。这道光聚集成一道尖锐的光芒,砍下了密斯鲁士兵的首级,击破盾牌击碎了手臂。扭转上身避开了由左边刺来的枪,将枪身夹在腋下后,用刀刃砍下了一脸狼狈的敌人的头部。就在鲜血四溅、滴落于地之时,他又与另一名密斯鲁士兵交锋了两、三回合,立刻将对方从马上斩落。
    小狼土星也不输于主人进行着奋战。土星的脖子上套着亚尔斯兰亲手做的金边项圈。土星一边像是在炫耀项圈似的使其闪烁着光芒,一边撕咬着密斯鲁士兵的脚、脖子,朝着密斯鲁军马匹的马腿亮出利牙,闪过袭来的刀枪在血雾中奔走。
    加斯旺特的半月刀一闪,展现了切下了敌人的耳朵与手腕的绝技。加斯旺特的头巾染成了一片红色,半月刀同时将敌人的头部与盾牌击碎,夺去了十几匹马的主人。
    结果,密斯鲁军的作战在第一阶段便失败了,只不过中途成功过罢了。将进攻的帕尔斯军引入陷阱中,待敌人深入时一举反击。
    他们自认为做的不错。追击往回逃的帕尔斯军,然而追敌过深的却成了密斯鲁军一方。成为乱战是因为密斯鲁军的兵力太多,若数量相同,短时间内应该不至于溃败。
    即便如此,密斯鲁军中的帕尔斯人军队的计划也差点成功。两名年轻人骑在马上,周围毫无戒备之时,帕尔斯人的部队冲了过来。
    “僭王亚尔斯兰!你的首级我取下了!”
    赛比克的长枪从左边刺来,弗拉曼达斯的大刀由右边砍来。
    “陛下!”
    耶拉姆发出喊叫的瞬间,刀身与枪身在半空中突击。亚尔斯兰在马背上身体大幅度向后一仰,躲开了敌人的攻击。赛比克与弗拉曼达斯本以为亚尔斯兰会趴在马背上。发现被摆了一道后,急忙开始第二波攻击时,但为时已晚。
    赛比克的头部被赶回来的达龙用长剑削平,飞上了空中。
    同时弗拉曼达斯被亚尔斯兰和耶拉姆以剑由前后贯穿,剑尖从胸口和后背刺出。
    有首级的尸体与无首级的尸体同时落在沙地上,失去主人的两匹马发疯了一般逃走了。
    “陛下,您没事吧。”
    “啊啊,我说了吧,达龙,有耶拉姆在。”
    亚尔斯兰拍了拍耶拉姆的肩膀。耶拉姆深深地行了一礼,失去主将的帕尔斯士兵狼狈地大喊投降。
    说起来密斯鲁士兵本就没有拼上性命与帕尔斯军开战的理由和意义。若荷塞因三世还在世的话,“这是历代国王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他们可能会如此说道,然而荷塞因三世“暴毙”,继承王位的幼王与其母被害,手握国家大权的帕尔斯人将军不知何时突然消失不见,保卫着南方国境的都督的儿子继承了王位。厌烦了过于迅速的更替,密斯鲁的民众在暗地里念叨着,
    “朝更夕改的王国。”
    “早上坐王座,晚上睡棺材。”等等,这样的话。
    密斯鲁士兵退了又退。他们还未完全溃败是因为有国王提尼普用语言在督战。至少,与南方纳巴泰作战的士兵们,十分相信提尼普的指挥与统率力,没有做出丢尽脸面逃跑的举动。这一点加剧了他们的悲剧。
    达龙的长枪制造出死亡的群舞。刺中一名密斯鲁士兵后,就这样把他从马鞍上挑起,抛往空中。轻轻松松地挥开从背面刺来的长枪,沉重的突刺化作电光刺去,又为一匹密斯鲁的马匹带来了自由。好几支箭矢朝他飞来,但全被躲开、挥开了。
    “没有像样的弓箭兵啊。就没有能射中我身体的人吗?!”
    达龙泰然地大喊着,在场没一个能令他满足的弓箭兵。
    密斯鲁人不是尚武的民族,这并非他们的过错,可连箭矢都无法射中敌军的将领,是一片何等不名誉的光景。帕尔斯军中有一个极为显眼、艳丽的女性战士,仅一人便足以抵上密斯鲁百名士兵的弓箭技巧。
    法兰吉丝证明了自己是帕尔斯前三的使弓名手。她所射出的箭矢化作死亡的光芒射中了密斯鲁一名将兵的左侧脸颊,穿过对方的口腔箭头从右侧脸颊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