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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秋日已逝(3/6)
    “以前有听达龙卿提到过,绢之国就有这样的部队。法兰吉丝做队长,我做副队长,集合五百人来保护妇女儿童吧。”
    “你不是轴德族的族长吗?那边的职务要怎么办?”
    “我哥更适合轴德族的族长。真是的,既顽固又麻烦的家伙。像他那样,就算是个好男人,也不会有女人愿意嫁给他的。”
    法兰吉丝笑了。
    “你先找到新郎的话,作为兄长他可能会着急的哦。怎么样,这么试试看?”
    “别拿我开玩笑啦。我明明有对象了,老哥连个对象也没有。”
    亚尔佛莉德无用地自豪着,法兰吉丝的弟子兼侍女的个头矮小肥胖的年轻女性,将客人带到了。是一名十多岁的少女,但绿色的开司米披巾上用金线绣着王家的徽章。
    “我叫艾莎。在王宫中工作。”
    “啊啊,我知道哦。我们有见过面的吧。也从耶拉姆那儿听说过你。”
    耶拉姆因为最近新来的侍女不中用而苦恼,满腹牢骚,然而亚尔佛莉德却满怀兴趣,注视着与耶拉姆同龄的少女。
    “说起来,你有何贵干?”
    “是,这是陛下给各位夫人和艾亚尔大人的慰问品。”
    艾莎将看着很重的藤条制的篮子递出。不论叫谁来看,她的脚边都是平地没有一颗小石子,但刚迈了一步便很完美地摔倒,飞到空中的梨、杏、甜甜的煎鸡蛋卷、奶酪蛋糕、无花果蛋糕等,华丽丽地为草坪上了层色。
    “非、非常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谁都会犯错的嘛。”
    亚尔佛莉德对比自己更不得要领的同性极为宽大。
    这成了愉快的一小片刻时光。大家的内心都知道邪恶的黑云正在逼近王都。正面对决的日子近了。
    有人呼唤着他人说明又有新的客人到来了。是帕莉萨特。她手上的银手镯一边反射的秋日的阳光,一边手提着一个大大的篮子。
    “午安,我带点心来了。看,你们有见过这么大的热蛋糕吗?还加了核桃、枣子、葡萄干,切开沾上蜜糖,大家分一分统统吃光吧。”
    “那哈西!”
    如此回答到的是艾亚尔。
    “简直是艾亚尔少爷的后宫呢。”
    帕莉萨特这么说后,响起了明朗的笑声。三姐妹的表情也将寂寞与悲伤隐藏在深处,立刻又恢复了平静与阳光。不管怎么说她们都还很年轻,也有自觉应从丈夫之死中振作起来。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可能会蹲在灰色的井中无法走出来。
    小无花果树下铺着的地毯上面堆积着点心,持续聊着无聊话题的女性们中间,穿梭过舒心的风。多亏这天吹的是西南风,完全没有灰吹过来。女性们轮流围着“大将军艾亚尔”哄他玩。亚尔佛莉德向微微比起眼睛,侧耳倾听风的歌声的法兰吉丝搭话说道。
    “轴德族的女人为保护比自己更重要之人而死,是最为光荣的事。我九十岁的曾祖母现在都这么说。”
    法兰吉丝不禁看向亚尔佛莉德。绽开的笑颜,充满生命力的言行。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不吉之物。法兰吉丝稍稍摇了摇头,将手伸向一片水灵灵的生梨。
    4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直到现在巴里帕达的脑内依然是一团混乱。
    巴里帕达策马穿过辛德拉首都乌莱优尔的城门,一味地往西边不断跑去。
    在抵达卡威利河附近处,他骑的马终于吐出沫子倒了下去。巴里帕达袭击了乘船处的三名巡逻士兵,将人类斩杀,飞跃至一匹马上。另一匹当作交替骑的马匹带着,为了不让他人利用,他斩断了第三匹马的血管杀了它。让马渡过卡威利河,他终于抵达了帕尔斯领内。
