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有宋舅舅打招呼,她家黄康想转正怕是遥遥无期,黄家闹出的笑话还多着呢。
    因为元湘谈了个工人对象,全村关于她的闲话变少,村里人转说黄家的闲话,跟之前说元家一样难听。
    元家人听说后,心中阵阵畅快,终于一扫之前的阴霾。
    再有林家和元湘让带回来的肉和糖,全家人都很高兴,元二嫂在吃到肉、分到糖后,也不再摆脸子。
    ……
    元家的事,林家人尚且不知。
    此时林昭还没离开娘家,她悄悄告诉林父林母,自己在县里有了一套院子的事。
    林鹤翎问清缘由,得知那土地房产所有证上的名字,眼神有些古怪,“林九?”
    “爹认识?”林昭盯着他看。
    宋昔微轻轻拍她的脑袋,“傻了不是,你爹以前的化名就是林九。”
    “哈……?”林昭头顶缓缓打出一串问话,惊声道:“那院子是我爹的?!”
    “我怎么不知道?”
    “爹,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林鹤翎被闺女逗的一乐。
    他耸肩,修长的手指轻点自己的头,“我也不知道。你懂的,我的记忆在断断续续恢复,有些事连我都不知道。”
    林昭用手支着下巴,“爹,你不会是什么名门之后吧?”
    林鹤翎居然没否认,“有可能。就算不是名门之后,也不差。我想起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有很多院子,花园很多花,大门前有个大喷泉,家里人很多,还有小汽车……”
    “洋房?”林昭真心觉得他爹拿的顶级剧本,命真好。
    “算。”林鹤翎颔首。
    “有想起别的吗,比如家人?”林昭问。
    林鹤翎道:“没有。”
    这么多年一直想不起来,他都习惯了,曾经还会着急、担忧,现在很淡定。
    林昭安慰,“爹你不是说我送的药有用,没准儿等你喝完,你就想起来了。”
    “希望吧。”林鹤翎心中轻叹。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尤其眼下形势这么不好,他觉得林家危矣。
    林昭岔开话题,“爹,你既然在县里有院子,怎么我一直没听说过啊?”
    林鹤翎抛开杂念,笑道:“我当初……因为一些事匆忙逃离,忘带证明材料,之后又病了一场,发生了很多事,等安定下来,已经晚了。”
    那个年头社会秩序真的乱,房产真的没那么重要。
    “你运气真好,居然让你得到了那处院子的土地房产所有证。”
    林鹤翎轻笑,“前几天我还跟你娘提到那处院子,想着那处院子也不知道变成谁家的了,没想到居然没被收走。”
    “昭昭,你找到证,院子就是你的。在县里有个房也好,你要是那天有事不想回大队,也好有个地方休息。”
    昭昭大舅那里是可以住,但是宋家居住条件有限,加上两个儿子大了,不那么方便。
    林昭说的是,她是从在回收站捡的书里,翻出来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也是以林鹤翎才这么说。
    没等林昭说话,林鹤翎接着道:“等我想起往事,国家的社会秩序恢复正常,我想我能留给你们几兄妹的东西,必定会远远超过现在。到时候我的昭昭也能定居大城市,过便利舒服的日子。”
    林昭眉开眼笑,“爹娘给我的已经很多啦。”
    她说的是上次爹娘让她带回去的金条等宝贝。
    “这才哪儿到哪儿。”林鹤翎摸摸宝贝闺女的头,“合格的爹娘就该让自己的儿女一辈子衣食无忧。”
    说起后半句话,他恍惚了下,脑海闪过一张俊朗带笑的脸,这人将一个小男孩放在肩上晃晃,似乎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是……
    父亲?
    莫名的,林鹤翎很确定。
    林昭不知道亲爹在想什么,捂嘴笑,“照爹这么说,那数不清的父亲都不合格。”
    林鹤翎回过神,语气淡淡,“这是我们林家的规矩,和旁人无关。”
    “这句话是你爷爷说的,他对我说过。”
    宋昔微惊讶地问:“你想起家人了?”