    就在前些日子,被授予荣誉和财富,被国王大肆恩赏的巴里帕达,现在成了辛德拉所不需要的逃犯。
    这一天,十二月五日的上午,巴里帕达与“邱尔克的临时国王”卡德菲斯进行了对决。
    虽说是对决,却是没有刀剑的对决。首先,辛德拉的国情是,在战斗开始之初,两军的指挥官进行舌战。巴里帕达与卡德菲斯在拉杰特拉王与莎莉玛、其他文武百官的面前,交换各自的主张表明谁更适合做莎莉玛的丈夫。
    这一场对决卡德菲斯胜利了。他完全没有说不必要的发言。也不发表论点,也不阐述感情。只是一味地不停陈述同一个主张。
    “将莎莉玛殿下许配做我的新娘之事,已经得到了拉杰特拉陛下的允许。君无戏言。请无论如何遵守之前的约定,我希望辛德拉、邱尔克两国之间的友好与信赖能持续下去。”
    拉杰特拉不知所措了。巴里帕达列举起自己的功绩、陈述自己是如何地喜爱莎莉玛,然而在卡德菲斯的坚墙上连一处小伤也无法造成。这样还让巴里帕达胜利的话,会有伤“公正高洁的名君”的评价。“巴里帕达那家伙,本以为他会更能言善辩些,没想到,是个平庸的家伙。说起来,本来就是他自己第三者插足,无法将其正当化的话不是没法谈下去吗?还把我卷进去,真是的,看错你了。”
    拉杰特拉开始对巴里帕达持随他去的感情了。
    “可以了。已经足够听取双方的主张了。最关键者莎莉玛殿下说了,听从朕的判决。巴里帕达呀,这件事你干脆退出,祝贺莎莉玛殿下吧。”
    对决的二人中,一人脸色苍白,一人喜悦得面色泛出潮红。
    “国王陛下,感谢您公正的判断。”
    就此放弃就好了,卡德菲斯也对巴里帕达持有不愉快的感情。再说两句话话安慰一下巴里帕达就好了吧。
    “怎么样,明白自己是第三者插足了吧。尽管你是辛德拉屈指可数的勇将,做出丢脸的事情,也是你的君主的耻辱啊。”
    悲惨的结局以血色炸裂。怒气上头的巴里帕达跳起来,抽出装饰用的短剑,短剑猛然剑光一闪。
    卡德菲斯左侧脸颊由耳朵至嘴巴附近被划破,鲜血之花在空中盛开。他睁着双眼,倒在圆座上。巴里帕达踹了圆座,像要把身体压上去一般发动第二次攻击。
    卡德菲斯用自己装饰用的短剑,击退了这一击,巧妙地挥出反击之刃。他身为邱尔克的贵族,也有武艺的心得。血的红色与火花的红色相混合,进行了五、六回合激烈的交战。
    “你们两人还不住手吗!这可是在国王陛下的御座之前啊!”
    书记官亚桑加护住拉杰特拉——换而言之从远方喊叫着,但没有效果。
    卡德菲斯尽管很是兴奋,然而刚才受了伤,更不是巴里帕达的对手。刀刃贯穿了腹部的中央,大幅度地划向左侧后,鲜血从被斩裂的躯体中喷涌而出倒在了地上。
    悲鸣声响起。一瞬间,拉杰特拉在王座上动弹不得。手握沾满鲜血的短剑,巴里帕达向前迈了一步。
    “给我退下!”
    尖锐的叱责声阻止了第二步。是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的莎莉玛的声音。
    “卫兵,你们都在做什么?诛杀了这个叛臣,保护陛下!”
    拉杰特拉勉勉强强只是点了点头。莎莉玛继续下达正确的指示说道。
    “刀与剑是无法与这人抗衡的吧。用长枪将其包围,叫弓箭兵来!”
    巴里帕达发出呻吟声来。是野兽般的呻吟声。他改变了行走的方向,逼近想娶之为妻的美女,而然不惧巴里帕达勇猛的十名枪兵遵循着莎莉玛的指示,将他包围了起来。他注意到呼唤弓箭兵的拉杰特拉,因而突破了包围的一角,跑了过去。
    “等下,巴里帕达!”
    发出叫喊的瞬间,拉杰特拉的眼前竖立起一道光柱来。巴里帕达投掷出去的长枪,插入地板中,晃动着。这是明明白白的叛逆行为。巴里帕达一边挥动着血刃,一边退出大厅。
    “请立刻追上去诛杀了他,陛下!”
    大厅里响起莎莉玛凛然的声音。
    “那个家伙,若是让他活着,一定会向陛下复仇的。必须得尽快除去叛臣。”
    “可、可是,可是啊。”
    巴里帕达很强。就算能斩了他,在这之前会有几十名士兵被杀,这使拉杰特拉不能随便下达命令。
    “将其包围,让他暴露在箭矢之下就行了。”
    三十名弓箭兵,表情僵硬地赶来。莎莉玛跪在卡德菲斯的身旁,搭脉确认了他的死亡后,用手掌拂上了他张开的双眼。
    “去追!但是,若逃出城外就没有必要继续追击了。”
    莎莉玛回视了一眼拉杰特拉。
    “陛下,您没有受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无论如何,请您站起来。”
    “额、嗯,叫你费心了。”
    莎莉玛伸出她白皙纤细的手,拉杰特拉抓着她的手,总算站了起来。
    “对卡德菲斯卿十分遗憾,但是多亏了他才能让像巴里帕达那样危险的男人远离陛下。”
    “正如莎莉玛殿下所说。作为邱尔克的临时国王,将他郑重地下葬吧。”
    拉杰特拉相当愧疚地发出叹息。说起来,若不是他最初为了把卡德菲斯当作邱尔克国和培沙华尔城的傀儡,将莎莉玛介绍给他认识的话,卡德菲斯也不会不幸地死去。
    “嘛,卡德菲斯也是的,懂得自己的立场,自己谢绝就好了。”
    这么自作主张地想着,拉杰特拉往身边看了一眼,看见了莎莉玛沉着的美丽。
    仔细想想,造成现在的状况的是她。结果又如何呢?卡德菲斯也好,巴里帕达也好都是可能会招致危险的男人。这两人在今天一天内都消失了。自己没有动一根手指,拉杰特拉头疼的根源便被摘除了。
    “不能把这个女人交给别的男人。”
    拉杰特拉脑内的决断如雷光般闪过。让莎莉玛成为王妃,拉杰特拉便得到了辛德拉第一的策略家吧。
    只是有一点,对拉杰特拉而言,不怎么开心。在他死后,可能会被如此称呼。名曰:
    “拉杰特拉恐妻王”
    一边策马飞奔,巴里帕达无法抑制他的愤怒。
    “这样的话,就把自己卖给帕尔斯。帕尔斯人对我不是很了解。列举出至今的武勋,好好地谋一个好价格吧。”
    不是很了解对方的,是巴里帕达。长时间在辛德拉东方国境战斗的巴里帕达,不知道拉杰特拉王与帕尔斯的将军们讽刺的“友好”关系,也不知道在他之前已经有辛德拉人同僚在帕尔斯的王宫为官。他只是朝着“猛虎将军”放过箭,测试过他的实力。
    不管怎样,心中翻滚着自信与愤怒,在满是灰尘的公路上一路向西策马飞奔。地震和喷火之后,本以为奔跑在无人地带,但他注意到俯瞰公路的小丘和山崖之上,分布着十骑或二十骑武装着的士兵。是轴德族。
    “这样埋伏在这里,令我想起了年轻的时候。”
    一名中年轴德族不知为何感叹颇深,年轻的同族人回应他说。
    “你还很年轻的啊。阿福马克大叔。”
    “哪有哪有。”
    老兵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十年之前,怎么说呢,我的身边总有女孩子们手捧鲜花等着呢,可是现在只有老婆婆们手捧茶碗过来了。”
    “别担心。年轻的女孩子就由我们来接手了。”
    “哼,你这个菜鸟。”
    轴德族是高地部族,自帕尔斯建国时就被承认了自治权。与其这么说,更像是被放在一边没去管。他们饲养山羊,挤牛奶制作奶酪。虽说不大,也有自己秘密的岩盐矿,这成了他们重要的收入来源。起起伏伏的茂密的草原中森林分散在各处,他们也于其中采集水果和蘑菇。他们还狩猎鹿和鸟,有时射杀了雪豹后,会去城镇的市场将皮毛高价卖出。
    税几乎不交,如果有战争的话会响应国王的征兵。事实上,掠夺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为商队带路、护卫商队这种既简单又大手笔的买卖最是欢迎的了。
    这个轴德族,现在已被帕尔斯国王公认,是国家军队的独立部队。禁止了盗贼和掠夺的行为,国王赐予的金钱稳定地分发着,还赐予边缘镶了金线的“轴德族的黑旗”。属于不得了的高升。
    族长代理梅鲁连骑马站在能俯视大陆公路的小丘上。刚过二十五岁的梅鲁连,虽说有着可以称作美男子的容颜,因为目光太过锐利、嘴形与温和无缘,年轻的女性们在远处注视着他,不敢接近他。即便接近他,也不会说出甜美的细语,喜事要何时才会有,长老们也看不到一丝线索。
    一骑轴德族的士兵骑着马靠了过来。
    “往王都方向的公路上有一个飞奔的人影。只有一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