    “嗯,就在刚才,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林鹤翎没隐瞒。
    宋昔微说:“好事,晚上继续画下来。”
    “爹,我爷爷长什么样子?”林昭好奇不已。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从她爹口中得知爷爷。
    爷爷二字,对她而言是多么陌生的字眼呀。
    “你爷爷……”林鹤翎想到脑海闪过的那道人影,笑道:“你爷爷长的俊朗大气,他很高,笑起来很有感染力,我有五分像他。”
    “只这些,其他都没想起来,别问了。”
    林昭有些失望,“我觉得我爷爷一定很好,要是我爷爷看着我长大,肯定能把我宠到天上的。”
    她觉得她这样好看,性子不差,嘴也甜,非常讨长辈喜欢,亲爷爷肯定会喜欢她。
    林鹤翎很赞同,“岂止是宠到天上去,肯定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想到闺女这么大一个他这边的亲人都没见过,林鹤翎就觉得愧对闺女。
    “昭昭,爹努力,争取早点想起来,让你有爷爷奶奶。”
    林昭哭笑不得,“爹,这也不是由你说了算,咱别急,慢慢恢复哈。”
    宋昔微觉得这话像在哄大崽二崽,笑容无奈。
    见父子俩越说越远,她说道:“昭昭,县里那处院子很破旧了吧?你什么打算?”
    “我想修缮一下,有个临时的落脚地。”林昭说。
    宋昔微起身,走向柜子,拿出几张大团结,塞给闺女,“这些钱给你大舅,让他找人修,你大舅办事牢靠,交给他你就不用管了,轻松。”
    “我有钱。”林昭拒绝。
    宋昔微强硬地装进她的包里,说道:“让你收下就收下,前天刚抓了头野猪,卖了出去,家里有钱。”
    老林身体好转,不用再买好药,家里的钱能攒下来了。
    “好吧,我收。”林昭没再推拒,想着都换成好东西给爹娘送来。
    宋昔微神色舒展,叮嘱道:“去找你大舅,别想着自己搞,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修缮院子累人着呢,我和你爹宁愿花钱,也不想你没苦硬吃。”
    林鹤翎点头。
    在他眼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事。
    “嗯嗯,我听爹娘的。”林昭觉得自己那么懒,不是没原因,瞧瞧她爹娘,还没怎么,钱和办法都给到了。
    别说,心里是真美。
    “昭昭,在家吃不?”宋昔微想着该做饭了,出声问。
    林昭想着大哥二哥还在丰收大队,还等着她的自行车呢,说道:“我回去吃。”
    “树上的石榴熟了,你看着给大崽二崽摘点,我打了只野鸡,等会你带回去熬汤喝。”宋昔微说。
    说话间,她起身去灶房,拎出一只野鸡,找出一根麻绳,绑住野鸡的双腿,将其挂在车头。
    那鸡努力扑腾着翅膀,显然是活的。
    林昭出屋子,不客气地摘石榴,捡最红的摘。
    有个又大又红,她够不着,又不想踩凳子,扭头向她爹求救,“爹,你帮帮我啊。”
    林鹤翎就等着闺女软软的向自己求助,他笑着走过来,长臂一伸,摘下昭昭想要的。
    他把石榴放到小篮里,温声问:“还要哪个?”
    林昭手往右边枝桠一伸,“那两个最红的都要。”
    林家院子的石榴树种下好些年了,长的极漂亮,每年能结好多石榴。
    “可惜我没带相机,不然怎么着也要拍上几张照。”林昭遗憾地说。
    林鹤翎很感兴趣,说道:“下次带上,帮我和娘多拍几张。”
    “好啊。”林昭一口应下。
    果然,她爹是超级领先的人,在别的爷爷还担心浪费钱时,他已经开始主动要求拍照了。
    薅够了石榴,林昭打算走人。
    临走前,想起村里刘家闹出的笑话,好奇地问:“娘,刘家是咋回事?给我说说呗,我想听。”
    宋昔微:“……”
    对上闺女又黑又亮的眼睛,她平铺直叙地说了刘家的事。
    林昭一点也不嫌弃她娘讲的毫无波澜,吃完一整个瓜,暗啐一声活该。
    这只是利息!
    要是有机会,她也要刘家人尝尝大蛋他们遭的罪。
    自行车经过刘家时,林昭没忘露出个冷嘲的反派笑容。
    刘家人:啊啊啊啊啊,快气死了!!
    林昭看见刘家人气的脑袋冒火,表示很爽。
    幼稚是幼稚了点,能气到人就有用。
    ……
    林昭回到大队,发现村里流动的人变少一倍,心里犯嘀咕。
    这种情况,一般来说是哪里出现什么热闹,村里的人都涌过去了。
    知青点么?
    满腹疑云的回到家,发现家里也没人。